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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就回来,家都没进,就去王府找你,世邀说你进宫陪太后了,跑到宫中,皇上又说你已回宁王府。”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一支水晶步摇,晶莹透亮,握在手中暖暧生温。细细的流苏下面挂了三个花形小坠,在阳光照射下光彩夺目。

奕宸指着下面的花形小坠,对她说:“这上面咱俩的名字是由我雕上去的,瑾儿看还喜欢吗?”

“喜欢,只要是奕宸哥哥送的,总是好的。”她温柔的笑着,眼中满是柔情。奕宸轻轻的拢了拢她落在两边的发丝,插水晶步摇在她的长发上。

她看了看远处的房舍指着对岸,道:“奕宸哥哥,带我飞到那边,我想去如意楼吃杏仁百合抄。”奕宸轻轻拧了拧她的脸:“瑾儿,一定是又偷懒了,没有好好练我教的轻功。”

她扬起精致的小脸,拉着他的手摇了一摇道:“只要有奕宸哥哥带我飞,我就不用学那个。反而你说过,只要我想去那,你就带我飞到那。”

他轻轻的抱起她那软软的身体放在胸前,丛身一跃,如蝴蝶穿花,瞬间已到湖对岸。慢慢的放下她,站在石板小路上,吩咐道:“小心点走,地上结了冰,滑到了不许哭。”然后小心翼翼的牵引着她往如意楼方向走去,一路上给她讲自己在军中,在师父那,在路上的趣闻。二人的笑声回荡在静心小湖的上空。

他们坐在如意楼的临窗雅座中,一边临街眺望一边悠哉的吃茶闲聊。瑾颜吐吐粉红的小舌头,对奕宸做了个鬼脸,笑吟吟道:“奕宸哥哥自从年初随镇远将军去边关打完仗后,就一直没回京,这次打算住多久再去山上陪你师父。”奕宸给她夹了点杏仁百合抄在碗中,顿了一下复道:“前个进宫没找到你,到是见了皇上,皇上封我为禁军统领让我留在宫中,以后就不去边关了。”

瑾颜用力的点点头,抬头看见奕宸哥哥仿佛有些思虑,一直隐忍不言。便放下手中的筷子,温婉道:“奕宸哥哥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奕宸沉思半晌,突然细声道:“瑾儿,我现在也算是有个官职,若我去跟太后请旨赐婚,你可愿意嫁给我。”说完眼中尽是担忧,眉头蹙起,内心满是紧张与期待。

瑾颜登时一愣,面上红潮滚滚而来,半响没有言语,只是从胸前取下一块打小就随身戴的玉牌,看了一看交到奕宸手中,柔声说:“这是母亲出嫁时,外婆给她与太后各有一块。打小就戴在我身上的,娘说,玉牌要交给心爱的男子。”

奕宸听后满面皆是春色笑影,愈发显得神姿高彻,双目直视她,恳切的道:“奕宸保证,一生一世只对瑾儿一个人好,从此就如并蒂莲花共生共发。”

瑾颜定定地瞧了他好一会儿,巨大的喜悦环绕在周遭,忽然想到那块龙凤玉佩,顿时心生萧索之感。朝中的权利各自为阵,越发激烈。还有琳若公主的事,就算两情相悦,拼命去争,就怕到头来依旧注定是有缘无份。想到近日的前因后事,一颗芳心顿时悬了起来,极力压抑许久的情绪,此时再也压抑不住,心中一酸,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奕宸发现她的表情后,顿时开始慌乱,道:“瑾儿,出了什么事,不要哭啊!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一起商议到解决。”

瑾颜点点头,终于开口开始絮絮诉来,去见太后的经过,跟皇上的谈话的内容,琳若公主的心思。

奕宸听完后,良久没有言语,定了定神道:“这件事本就复杂,再加上琳若就更麻烦了,不过瑾儿放心,我于她并无半点情分可言,皇上想让我娶琳若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迟疑一下,复又思索了一阵子,坚定的道:“瑾儿,皇上交给你的事,你就让我去找世邀商量到办吧!想必皇上最初的打算也是想让我们俩卷于其中。我不愿让你如此迷惑,卷入朝堂的权势之争。我只希望你可以在我的身边平平安安的。

她听后,面色闪过一丝难色,道:“涵若的安全,我派了路其轩,这个人本也是稳重安心的,而且她又是个世家小姐,你与她接触太多也有不便,还是依旧交于路其轩盯着吧。”

奕宸想了一想,说:“这样也好,其轩这人我是知道的,还算是放心,就这样吧!”

阮奕宸不知道,就是这个小小的决定将给她们带来的危险。有此事情,事前往往无法算计到,等事情发生以后,一切都为时晚矣,若干年后,瑾颜每每想起这件事,就是痛心。然后痛,却已来不及,许多事一经决定,就已注定了,便无可挽回!

眼见事情也谈的差不多了,天色已不早,奕宸笑盈盈的拉住瑾颜手说道:“瑾儿啊!天色已经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宁王府吧,不然一会世邀又要到处找人。”

“也好,明天涵若姐姐约我一起进宫给太后请客,她还在宁王府等我回家了,太晚了又要取笑我了。”说完低下头,想到刚才的事情,心想涵若知道后又要取笑了,忽然脸红如晚霞。奕宸看她如此模样,轻轻帮她擦去嘴角的杏仁计,叫来店小二结完帐,也不等她同意就拉着她下楼了。

风起云涌

宿月宫中的琳若公主,这时仿制感觉到什么,心中一阵酸楚。

琳若公主倚在软椅上,抬头看着天空,浮动的白云隐隐遮盖了天的蔚蓝,那片红梅开的正艳。一直在门口候着的芷云,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奴婢见过皇上。”琳若公主转过头,本来阴沉的脸上马上满是泪珠。已从软椅上起来行礼,马上被皇上伸手阻止。

“皇姐,不是说过没有外人不用这么多礼节。你的身体本就不好。”皇上扶着琳若公主,坐在软椅上。

琳若公主道:“谢皇上关心,现已好多了,就是刚不知怎地,觉得心中有点闷,胃口酸。”皇上帮她擦去脸上的眼泪。

“皇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阮奕宸回来了,前天入宫请安,朕已经决定再也不派她去边关那,让他留在宫中,以后皇姐天天可以见到他,心情自然就好起来了。”

“回来又何妨,他总是不会来看我一眼。不是皇上来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说完眼中的泪水划落在皇上的手心中。说完,无意间扶了扶额前的碎发,露出一道伤痕。

皇上看到那道伤痕,闭着眼睛心中更是难受。想起那年琳若公主因为他才落下的伤痕,至今额头上仍有一块深深的印痕,消之不去。

“皇姐,你大可放心,朕以前说过一定让你如愿,就会算数!”皇上看见琳若公主神情哀伤,心中更是不忍,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承诺道。

“皇弟……”带着哭腔轻声唤着,鼻子一酸,摇头叹气。“罢了,这件事情牵扯到太多,越来越复杂,依皇上的性子来,只会惹怒母后。只要皇弟好,我怎么样也就无所谓了。”琳若说完后,淡淡地笑着,脸上尽是温柔和蔼,就像一个疼爱弟弟的长姐。

“只要皇姐高兴,那就够了……”这一声很轻很轻,细不可闻,好像一吹便散的青烟,这可是朕由衷地发自心底的愿望。

“皇姐,朕本要邀你一起去给母后请安,顺便商议明天母后宴席的事情,看你身子不舒服,还是在宿月宫休息吧!”说完穿过雕花屏风,走出宫门。

琳若公主看到皇上的身影渐渐没入花影中后,随手拿起那个叶脉纹蓝底古瓶向地上砸去,伴随的是一些“砰砰嘭嘭”的破碎声,满地的支离破碎。本来温柔和蔼的脸上,此时已是满是怒火。

真是讽刺,如今自己开始算计儿时一味舍命保护的皇弟,如果一切都如所愿,没有慕容涵若这号人物,好像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常喜,去宣华宫仁贤太妃那请如郡主过来,就说本宫有事找她商谈。”常喜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并不敢多问,主子的决定总是有道理的,做奴才的只要去宣华宫传话就够了。

瑾颜刚刚进屋子,就看见涵若用紫毫笔在鱼型莲荷绿端砚上蘸了点墨,挽起淡紫色底金色暗花的袖子执笔在宣纸上写字。笔势很稳,一笔一画毫不拖泥带水。紫毫笔在纸上如行云流水。出笔收笔,一气呵成。

瑾颜走进,拿起纸端详,那字迹,既有女子的山灵秀气又有男子的苍劲稳重。看见上面所书内容,不由掩嘴轻笑,抬起头大声吟道:

凤兮凤兮非无凰,山重水阔不可量。

梧桐结阴在朝阳,濯羽弱水鸣高翔。

然后站在那儿笑的咯咯响,涵若不由娇容红润,一阵羞涩嗔道:“这个瑾丫头越大越没规矩,进来也不敲门。”说完抬手要抢瑾颜手中的宣纸。

瑾颜笑嘻嘻的举起宣纸,一边躲避一边叫着:“涵若姐姐一定是想皇上哥哥了。”捉挟的笑容若得涵若脸颊又一阵绯红。“死丫头,不许胡说!”瑾颜对涵若做了个鬼脸,“本来就是的,看看你脸红成什么样子那。”

“那有啊!刚太后派人来传话了,你跑出去疯了一天,害我白白等了一天,一回来就跑来捉弄我。”涵若摸了摸通红的脸,伸着一根纤指轻点瑾颜的额头道。

“太后让我们明一早就进宫,你还是快点准备下吧!别到明个又慌乱出错。”

瑾颜有些迟疑的问道:“本来明天就是打算进宫请安的,太后就来叫了,还真是跟姐姐心灵相通,可知所谓何事。”

涵若伸手抢过瑾颜手上的宣纸,藏在身后道:“说是快要年关了,叫一些世家小姐们,一起进宫赏花,陪太后说说话。不过来报的小太监偷偷说:太后宴请的全是开春选秀名单中的女子,还说皇上到时也在场,估计是选秀前的一次考验,所以才叫你提前准备啊!”

瑾颜嘻嘻笑道:“有什么好准备的,反正我也无心应选,明个我自去给姐姐当陪衬,衬得姐姐美若天仙才是正事。再说,大冷的天,那有什么花可赏,我看是让皇上哥哥赏花才对."

华灯初上,盏盏状若新菏绽放。夜,漫长而迷惑。

梦中她看到涵若,满脸哀伤的在金艳色的火焰中狂奔。一阵凄厉钻心的痛楚,由胸口迅速蔓延到全身!伸手摸了摸一直睡在身边的涵若,空无一物,不由惊惶失措的坐起来叫道:“涵若姐姐!”放眼望去,已是清晨。

铜镜前的涵若闻声转过头来,“怎么了。”瑾颜定定神,看着涵若新画好的远山黛眉飞入云鬓。粲然一笑,“没事,只是忽然醒来,没发现姐姐。”然后沉思:这些天总是梦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直立在边上的侍女写意,迈着小碎步地急急跑来,为她更衣梳洗。瑾颜看着镜中的涵若,对镜浅笑,完全沁浸欢喜之中,杏眼盼顾,波光流转。不由也感染了她的喜悦,坐在一边看雪荫给她绾如意双结髻。

“姐姐,我帮你绾个双云飞花碧髻吧!这可是时下京城最流行的,这发髻很适合你……”说完让雪荫退下,徒手绾起涵若的发丝,很熟稔的样子,一束,一束,穿梭缭绕……

镶钻海裳绢花,钗头凤,额上的镶金花钿,微斜的双云飞花碧髻。镜中的的人影嫣然一笑,更是称得她似一朵洁白而绚丽的秋水海棠。

“美人隔云端,含思歌春风。涵若姐姐,今天的太后宴上定能傲视群芳”说完散开发髻,只用那只水晶步摇在头上绾了一个如意髻,任由青丝于身后。换了件淡粉紫的绵衣长裙,只有袖口与裙摆处所绣的几排蝴蝶,越往上越稀疏,透着分精致出尘,涵若看后摇了摇头,只是轻轻为她披了件紫貂裘袍。

瑾颜看了看左边的涵若,此时的她已是温柔恬静,气质优雅高贵。晃然隔世,仿佛那天还跟自己在路上嘻笑,数落如心儿种种恶习的女子,只是记忆中的事情。想着不由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微笑。可以在任何地方,对自己的性格进行随意的改变,适应不同的环境。把优雅从容的气质溶入骨子中,大约也只有涵若可以办到。

这日晴空碧蓝,空气中是清香淡雅,太阳照在身上暧洋洋的,太后说这样的天气在冬日算是难得的好日子。虽然皇宫中以宿月宫的梅花最艳,却以绿影轩的梅花品种最为珍贵,此时的绿影轩早有太监宫女摆好了坐椅,旁边放着各色点心与果子。院内站满早早等候的各府郡主小姐们,三五两群各自为阵说得不亦乐乎。

正向绿影轩走来的洛嫔和容贵人,看见涵若和瑾颜肩并肩走进绿影轩宫门。洛嫔低头思索着,这俩人都是太后和皇上心尖上的人儿,自己可不能慢待,指不定开春就成为六宫之主。

“唉哟,瑾颜郡主可是终于到了,太后一大早都开始念,都差人来看了好多次了,这不又叫我来看看到是来了没来!”瑾颜闻声转头望去,看见洛嫔扶着肚子和容贵人,在她们身后由宫女们牵引下向这边走来。

洛嫔对在左边扶持她的宫女吩咐道:“蓉喜,去宣宁宫请太后她们过来吧!时辰也差不多了,各府的小姐也等急了吧。”

本朝自古以来的规矩,在皇上还没有大婚前,先从五品以下官员家中广选一些德才兼顾的官家小姐来充实空虚的后宫,以示皇室恩泽。只是所选秀女,出身都不高,所封之位,自然也不会高到那去。上次所选秀女位分最高的不过是眼前的洛嫔,还是因为身怀有孕所进的位分。

这洛嫔,本是济昭知府乔剑宜之女,名唤乔玉洛。人如其名,雪白的肤质,娇艳欲滴的双唇,一双会电人的丹凤眼,满是精明能干,全身的珠花宝气光彩夺彩,刺得人眼晴生疼生疼。看来她能受皇上宠爱,得到太后的信任,在短短二年之内从才人到嫔位也不是浪得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