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信那么多太医都无能为力。”丝云为他打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文恒在思考,思考自己究竟该怎么办。一边是父亲和姨娘,他们可是至亲。另一边呢,却是知道自己一切秘密的“合作者”。究竟该怎么做?
“恒儿。”誉辉慈爱的声音在文恒的耳边响起,他已经好久没有听见父亲这样温柔地对自己说话了。“朕知道这些年朕和你们兄弟三人相处时间太短了,朕常以国事繁忙为理由忽略了和你们谈心。所以你们在想什么朕是一点也不知道。朕在这里和你说声对不起,希望你能够原谅。”
“父皇。”面对这样坦诚的致歉,文恒感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握剑的手变得无力,“铛”剑落在了地上。
“朕不是个好父亲啊!”誉辉转头看向丝云,“云妹,你说的对啊。我原来总想用比赛的方式来判断他们三人当中的优秀者,可是却忽略了人最基本的情感---亲情。以至于出现今天这种情形。一切都是我的错。”
“姐夫别这么说,是我没有尽到及时规劝的责任。”丝云也可是自责起来。
“恒儿,你想让朕把皇位给你,朕也没意见。但朕不希望你做一个任人摆布的皇帝。你能明白朕的意思吗?”誉辉说着看看李青玉。
“请父皇饶恕儿臣吧。”文恒哭着跪下来。
“太子殿下,你居然出尔反尔。”李青玉生气地吼道。
文恒反驳道:“你这样帮我不就是为了控制我,然后再把我除掉,让自己的儿子做皇帝。”
“是又怎么样?我帮了你,你自然应该帮帮我。再说,哥哥将皇位传给弟弟也是合情合理。”
“你敢说你的儿子确实是父皇的皇子吗?”文恒的话像一个惊雷在宫殿里炸开,震得誉辉和丝云不知方向。
还是丝云首先反应过来:“恒儿,话是不能随便说的,要讲证据。”
李青玉也趁机附和道:“就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的孩子不是皇子,皇上现在站在这里,你不要血口喷人。”
“玉妃,你闭嘴。”誉辉黑着脸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恒儿,你接着说。”
文恒看着李青玉,问道:“请问,这个男人是谁?”他指指李青玉身边的“哥哥”。
“他是我哥哥,这可是连皇上都知道的事情。”李青玉说得好象并没有先前的理直气壮。
“可是据我所知,你们李家好象并没有男丁,请问,你这个哥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丝云、誉辉、文恒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李青玉,李青玉被惊得哑口无言,她没想到文恒居然把自己调查得这么清楚。
“怎么了?说不出话来了?用不用我来告诉你这个人是谁?”文恒有些得意。
李青玉突然灵机一动,道:“他不是我亲哥哥,可以是我表哥、堂哥,甚至可以是我自认的干哥哥。”
“自认的干哥哥?我看是自认的情郎吧!”文恒反驳道。
“你,你,你血口喷人。”李青玉激动起来。
“我不仅知道这个男人是你的情郎,我还知道你的那个皇子就是你跟这个男人的野种。”
李青玉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男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说不来了?”文恒道,“别看了,他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哈哈哈……”
李青玉失望地看着“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也没办法,是他用毒药逼的。”那男子显得很苦恼。
“你也会用这一招?”
“不要把自己想得太聪明,否则是会功亏一篑的。”文恒大笑道。
“你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们?我们可是在帮你啊!”
“你们是在帮我吗?你们根本就是在利用我。”文恒恨恨地说,“现在大家既然都中了毒,不如把解药拿出来交换。我可以让父皇饶了你们。”说完恳求地看向誉辉,誉辉点点头。
那男子立马跪了下来,向文恒乞求道:“齐顺请皇上和太子爷饶了草民和玉妹。”说完,使劲磕头。
誉辉看着他:“你叫齐顺?”
“是。玉妃娘娘是草民的表妹。”齐顺决定实话实说。
“刚才恒儿说的话是真的?”
齐顺看看李青玉,见她没有反应,便点点头:“是的。”
誉辉有点受不了了,自己的妃子居然和别人私通,而且还把他们的野种抱进宫来充当皇子,还想继承大宝,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眼看誉辉就要发怒,丝云赶紧走到他身边,耳语道:“姐夫千万要冷静,恒儿的性命要紧。”
誉辉这才意识到文恒还是身中巨毒。“恒儿的解药呢?”
“在我这儿,”李青玉举起一个瓶子,道,“陛下,来拿啊。”
誉辉救子心切,走到李青玉身边,伸手准备拿时,丝云突然看到李青玉从腰间抽出一把剑。
“姐夫,小心!”
待誉辉回过神,丝云已经挡在自己前面,而她的胸口插了一把剑。
誉辉用力一推,将李青玉推到一边,扶着丝云坐在地上。
“云妹,云妹,你怎么样了?”誉辉热切地呼唤着。
丝云忍着锥心的疼痛,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姐夫,我没事,我……”再也没有力气说话,丝云晕倒在誉辉的怀中。
文恒这时也奔了过来:“姨娘,姨娘。”
可是丝云始终没有反应。
李青玉看到手无寸铁的父子俩现在根本无暇顾及自己,心中很是得意:“真是天助我也!”她捡起文恒刚才掉在地上的剑,抽出齐顺腰间的剑,双手各拿一把,分别指向誉辉和文恒。
文恒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剑气,急忙站起来要身体挡住誉辉:“你要干什么?”
“要夺取天下。”说完,剑已刺向文恒。
就在李青玉的剑已经来到文恒颈间,空中另一把剑却把它挡了回去,并指向李青玉。李青玉向后一闪,看清了来人,正是她原以为已经控制在手的文庄。
“你怎么在这儿?昨天晚上你不是已经……”
“昨天晚上我是招到行刺,只不过受伤的人不是我,而是一个替身。”文庄打断她的话。转头对誉辉行礼道:“儿臣护驾来迟,请父皇降罪。”
文恒看到此处,暗自感伤:“看来我的确不如他。”
“太医来了没?朕要救云妹!”誉辉喊道。
文庄这才注意到誉辉怀中的丝云,急忙唤道:“来人啊,快扶姨娘回房。”
文芯这时也跑到誉辉身边,惊叫道;“姨娘怎么了?”
大厅里都被文庄带来的军队包围了,李青玉她们只好放下手中的兵器,束手就擒。
誉辉瞪着李青玉,恨恨地说:“如果云妹有个三长两短,朕要你偿命。”
“既然是这样,有件事我就不得不说了。”李青玉不紧不慢地说。
誉辉转过头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愤怒:“什么事?”
李青玉似乎丝毫没有感受到誉辉杀人的目光,接着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大皇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聂儿是病死的,你有什么疑义吗?”誉辉虽然嘴上自信不已,但心里一直在打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聂儿的死和她有关?
“病死的?哈哈哈……”李青玉笑得十分张狂,“实话告诉你吧,你的宝贝大儿子是被你的宝贝小儿子用慢性毒药给害死的。”
“什么?”誉辉非常震惊,不自觉地看向文恒,文恒对上他的目光,又低下头,不敢看他。誉辉看他的神态,心中也明白了七分,顿时感到一阵寒气袭上心头。看看怀中昏迷的丝云,又是一阵心酸。
“父皇,快点让太医给姨娘诊治吧。”文庄见父亲脸色有变,便劝慰道。
文芯也附和道:“给姨娘看病要紧。”
誉辉叹了口气,道:“庄儿,这里的事你先处理一下,一个都不要放走,统统关起来。”
文庄看着文恒,试探地问:“那五弟呢?”
誉辉头也不会地说:“你自己看着办。”
第二十五章3
云心苑里,三个太医轮番给丝云把脉,然而结果都相同,三个人都在摇头。
“云妹怎么样?”誉辉焦急地问。
“秉皇上,夫人身负重伤,已经伤及经脉,本已救治不易。再加上拖延时间太久,夫人已是心力交瘁,恐怕,”太医不敢再说下去。
“恐怕什么?”誉辉试着让自己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恐怕,恐怕熬不过今晚。”太医们不敢抬头看他。
出人意料的,誉辉这次显得很平静:“你们都下去吧,让朕一个人静一静。”
房间里只剩下誉辉和丝云。这是第二次自己这么近距离的守着她,她的两次昏迷不醒竟然都是为了他。身为一国之君却没有办法保护心爱的女人。誉辉觉得自己好失败。苍天啊,难道拿走一个雨儿还不够,现在还要把云妹从他身边夺走吗?誉辉流泪了,为他和丝云的有缘无分而流泪。
“云妹,云妹。”誉辉轻轻地呼唤着,希望能够将她从死神的手中拉回来。
也许是他的诚心真的感动了上天,丝云睁开了双眼,“姐夫。”
虽然声音十分微弱,誉辉还是听见了。“云妹!”他惊喜地看着她,“太医!太医!”他急切地叫着。
丝云拉着他:“不要……叫了,我……想和您……单独……呆会。”
誉辉含泪说:“我一定要让太医把你治好,然后封你为皇后,我会天天陪着你。”
丝云微笑着摇摇头:“多谢……姐夫的……厚爱,小妹……福薄,恐怕……难以……消受。”
“不,不,朕不会让你死的,你答应过雨儿要照顾我的,你不能食言的。”
“对不起,小妹……真的好想……永远陪伴在……姐夫……身边,可是……现在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奢望。小妹没有……完成姐姐……交给的……任务,有负……姐姐……所托。不敢……妄想……姐夫的……册封。”
“别说了。”誉辉早已泣不成声了。
“如果……姐夫真的……想对小妹……做点……什么,请……答应我……两件……事情,好吗?”
“你说。”
丝云用手指指腰间,誉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发现了一封信。“这是什么?”他拿了出来。
“这是……八王爷……给我的……信。”
“八弟?”
“他现在……生活得……很好,有梅香……照顾他,他……不会……再来威胁……姐夫了,请姐夫也……不要……为难他。”
“好,我答应你。还有什么?”
“我知道……恒儿他做的……一些事……让您非常……失望甚至……愤怒,但他……终究是……您的……儿子。请姐夫……看在……姐姐的面子上……饶了他,好吗?”
誉辉犹豫了,文恒逼父害兄,天理不容。可是他能拒绝丝云吗?
“姐夫?”丝云看出他的为难。
“好,我答应饶他不死。”
“多谢……姐夫。”丝云微笑道。
“还有别的要求吗?”
丝云摇摇头。
誉辉苦笑道:“为什么你总是为别人着想,一点都不考虑自己,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自私的想法吗?”
丝云笑了:“现在……就有……一个,不知道……姐夫……能不能……答应。”
“我一定答应。”
“抱抱我,我好冷。”丝云的脸红了。
誉辉先是一愣,随即将丝云扶起,紧紧地抱住她。
“现在……真的……好舒服,好舒服,好……”
丝云不说话了,环着誉辉的手也放下了。
尾声
丝云死后,誉辉下令不得下葬。并为她准备了一个水晶棺材,暂时安放在云心苑。此后,誉辉只要一有空闲就到云心苑,常常一坐就是几个时辰。据云心苑的宫女说,皇上总是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声音很小,不知道在说什么,只记得那一声声包含深情和敬意的“云妹”是他说得最多的字眼。
李青玉的计划彻底失败,李青玉和齐顺被判斩立决,三天后正式执行。他们的儿子----原皇九子文杰,因冒充皇子,还妄图承袭皇位,本应判处死刑。但因其年纪尚小,不懂世事,夺嫡之事完全属李青玉挑唆指使而为,在文庄等人的力保之下,免除死刑,改为监禁,并且永远不能离开禁区。
文恒逼父害兄,誉辉本来准备将他处死,以绝后患。但他想起了丝云,想起了她的嘱咐,便将死刑改为了流放。并规定没有圣旨不得返京。
至于何艳丽,虽然没参与此事,但也遭到李青玉的牵连,被贬为贵人。本以为以自己的美貌可以再得龙欢,可是此后誉辉再也没有去看过她。
五年后,誉辉病逝。文庄即位。按照誉辉生前的吩咐,陈丝云被追封为皇贵妃,赐号“贞终德亲云皇贵妃”,同誉辉合葬于昆陵。而她姐姐丝雨所葬的合陵在幕州与之遥遥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