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略略沉色,回身叫住他娓娓问道:“奕宸,你当真对朕的皇姐毫无半点情意吗?皇姐说了愿与她人共处一夫,你可愿意考虑一下。”
阮奕宸泰然自若,摇头正色道:“臣谢皇上和公主抬爱,奕宸心中已有心上之人,今生只愿娶她为妻,还请皇上成全,不要为难微臣。”说完跪倒在地,低着头,目不斜视地盯着地上,脸上满是坚定。
皇上手伴着怒气一挥,书桌上的书和折子应声而落,语气严厉道:“朕的皇姐有什么不好,你可知道这是死罪。”
“臣无悔!琳若公主是本朝长公主,深受先皇和皇上的宠爱,身份高贵,奕宸自认配不上。而且奕宸也决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臣发誓今生也不会让她有半丝难过。相信皇上是可以理解奕宸的。”阮奕宸完全无视皇上的怒意,不改往日的温文尔雅。
皇上见他如此回答,瞬间神情黯然下来。南书房内片刻难堪的静默,天色渐渐黑了,宫女们进来点亮殿内的烛火。皇上听完他的话心中微微颤抖,不会让她有半丝难过,罢了,对他们终是狠不下心去。旋过身体冷冷地挥了挥手道:“起来下去吧!这件事以后不提就是。”
阮奕宸从南书宫退了出来,见天色已晚,不由皱了皱眉头,从昨天早上入宫后,皇上一直拉着他讨论朝中事情,就没有机会出去过,也不知这二日没去宁王府,瑾儿怎么样了。
“公主,天气冻人,你本就身子刚好虚寒,别在这又冻着了。”芷兰礼数周到地福了福身子,对面前穿雨过天青锦缎宫装的琳若公主说道。
琳若公主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立在那儿,抚弄了一把手里开的正艳的腊梅,几朵梅花从她嫩白纤细的手间滑落,掉在脚下,一地的梅花如雪。看到阮奕宸从南书房出来后,只是视线微微向下瞥了瞥,头上插的金簪流苏莹莹闪烁,略为细柔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他,终于出来了……”
“奕宸,可有时间陪我说会话。”琳若公主走上前去,眨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绽开笑容道。于他面前,她总是习惯自称是我,仿佛那样她们之间的距离就更会加近一点,然最后也只是惊得一地的伤痛。
“公主严重,公主有什么吩咐,只管交待微臣就是。”奕宸依旧荣宠不惊,勾腰弯身垂首行礼道。
琳若公主细细的打量着他,依然的气宇不凡,一袭白衣胜雪,淡雅柔和的脸上隐隐凸现温文尊贵之气,只是为什么自己与他终是相离太远,为何在他温文尔雅的脸上,看不到半丝温情。
蓦的想起那一年,她为拉掉入水中的皇弟而从船上落入水中溺水昏迷,当时湖水冰冷浩淼,而她并不识水性,本以为就此必死无疑,幸好阮奕宸跳入水中,拼着命将她拉入船中。当时从昏迷中悠悠醒转,懵懂中生出恐惧,是他伸出那双温柔如玉的手扼住她道:“没事了,琳若别怕!”
多少年后,那温柔的声音经常在她心中响起,她多么想再听他说次:琳若别怕!那一刻,她就暗暗发过誓,这一辈子,一定要对他好,做他的妻,一次次听他说:琳若别怕。可是从那次以后那声琳若终是再也没有在他口中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公主,公主……清冷而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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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远离君心相知2
琳若公主缓缓吐出一口气,背身道:“比起公主,我更喜欢听你叫我一声琳若。”见他半响没有声响,回过头看着他深遂的眼睛,把心一横,终于下定决心:“你总是对我这样,我与她竞是那些不如,你竞是喜欢她那一点。”
奕宸并不看她,眉目微动,笑容在夜晚绽开:“喜欢她那一点,我不知道,也没有想过。我只知道跟她在一起很快乐,很轻松。没有负担没有思考也没有犹豫,看她纯粹的笑纯粹的胡闹纯粹的悲伤纯粹的哭,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最大的幸福。”奕宸没有任何思考,开始在脑海中回忆他们之间的点滴,看到她的时间,就可以感觉到她的心事,那种不需要过多交流就相互明白的默契真好。
“就是这些吗?我终是走不进你的心理。可是你真的以为你有机会跟她白头到老吗?她终是父皇亲定的人选。”琳若的心开始碎了,一片一片落地无痕,眼泪快要掉了下来,终是没掉,强装微笑沉默很久,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这并不重要,我只要看到她依然纯粹的笑容就够了,喜欢她就是希望看见她快乐,是否拥有又何妨。”奕宸嘴角露出浓浓的温柔深情,眼神平静温柔得似一潭秋水,明澈动情。不由心随意动,轻轻吐言。一字一句,清清晰晰,落在琳若的心中,乱了她的心,断了她的意。
冬日本冰凉若霜,琳若的手垂了下去,双手无力,全身的力气被一丝一丝抽空了,冷凉凄楚。现在的他满面皆是春色笑影,愈发显得明澈动情。然而那目光终不会落得半分在自己身上。那么阮奕宸别修怪我无情,你和我终是一样不能与心爱之人相守到白头,你也不会看到她美满幸福。琳若的脸上这个片刻竞是开始笑了,试图击攻心中海潮样的撕心裂肝。
奕宸摸了摸腰间还系着的,瑾颜亲手绣给他的荷包,最终没有看琳若一眼,错过了她笑容中的阴冷和狠毒,这一错过注定他跟瑾颜在以后的日子再见相难。
琳若看着他轻轻行了一礼,独自离去。行走于皇宫内的百花丛中,片叶不沾身,衣袖挥一挥没有什么都留下,却带走了她的心,这一生,都为他目眩神迷。
“你与她终是无法再相见。奕宸,你最后终还是我的。”琳若公主看到他远去的背景鼻中酸涩难言,悄然说道,嘴角绽开一朵灿烂的花。
“皇姐,死了这条心吧!你也要醒一醒了。”不知何时,适耀已站在她身后。
琳若只是用带着些许悲哀的眼睛瞧着适耀,叹道:“皇弟,这么多年你真的不明白自己的心吗?你与他心中其时是一个人。”
适耀笑了一下,笑得云淡风清:“就是因为明白了,朕也知道他是真心待她好,她的幸福也只有他能给。朕也决定不顾太后的反对,明年开春亲发圣旨让他们完婚。”看见琳若茫然的看着,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奕宸说的对,只是可以看到她纯粹的笑容,知道她是幸福的,是否拥有又何妨。皇姐你口口声声说爱奕宸,你可明白什么是爱吗?”
琳若听这话恍惚不知所从:“喜欢不就是要在一起吗?皇弟已经明白你一直心中是何人,何不亲自保护她,给她天下最好的,不管怎么样,这世间没有那个男子比你更加有能力可以办道。”
适耀苦笑着,幽幽说道:“朕对一个人的爱,足以杀死她。”挽儿,那个性情与世无争的绝尘女子,不正是死在自己的圣旨之下,死在自己的宠爱之中。自己终是害怕,她也会和挽儿一样的结局。适耀看了看天空寒风肆虐,漫天大雪纷扬,仿佛要驱尽城中累积的罪孽和恨怨。又变天了,这个冬日总是不让人安宁。
宿月宫中,琳若公主在雕花的云香木椅上坐定,从芷云手中接过宫外传进来的信。从信封中抽出信笺来,一字一句将信上所说看完后,美丽的脸上顿时充满了得意的笑容,唇角飞扬,他们终是得手了。
琳若又将信仔细看了一遍,记下信中所交待的情事。这时芷云已拿了火盆进来,把信连信封一并投入火盆烧了,琳若亲眼看着火苗将信完全烧灭后。
随即接过宫女送来的碧落烟雨茶抿了一口,淡淡的茶香在嘴里蔓延,可终是茶的回味不够清香。这煮茶,当真还只有宁瑾颜煮的茶才够味道,只是从此再也喝不上了,真是可惜。琳若望着外面窗外一片银装素裹,天气清冷,只怕在路上她已送掉半条命,在她心中恍然瑾颜和涵若早已随风而去!唉,好好入宫做你的皇后多好,何必非要跟命去斗。
苍海万里再难归乡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瑾颜睁开眼睛醒来,四周黑茫茫一片,寒气席卷而来。手在周围一点一点慢慢摸索,冷冰的木条和铁链,密密麻麻,反复摸了好多次,瑾颜惊诧的发现原来自己在一个囚笼之内。一路上颠簸无常,好像还是在赶路。越走天气越冷,最后她只得倦缩于囚笼的地板角落,因为好久进食的原故,胃口开始反酸。
“叮呼,咣啷”囚笼的左侧下方被打开一个小窗,向处一看外面已被积雪覆盖,太阳一照刺得人眼晴生生的痛。一瞬间那天窗伸出一只手,囚笼的夹板之上多了一份食物和水葫芦。饭是二个生硬的馍头,摸起来生硬冰冷,还没有吃光看胃就开始反酸。只得拔开水葫芦的塞子,抿了一小口水,水喝在胃中更是寒彻透骨,勉强又喝下两口,那生硬冰冷的馒头终是吃不下。悲极至极也怖满恐惧,刚才外面全是积雪覆盖,并没有看清楚自己身处何处,也不知道将被带往何方。
然而,她很快清醒过来。瑾颜发现这个流动的囚笼可以供她行走活动,而天气也开始为暧。而且可以听见外面车轮行走和马儿的叫声,奇怪的是外面赶车的人和平时送饭人,一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拔下头上的缀珠金凤,用另一只金钗切断穿珠子的丝线。一会的功夫,衣裙袋中便多了很多碎小的玲珑石珠。记得以前皇上送他这个金凤时,自己还嘲笑他小气,堂堂一国君,送人的物件却跟石头一样,灰茫茫的闪着淡淡的光芒。现在看来这个做路记是最好不过,适耀说过这世间没有多少人可以认出它是玲珑石珠。
一路上留意着行程的颠簸,遇到转折之外便偷偷从那个夹缝之间丢下一颗玲珑石珠,再用金钗在夹板上做上记号,依此计算走了多少日。也随时寻找逃走的机会,可是这此赶车之人就像不用休息一样,路中从来不曾停留。
瑾颜不由暗自叹气,失踪这么多日,不知家中急成什么样子。奕宸和哥哥一定在四处寻找她和涵若的下落吧。也不知道涵若姐姐现在去了什么地方,可是同一批人绑了去不是。还有绵意和写意跟她一起被捉的才对,怎么现在只有她一个人。难道……?
瑾颜全身颤抖了一下,如履薄冰,不敢继续想下去,但愿这些人的目标只是自己,她们都相安无事。然她又想道,杀人灭口通常是这些人最喜欢用的防止消息外露的措施。只怕她们也多半是凶多吉少,想到这儿不由开始后悔不由,黯然伤神。
她静静的坐在囚笼之中,慢慢思考这些日子的事情。这个幕后操纵者,从那日进宫冷月滑倒开始,都已经开始布这个局,自己一直以为梅影软玉糕才是他们的真正目地,原来这是环环相扣,而自己早已处于迷局之中,却一无所知。天公织女簪花,涵若姐姐原来葬的不止你一人而是我们俩个,你现在可好。
又这样走了许少日子,天气越来越暧,仿佛进入了春季,瑾颜忽然想到,以前曾听奕宸哥哥说过,本朝南边的大边国和吴国都是四季如春。
这时那人刚刚送过饭后,便隐隐约约听到有嘈嘈切切的脚步声,囚笼也慢慢停了下来。瑾颜急忙站起来附耳在木壁上,仔细听囚笼外的动静。“马上要过关了,主人有令让你们将人交于我们,回去复命。”外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一口的标准官话,听不出有什么特别。
“出关,出的是那一个关。大边国还是吴国。”瑾颜不由凝神静气,心中露出一丝的希望,偷偷将太后送的那块玉佩系在内侧衣带之中,可以随时方便亮出身份。按照本朝同其他国家的约定例法,边防要塞对过往行人、行李须得仔细盘查,就是外国使臣入关和出关也不例外,都要遵行此规。除非本朝的亲王高官有通关玉牒才可以不进行检查,可是这个时间皇上按习惯会下令取消一切通关玉牒。
“你们,说你们了,听到没有,这么大车东西装的是什么,速打开,接受检查。”一名守城卫士拦住马车喝止住他们,正声道。
瑾颜不由心中狂喜,只盼着守城卫士速速打开车输进行查看。然而,刚才说话的男人拿出一张有皇上玉玺的通关玉牒,惹得全部守城卫士都跪下道:“皇上万岁万万岁。”目送马车离开城门,离国土远远而去。瑾颜的心随着囚车前进,心也慢慢凉了下来。
难道皇上和奕宸还没有发现她们已失踪,边关为何依旧如此松散,按照皇上的习惯,发现她们丢失这么多时日后,早都要开始各地搜查,各边关会加强盘查来往的车辆,怎么这次还可以依靠通关玉牒安然出关。
然而瑾颜并不知道,适耀早已飞书传信吩咐下去,责令边关守城之处严加盘查来往人等,以便找出涵若与她的踪迹。可惜这道圣旨让别有用心的人压到她们都出关后才到达各守城将士手中。一切都已完矣,真是天算不如人算,就是皇上也不能尽如其意。
寂夜难眠君王有泪1
宁王府内灯火通明,一片混乱。宁世邀狠狠拍了拍茶案,眉目隐隐有怒意:“清若,你明知道瑾颜一个女儿家,你非让她帮你找涵若,你就不能等我回来。现在可好,涵若没有找回来,瑾儿也丢了,看你怎么跟太后和父王交待。”
清若只是用锦帕掩面幽幽的哭泣,半响才道:“你二日不在家,我一听涵若丢了,便乱了分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