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才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经过，期间他不时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又手舞足蹈的惊呼了几次。直到故事讲完，他还足足楞了四五分钟，此事的个中玄妙，可见一斑。

（由于事情过于复杂，以转述的方式来表达，语言会显得过于烦琐，所以在此将表达方式转为直述，方便读者阅读）

却说当年康有为领导公车上书，使维新变法思潮发展成为爱国救亡的政治运动，并创办《事务报》《国闻报》等新派报纸以介绍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情况，一时间无数有为的爱国青年踊跃参加了变法。而陈小雨就是其中的一个，她那时正值芳龄，从外国留学归国，怀着满腔热血于报国之心，只想着如何挽救如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的满清政府，可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学生，心有余，而力不足，就在她这个郁郁不得志的时候，她在报纸上看到了一篇充满了维新思想的文章。

——《变法通议》，这是维新派代表梁启超先生在上海担任《事务报》主笔时所写的论文，此文以凌厉的笔锋，评击了当时顽固保守派，还以积极的思想阐述了变法图强的道理。当陈小雨读完这篇文章时，只觉得热血澎湃，犹如在无边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明。“维新之道方是救国之始！”看完文章后，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坚定的意念。她本是个直率豪爽的女孩，生起这个念头之后立刻便抛下身边的一切，怀着一腔爱国之情，坐上火车直奔上海去了。

投入维新运动之后，因为她博学多才，笔锋凌厉，很快就成为维新运动的核心任务。后来维新运动为了扩大维新思想的宣传，在1895年成立了强学会，更创办了《万国公报》。而陈小雨便担当过此报的主笔。

轰轰烈烈的维新运动提倡学习西方资本注意制度，使当时中国无数想陈小雨这种知识份子摆脱了封建教条的束搏，形成了中国近代第一次的思想解放，连光绪皇帝也颁布了《定国是召》开始变法，史称戊戌变法！但好景不长，在这资本主义思想同封建思想的正面交锋中，没落腐化的封建旧势力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发动了疯狂的反击进攻，1987年慈禧太后发动政变，软禁了光绪皇帝，重新执掌了政权，她废除了新法，开始捕杀维新派人士，使得戊戌变法胎死腹中，只经历了103天！连谭嗣同等六位知名的维新英雄也在这次事件中壮烈牺牲，历称戊戌六君子！

小雨身为维新派的核心人物，自然也难以幸免，但她为人甚是机灵，听到风声后立刻便收拾行装，连夜逃出了上海，她胆大心细，没有坐火车回到家乡，而是选择了徒步行走！一路上避过了不少满清鹰犬的耳目，终于回到了久别的故乡——凤溪村。陈小雨的这段逃亡经历，雨子奶奶讲得十分生动，个中惊险万分之处，只听得阿神目瞪口呆，但此事毕竟与故事无关，就此表过不提，任由读者想象。

踏足故土，想不到分隔多年，凤溪村的一草一木都没有改变，而自己却变了甚多。眼看着列强入侵，国将不国，小雨心中不禁感概万千，既为当局政府的腐败无能而愤恨不齿，又为生活在水深火热的人民担心不已。眼看着一个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为国家兴亡而不断努力寻求救国之道，但到了最后，竟死在自己人冰冷的刺刀下，她只感到心力交瘁，痛苦难当。

正所谓蔼莫大于心死。陈小雨心灰意冷，干脆把心一横，不再理会尘世中事，她在凤溪村在偏僻的大力山山脚下，搭了间小屋，当起一个不起眼的教书先生来。此时他的生活过得很是清苦，但总算还能衣食无忧，而且凤溪村的孩子对她这位洋气又漂亮的老师甚为尊敬，不时送来水果，玉米之类的东西。又或是一束金黄色的野菊花，一只野草扎成的蝈蝈，但物轻情谊重，却总能令小雨感动得热泪满腔。这段日子，反成了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在陈小雨处读书写字的有十几个农家孩子，而她最关爱的是一个八岁大的男孩。这孩子姓王，名锦绣，生得黑黑瘦瘦的，但有着一张秀气的脸孔和一双精灵的大眼睛。王锦绣的身世很是可怜，母亲因为难产，在生他小妹时就过了世。他的父亲是个老实巴巴的庄稼汉，不但要处理农务，还要在家照顾小孩，生活过得甚是清苦。王锦绣自幼生长在这样一个环境，自然要比同龄的小孩成熟得多，不但家头细务样样精通，连农家的粗重活儿，也能干得头头是道。

王锦绣在陈小雨处学习的时间比其他同学都少，只因他要帮助父亲忙里忙外，还要照顾一个四岁大的小妹。但是，他天生聪明伶俐，学过的课文都是过目不忘，所以并不比其他同学要差，相反，还是十几个孩子里成绩最好的一个。陈小雨每每看到他瘦小的双肩时，心中都会油然生起一种又爱又怜的感觉。

王锦绣自然也能感受到老师对自己的关爱，学习不但更加努力，而且还不时上山摘些新鲜的野果，捉些野兔之类的东西装在竹篮子里，偷偷的送到陈小雨的家中。可是陈小雨每次都不忍心将这些野兔野鸡杀掉来吃，反而把它们养了起来，久而久之，屋子里便满满的都是小动物。王锦绣看在眼里，心里只觉得她不独外表象神仙一般美丽，连心地也是象仙女姐姐一样善良，更是敬爱有加。

一天清晨，陈小雨正想提上衣服到山中清洗，她一拉开门，马上便停了下来。原来门外端端正正的摆放着一只精致的紫竹篮子。那篮子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稻草，也不知道稻草下面的是什么，但鼓涨涨的，不时还会动一下。小雨一看，便知道这一定又是孩子们偷偷送来的东西了。她心头一热，脸上洋溢起春风般的微笑，探出身子望门外张望了一下，可四周静悄悄的，连一个人都没有。

陈小雨冰雪聪明，自然立刻就想到了是谁，可她一时间童心大发，心道：“你若想跟我玩捉迷藏，我就陪你玩，还要你自动现身！”她眼睛一转，马上便想到一计，故意板起了脸孔，看也不看那竹篮子一眼，提起装衣服的水桶，便径直望外走去。

“老师！”她行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小雨收住了脚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没有估计错误，这个熟悉的声音正是王锦绣发出的，偷偷送东西的人果然就是他。小雨转过身，假装嗔道：“你这个小鬼头，每次都是把东西放下就走！你那么害怕老师吗？还不快点给我出来！”

“哦……”王锦绣应了一声，从她屋子旁边的一棵大榕树上跳了下来。他脸上满是羞涩的表情，一双黑乎乎的小手藏到了身后。他偷偷瞟了陈小雨一眼，但见她是喜非怒，正含笑望着自己，心中才稍安。他舒了口气，小声道：“老师，我躲起来，不是因为怕见到你，我喜欢见到你！我是怕……是怕你不肯收我的东西……”

陈小雨吃吃的笑了起来，放下手中的水桶，走到他旁边，拉起他的手道：“锦绣，你那么疼老师，老师又怎么会不肯收你的东西呢？”

王锦绣眼中现出欢喜的颜色，大声道：“老师对我那么好，我送东西给你是应该的！”他顿了顿，又低下了头，嘟起小嘴道：“只是我怕老师你不喜欢我送给你的东西，才会……才会……”

“才会躲起来！”陈小雨望着他笑道：“谁告诉你我不喜欢呢？”

王锦绣抓了抓头，道：“可是，老师你每次都没有吃掉它们，反而……反而把它们养起来。”陈小雨是何等聪明，没听他说完，已完全明白了过来，她笑了笑，拉起王锦绣的手在门槛上坐下，缓缓道：“老师是因为喜欢它们才会把它们留下来的呀，你想想，我闷的时候，就有你的小动物陪着我，我开心的时候，就会和它们一起分享我的快乐，就算我不开心的时候，也可以找他们倾诉心事，这样，很快就把伤感的事给忘记了，你说他们有多重要呢？”她顿了顿，又拉起楞住的王锦绣道：“来！快过来，让老师看看你这次带来的是什么小东西！”

王锦绣心中感动万分，暗道：“老师果如我想象中的一样，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他想到这，脸上已挂起阳光般的微笑，叫道：“老师，这次送给你的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因为它是一条——”他故意买了个关子，不再说下去，一双眼睛闪出狡黠的光芒，望向陈小雨道：“老师，你猜一猜。”

陈小雨想了一想，笑道：“是一只小兔子。”

王锦绣摇了摇头。

“恩——，是一只野鸡！”

王锦绣忍住笑，却再次摇起了头。陈小雨又猜了四五次，但总见他把头摇得向拨浪鼓似的，心中不觉奇怪起来，只得摊手道：“我真的猜不出来……你告诉我吧！”

王锦绣脸上泛起得意的神色，笑道：“老师，你当然猜不到了！因为它是一只千年难得一见的—”他说到这，小手一翻，一下掀开了盖在紫竹篮上的稻草。

陈小雨正想看个清楚明白，但随着那扎干草的滑落，她脸上的表情却由好奇转为惊讶，再由惊讶转为惶恐，失声叫道：“锦绣！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奶奶，那篮子里的东西就是它！？”阿神从凳子上一跃而起，随着“拍”一声，桌子上的茶杯被他碰翻了几个，茶水泼了一地。

雨子奶奶缓缓地从地上拣起杯子，望向阿神，一字一句的道：“没错！就是它！他被王锦绣装在篮子里，被作为送给我奶奶的礼物！”

阿神眼中的震惊无以复加，他自言自语的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它神通广大，怎么会给一个小孩……它……它只是一个影子！根本就没有实体……它……不可能！不可能的！这根本不可能的！”

雨子奶奶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摇摇头，打断他说：“你这就错了！当年的它并不象现在这样子，它没有这般神通广大，它只是一尾金色的娃娃鱼！”

“金色的娃娃鱼！！！！”阿神终于忍按不住，大声叫了起来。

李雷穿上一套华丽笔挺的西装，这套衣服只有在重要的日子里他才舍得穿一次，今天不是过节，也非有应酬，但破例，穿上了。

他神情木然的望了熟睡中的儿子一眼，然后，扣上房门，走出大厅，再沙发上坐下。他的面前是一张红木桌子。桌上摆放着两样东西：一张发黄的黑白照片，一把银色的手枪。

李雷从口袋中摸出一支烟，点燃了，慢慢的抽起来。屋子里很是阴暗，只有一个窗，被厚厚地窗帘布遮住了，但隐约间，还能从一明一暗的烟火中看见他那张纸一般惨白的脸孔正带着一丝木然的笑容。

桌子上的照片上有七个人，很年轻，勾搭着肩膀站在一栋新落成的大楼旁，其中有他自己，陈靖轩，罗大奋，杜全绒……这是工程队在第一次新落成的大楼旁合影的留念照。

李雷闭上眼睛，似乎还能听到昔日的欢声笑语，但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他睁开眼睛，便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

他讨厌黑暗，不想被黑暗无声的吞没，于是，他猛然挥手，拉开了窗帘！一道金色的阳光，立刻从窗口灌入，寂寂的洒在了他身上，在地上拉下了一个长长的影子。

一个有点红的影子……

天空放晴了，下了一个多月的雨，停了！他满意的闭上双眼，张大了嘴巴，将桌子上的p229塞了进去。

“砰！”一声清脆的响声划破这个城市的天空，晨光中的照片洒下一蓬蔷薇花一般的鲜血……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