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慢慢的憋不住气了,缺氧的感觉令她的大脑产生幻觉,不自主的张口想要呼吸,湖水急急的向她口中涌去,耳膜隐隐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胸腔涨得快要裂开。吴国虽然气候变暧,可是湖水仍是彻骨的冰寒,湖水像针刺般地扎在她的皮肤上,痛得发怵。脑子渐渐里浮现出奕宸模糊的脸,再见了,奕宸哥哥……
宁王府岚兰书舍内,灯火通明,足足半月都是如此从未熄灭。外面雪已经停止了,草木山岭一层层被覆盖的雪衣,也开始慢慢融化。适耀将手搭上精雕细镂的椅把,看世邀在那唉声叹息,奕宸急躁的走来走去。这个适耀说怕打草惊蛇,引起他人注意,硬是不许他与奕宸去寻找,每天在这等消息,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适耀看到他们的表情,便知道依旧没有一点消息,一缕愁绪慢慢自下而上凝结眉宇,好不容易混出宫来就看到这样的情况,终于忍不住一字一顿道:“你们不要一个唉声叹息,一个转来转去,看到你们朕头说更发晕。都细细冷静下,好好商量出对策才是真。”
“世邀,奕宸”宛如镜径直从天窗闯入岚兰书舍,长吸一口气,刚刚站稳,见屋中有一陌生男子,不由三缄其口眉头紧锁,瞬间睫毛一扬,硬生生的吞回了刚才想说的话。
世邀见是她,疾步向前,双目灼灼问道:“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这都不是外人,你快快讲来。”
宛如镜定了定神,低声道:“跟郡主一起出门的绵意和写意已经在灵隐寺的山林中找到了。不过找到的是尸首。”
“师姐,依旧没有郡主的下落是不是。”奕宸抬起头,眸中露出一丝希望。
“是,我并没有发现郡主的下落”宛如镜也不多说一句,转身回答他,并从袖中亮的一物奉给世邀:“尸首周围有打斗的踪影。不过属下从她们尸首周围找到这个东西。”
流云浮生万里孤烟
一块木质上佳的绿木牌,木牌上有一颗晶莹通透的绿宝石,上面用红笔书了一个安字。适耀上前接过那块绿木牌,倏的一惊,这不是安亲王府上的木牌吗?怎么会出现在灵隐寺中,难道……
“同时,有人汇报,今日有人用安亲王的令牌和皇上亲签的通关玉牒带了一马车的东西出关去了吴国。”宛如镜继续回道。
通关玉牒,出关。朕不是多日前都通告各边关将士,一切通关玉牒全部取消。难道阳门关没有收到命令不成。
“皇上,有消息了。前些日子雪大覆盖了路面,这二日化雪后,有细作在去往吴国的官道上发现了这个。”这时秦福走进来侧身过来跟适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说完展开右手,露出一颗灰茫茫的闪着淡淡的光芒珠子。“玲珑石珠”,三人都走向前,不由惊呼道。
这玲珑石珠制成的缀珠金凤,本是月盟国进贡,传说是月盟国的宝物,有安神洗绦一切污秽的功效。共有三只分灰,粉,蓝三种颜色,其中以灰色最为尊贵。那年适耀分别送给灰珠和粉珠给瑾颜和涵若她们做了生日礼物。
这时适耀已经穿上披风,走到门口剑架扬手拿起宝剑,沉声道:“走,顺到有玲珑石珠的地方细细查找。”其他人见他率先迈步出书房,都拂袖把剑跟随而上。
“皇上,皇上。”秦福急忙跟了出来,拦在他面前跪下,大声唤道。适耀低头匆匆一瞥,问道:“什么事。”秦福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恭谨道:“皇上不可亲自寻找,让阮统领去就行了。每早朝朝臣不见皇上的踪影,定然会引起朝中震荡。而且太后也会大为烦恼。还请皇上三思啊!”
门外朔风凛冽,吹得树木呼呼作响,如无意外,大雪又即将降临。适耀打了个寒噤,如不亲去,怎么可以安心。跟随的奴婢都已没命,不管如何,都要找到她。同时也要好好查查,明明下旨严查边关过往人等,为何过了数十日,依旧有人拿通关玉牒顺利出关。
事事都指向安亲王,只怕此事却没那么简单,此时做了结,只怕以后更加不得安宁与朝纲也有害无益。安皇叔,如果这事让朕查出来真是你所为,别怪朕不讲叔侄之情。不觉瞬时清醒,记得母后曾经对关于安皇叔的事情说过:只有走出来才可以看得更清楚。也罢就借这个机会,正好装病推说身体不适,响应母后的提议,看看安亲王葫芦卖的什么药,不觉心中暗暗拿定主意。
适耀冷冷一挥手,秦福立刻吓得不敢做声,只听他转身令道:“世邀,你现在就进宫去找母后,就说朕要亲自去查安亲王谋反的证据,朝中之事就先交于母后。”
“皇上,这恐怕不行吧!还不如由臣等前去,皇上在朝中等消息。”世邀没想到他会下出这样的命令,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满眸坚定,虽然知道多劝无益。但因事关重大,不得不开口提醒道。
“你放心,朕自有分寸,太后也会明白。你只用传句话就成,然后在宁王府等消息,指不上她们会传出一二点行踪消息也是说不定的。同时给朕注意安亲王一切动静.”适耀安慰他道,大踏步朝那个府外奔去,上了奕宸早已赶出的马车之上,狠狠的一鞭子,马儿飞奔而去。
世邀暗暗跺脚不已,怎奈皇命难为,只得领命入宫。
“太后,你看要不要微臣去……”世邀入宫后,絮絮向太后回报完事情的经过,见太后神色淡然无常,不由心中一紧,复而问道。
“大可不必,由他去吧!”淑和太后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随手从茶几上捧来茶水,慢慢的滑动碗盖轻轻地吹动茶水,低头半天无语似是在思考什么。见宁世邀一直站在那,看了看右边的椅子暗示他坐下说话。
“秦全,去传太医院张太医过来。”太后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意,轻描淡写的吩咐道。
“世邀,你回去吧!有什么消息速进宫向哀家汇报,没事也不要老往府外跑。清若就是再不得你心意,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太后坐直了身子,脸色变得严厉,逐字逐句吩咐他道。
见世邀行礼退下后。淑和太后眼中不时掠过一丝光芒,看来一切都在掌据之中,只需再下一道猛料。淑和太后叫来惜晚送上来笔墨纸砚,不多时手中拿了一物,却是折叠好的信笺。“惜晚,派个可靠的人将这封信送给宛如镜宛姑娘,让她照信中所言行事便是。”说完后淑和太后双眼渐渐合上,开始凝目养神,好像疲极倦极,也好像是在痛下什么决心。惜晚忙道:“是,奴婢明白。”
天地间,覆盖山林大地的雪已开始化得干净。开初,道路缠绵湿润,很是难行。渐渐的,天气转晴一方碧蓝天空,道路渐渐顺畅。策马狂奔,数十日便过了苍海城,直奔玉门关,然而这天地苍茫,一望无际,哪里有伊人的踪影?心越发的清冷。
荆棘未明重重浪起
这些日子朝中没有任何动静,只是宫中传出皇上因劳累过度而病倒,朝中大事交由左相和安亲王共同商议决定,遇大事可再向太后请示。表面上一片平和安宁,那大概是阳光照耀下的情况吧!
寂静深夜中,满朝文武满心惶恐,实在琢磨不透。为何这次朝中大事托给左相和安亲王,而右相反在此时告病在家。各个派系的斗争越发激化,如安二府更是车流马龙。你方唱罢,他又登场。难道是皇上以此相胁,朝中开始转权。
左相如府,如远山微皱着眉头听下人汇报情况,默默沉思。那汇报的下人见相爷如面色清冷,难辨喜怒,一时犹豫不安,不知如何是好。“继续说,怎么停了。”语气虽温和,却隐隐透着无限威严压迫。
“是,皇上昨个去了宁王府,属下已经按计划让他们找到了那二个奴婢的尸首,周围所留下的安亲王府上的绿标牌,也让寻找的人检了回去。”
如远山嘴角微抿,表情云淡风轻看不出任何喜怒:今日宫中传出皇上身体不短,看来皇上已经出城。多年的计划,就要成功了。不觉嘴角噙着丝笑,道:“想办法让安亲王知道皇上已出宫的消息,记得透露行踪目地。不要让安亲王找起来太费周折。”
那下人立了半晌,见相爷交待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细细一想立即明白,正在抬脚离开。“回来,那个给你安亲王府绿标牌的人,本尊以后不想再看见他。”如远山沉默了半晌道,语气依旧的云淡风轻,仿佛那不是一条人命,只像杀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属下明白。”那下人领命快步离开。这时有婢女见里面已谈完话,进来报:“若水小姐回来了,在外面候着。”如远山想了想说道:“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的功夫,走进来一名女子,长得很是清秀柔弱,眉眼中有一股子精明阴狠之气,打份的干脆利落,穿得一身白色短襦,淡蓝色的月柳长裤,单髻上只简单别着一支小小的簪,腰中挂了一口龙泉宝剑。这不是让洛嫔赏给涵若的冷月吗?怎么会出现在右相如府。冷月见到如远山后从从容容欠欠身算作施礼道:“若水见过义父。”
夜渐次深沉,喧闹声愈来愈淡,然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正好适合谈一些秘密事情。如远山斜睨了她一眼,急忙微笑着双手托起她,瞬时热泪泣道:“我儿若水这些天受委屈了,你本不愿参予权利之争,为了我和心儿,你却参予了!为父还将你送入宫中受人打骂,真是对不起你早逝的父母。”
“回义父,若水不委屈,能一心一意地服侍义父,为义父办事是若水的福气,再说进宫后一切都有仁贤太妃和琳若公主照顾,怎么谈得上打骂。”被唤作若水的冷月陪笑着语气轻快地道。
适耀一行快马加鞭,沐雨栉风,不到数日便已到了临安城,再有一日的功夫就可方至玉门关。然而,风忽然转大,树枝被风吹得喀嚓喀嚓作响。大风刮落树上的黄叶,搅起地上的落叶漫天舞动,轰轰雷声由远及近,漫天乌云黑沉沉压下来,天色迅速转暗。
群人只得就地稍作歇留,传令搭建帐篷、喂食牲畜,等风停雨住后便启程前往玉门关。
这几日大家经常露营设帐,个个熟谙生巧,身手灵活利索,极短时间内便将一切安置得妥妥贴贴。奕宸便请适耀入帐篷歇息,自己拿过一床毡子,在外室躺下,这些时日都是由他亲护适耀安全。
几道闪电降临,狂舞着撕裂黑云密布的天空,阵阵雷声中,豆大的雨点从天空中打落下来。不大会,又是一个霹雳,震耳欲聋。一霎间雨点连成线,哗的一声,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铺天盖地倾斜而下。
适耀静静坐在桌前,凝望着窗外,看了看阴沉的天色,不由微蹙了下眉头立于帐篷之内看着外面的雨幕。一身淡绵色长袍,面色温润如暖玉,只是身子似乎单薄瘦削了一些,可气度却是一贯的雍华优雅,眼中隐隐含着惊怒,神情萧索。
奕宸一身月白长袍,身姿淡雅若新月,飞扬的衣袂间彷佛披拂了天地所有的寂寞,胜雪的白衣下集敛了人间所有的寒冷,遗世独立,纤尘不染。身影如此孤清,仿佛尘世之间只有他一人。那容貌气韵,觉好似只应煮酒论诗,拥炉赏雪才不亵渎。
时间好似凝固,只听见哗哗雨流声。适耀回头盯了奕宸半晌,思道:这是怎样的一个男子,难怪皇姐和她都对他芳心暗许。明明心思凌乱,却可以瞬间安排好一切。外面的死士,马车上的帐篷,路线的布置,无一不完美。
“睡吧!有侍从轮流值守,今晚你不要亲自守夜了。明天雨停后,还要赶路。”说完,掩了窗户。合衣在毡帐中躺下,阖上眼睛,渐渐进入梦乡……
寒夜入侵血撼断魂(1)
夜,悠静迷离。雨,滂沱而下。
这种天气,却是心怀鬼胎之人的最佳时机。夜深人静时,周围隐隐约约多了不少身影出现。适耀他们因日夜赶路,加上这些日子风餐露宿,一行数人都抖瑟着身躯,适耀见了更是不忍,便吩咐下去让他们都好好休息,只留下少数人轮流守夜。
周围的黑衣身影越来越多,只是静守不动仿佛在等什么命令。奇怪的是,平时训练有素的死士和禁军这时一点也没有查觉,都睡得正香。
已至亥时宛如镜在床榻上滚来滚去久久不能入睡,见外面雨渐渐停了,索性走出帐篷之外,看着远处的山岭朦朦胧胧,似有若无,空气中飘浮着雨后的清新,然而此时的宛如镜却觉得寒风嗖,眉宇之间神色焦虑。
忽觉身后有脚步声愈来愈近,在这沉寂的夜里,格外的刺耳。“谁!”宛如镜随意转过身来,神色面沉如水,回首抬眸又莞尔一笑:“师弟,你不好好去睡觉,跑出来做什么。”
“师姐,不是也无法入睡吗?”奕宸长叹一声问道。他在帐内见宛如镜满怀心事的走了出来,便知她又在回忆往事。
十年前,他与世邀还在终南山随无双居士学艺。宁王妃亲自送来当时还名唤:张宛宛的十岁女童上了终南山,交与师父扶养。告知:这是忠良之后,希望师父保她的安全就可,无需传其武艺。然,那个女童好像身负血海深恨,苦苦跪起不起求师父教受她武艺。跪了三天三夜之后,师父叹道:也罢!日后造化就看你自己把握。从此她每日便只知练剑习武。五年后奕宸再见张宛宛时,她已化名宛如镜委身于邀月楼,任由他和世邀怎么劝说,都微笑不语也不愿离开,只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让他们修管她的事。
宛如镜露出丝许苦笑,顿一顿道:“老狐狸一日不除,我便一日不得安宁。可惜我是纤纤弱质女儿,不能入朝为官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