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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之枪 佚名 4830 字 4个月前

…呃!过去的家。」

「殿下你太客气了。」

「我并不是做殿下的料子,所以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殿下。记住,我是拉兹,你是杰特──」o型的嘴巴,拖长的声音,略带几分童趣,让杰特的心也稍微缓松了下来。

「……知道了……」杰特说。

「这就对了。」

一进门,几只健硕可爱的哈巴狗立即飞扑而来,纵身跳到拉兹的身上,伸出长长的舌头,毫无顾忌地狂舔着拉兹的脸,并且不停地发出欢快狂喜的喘息声,拉兹则不停地抚拍着它们。

另一面,杰特看到,巨大的书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而且有很大一部分书明显地因为翻动得太多而显得相当的陈旧。以物睹人,足以瞥见拉兹的好学与仁爱……

略一迟疑,杰特还是开了口:「拉兹,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兜圈子的人。所以,我还是直说了吧。」杰特用请求的眼神,直视拉兹双目。

不知怎的,拉兹突然躲开了杰特的目光,他低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早已打算告诉你了。不是为了什么,而是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有必要?」

「其实,我被贬为庶民,是因为我赌输了。」

「赌?」

「不错!大概这是当今世上最大的一个赌局吧!胜利者,获得一切;失败者,失去一切。但更讽刺的,夺去这一切的人正是我的父皇。」

跟着拉兹飘然的思绪,杰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十天前,阳光遍地,残叶遍地,红色的枫叶,金色的宫殿,业已逝去的生命,业已逝去的年华,剩下的,只有在秋风中飘摇不定的残烛。

拉兹恭谨地推开门,单膝跪地,道:「父皇!您叫我?」

老国王轻轻转过头,慢慢地说道:「拉兹,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是中午,我也要命人在宫殿里点着几十根只剩小半截的蜡烛?」

拉兹看着蜡烛,仿佛联想起了什么,但他最后还是说:「儿臣愚钝,儿臣不知。」

「你知道的。」国王宛如谈家常般,轻描淡写地否定了拉兹的答案。

拉兹浑身一震,略微停了一停,深吸一口气,还是开口了:「父皇想不断提醒自己:自己的身体就像那将逝灭的蜡烛,必须抓紧最后的时间发光发热!」拉兹的话很坚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逝灭的蜡烛?呵呵!一个非常唯美的真实答案。」突然,国王呵呵大笑起来。

但在这痛快的笑声中,拉兹却闻到一股异常的味道。

笑声嘎然而止,老国王脸含笑意,问:「我说拉兹啊,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卡奥罗和希亚洛,你想知道他们的答案是什么吗?」

「不想!」仿若察觉到了什么,拉兹给出一个令国王奇怪的答复。

「不想?」

「真的不想。」

「好!但我要告诉你。」

「……」

「你大哥的答案就是:可以让房间亮点。二哥呢,始终都是:父皇的深意高深莫测,非儿臣能懂,请父皇明示!」

拉兹依然沉默。

突然,老国王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半截蜡烛就是半截蜡烛。这些时日无多的蜡烛,根本就是我的分影。把它们放在这,就是为了要不断提醒我自己,时日无多。哈哈哈哈!」

拉兹仍然没有作声。因为在这种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而且,一个打算要解开所有谜题的人,是绝不会把谜语只解开一半的,所以拉兹沉默。

笑声,渐渐小了。

「拉兹,听说你经常把自己的钱捐出来建孤儿院什么的。」

「的确有此事,儿臣想为国家尽一分薄力。」

「嗯!你有一颗善心,这很不错。但你要记住:对于一个君王来说,慈善这东西好比在圣诞树上放置装饰物,好看,民众也喜欢,但是,放太多的话,会压坏大树本身的。」

「儿臣明白,但为这棵大树施点肥,医治一下伤口,儿臣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

「为大树抚平伤口,让其焕发新枝,这是个不错的办法。但前提是生长回复的速度,要比受伤的速度快。要知道,在这个不知良心为何物的世界上,想砍掉大树拿去当柴烧的坏人很多,不用点非常手段,又怎能保住整棵大树?」

拉兹再次沉默了,仿佛明白了什么。

突然,老国王轻轻地半眯起眼睛,问:「拉兹,你想做更多吗?」

拉兹的心脏卜通地猛跳了一下,道:「父皇您指的是……」

「这个问题问得不好,换一个直接一点的问法:你想当皇帝吗?」语气慈祥而平淡,但却抛出了一个天大的题目,一个不容忽视、严肃无比的题目。

略为一呆,拉兹恍然大悟似的做出了坚定的回答:「想!我要用我的双手,用我的智慧,用我的生命,用我所能用的一切力量,把利卡纳建设成一个没有战争、没有痛苦、富强文明的光明国度!父皇,请给我这个实现梦想的机会!」

忽然,在拉兹的眼中,老国王看到了一样在这个充满虚伪的宫廷中,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东西──真诚。

赤子之心,清而真纯。在这充满着强烈爱国心的眼睛里,呈现出的,是最最清澈的眼神,干净,纯粹,毫无杂质。一颗慈悲之心,一颗仁德的心,一颗立志救众生于水火之中的心,透过这双眼,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好像发现了梦寐以求的稀有珍宝似的,老国王竟然激动地站了起来,连扶手都不用,就这样从躺椅上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的呼吸短促而急速,脸色出奇地红润而有光泽,眼睛闪烁着精亮的神光,嘴角似乎被一种叫作激情的东西微微牵动着,不住地抽动。

仿佛时光倒流,他一下子回到了四十年前,变回那个雄心万丈,立志闯出不世英名的年轻人。

在他的血管里,宛如有一股澎湃激情的血液,在飞奔、在呼号、在奏鸣。年少时的梦想如电闪般,纷纷从眼前掠过,一切是那么的让人激动,让人难以忘怀。

但,就在此刻,他又再次看到了,那些只剩小半截的蜡烛、以及自己那干瘪的双手……

如同数十个梦想的气球,被残酷的现实利针一瞬间全数刺破,老国王浑身一颤,一软,「咚」地一声瘫回到椅子上,眼睛里,金色的光彩再次被灰色的暗光所掩没。

「父皇!」然而,拉兹关切的问候,无法挽回这颗失落的心。

激动已经被失望所替代,老国王颓然地叹气道:「盛世太平,行王道,乱世险危,行霸道。知道吗,拉兹?你是一个诞生在错误时代的王者啊──」

「父皇!儿臣……」骤然逢变,拉兹就像一个意外呛到水的泳者,有点不知所措,一下子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你这种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容易被良心左右,所以无法成大器。还有,你不够狠!」

「……儿臣不懂。」

「你必须懂!」

「……」

「唉──要知道,人,不可能在任何时候都处于巅峰状态的。但你若是能够做到,凭七成实力就可以轻易地摘取胜利的果实,那么,就绝不会有人敢惹你。记住,只有连自己都不放过的人,才不会放过你的敌人。」

拉兹眼中的神光不停地闪烁变幻着,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还是说,他不愿意明白,抑或是说,他的良知令他难以认同……

「这样吧!如果你能做到三件事,我就确保你能稳稳当当地坐在王位上。」

稳当,意味着老国王将亲手清除拉兹的两个哥哥,扫清通王者之道上面的一切阻碍,这点,他们都清楚……

「三件事?」听到这里,杰特终于忍不住插了口。

「是的!这时父皇许下一生中最沉重的诺言,同时这也是我到目前为止,曾经面对过的最困难痛苦的抉择。」拉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仿佛在细细回味着当日的苦痛,「是了,杰特,你能猜到那三件事是什么吗?」

「……猜不到!」此刻的杰特想知道的,是旧问题的答案,而不是新的谜语,所以他拒绝了让自己混乱的思绪继续延伸下去。

「这样吗?那……我直说好了。第一件:让我制衡教廷的势力。」

「制衡?」

「与其说是制衡,不如说是消耗好了。教廷盘踞在利卡纳已经有四百多年了。说它根深蒂固,一点也不夸张。原来它只是一个不讲政治经济,单纯为对抗邪恶势力,打击进入大陆的异族入侵者而建立的宗教军事机构。本来,它和我们利卡纳是水乳交融,毫无芥蒂的。可是在最近三十年,在教廷上一任教皇推动下,教廷开始积极参与政务,并把势力渗透到利卡纳的每一个角落,企图把利卡纳变成一个完全由宗教管制的王国。」

「这就是矛盾?」

「若教廷只是单单设立教堂,派遣传教士,这还没什么。问题在于,教廷开始建立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军队。」

「直属军队,那它本身不是有……」

「它本身拥有的除魔队,并不是正规军。那是各国有志之士,以自愿为原则加入而组成的民间部队,现在我所说的,是三十年前才开始的,每年从军队的新人中抽调精英而组建的教廷骑士团。」

「呃……」杰特忽然又想起了大象踩蚂蚁的故事……他突然流冷汗了。

看到杰特的反应,拉兹哂然一笑,以为是见过骑士团实力的杰特,畏于骑士团的实力。

「哈哈!想不到,连能征善战的拉洛大将军也要流冷汗。那么,我相信你现在能够明白父皇的忧虑了吧!」

的确,教廷用这一招,把利卡纳各地的人才像血管输送养分一样吸收上来,然后再平衡地分配到各个器官中,其强化壮大,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与此同时,利卡纳本身就像一个刚被吸血鬼光顾过的人,不但自身虚弱,而且大有连自己也变成低级吸血鬼的可能性。

「嗯……」难以表达立场的杰特只能随口答话。

「军队的精英全都被调到教廷,军方的反对声音当然不小。我父皇也为此事跟教廷说过,可偏偏教廷又有天界撑腰,只要随便找一个天使出来,说两句这是为了天下苍生什么的,父皇就没辙了。」

「所以,你就建议让教廷骑士团参战?」

「这只是第一步,但却是没有成效的第一步。我没想到打一场仗,骑士团竟然只有几十个人战死。」

「毒蛇躲在草丛,就是为了一击必杀,置对手于死地。」

「我真不明白,三年前那个『赤发魔神』是怎样干掉半个骑士团的。」拉兹话音刚落,在虚伪干笑面具底下的所谓「魔神」,又开始流冷汗了。

「我也不明白。」杰特这句是真话。这家伙真的忘了……

「不过话说回来,也多亏了他,才把气焰嚣张,如日中天的教廷给压了下去。可是那一役,单单是圣骑士就死了四十多个……」

忽然看到杰特的表情有点怪,拉兹如同恍然大悟般一拍脑袋,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还要跟教廷的人在一起?」不等杰特回答,拉兹就自己说道:「其实……这也是父皇告诉我,我才知道的……」说到了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杰特并没有吱声。因为他知道,对于那些几乎可以说是与世隔绝的高位者来说,往往他们身边人的话,就是事实。

可能,每个人都想知道绝对正确的事实。但实际上,只有经过多方面、多角度的推敲,才可以得出一个接近事实的答案。而所谓的绝对事实,其实从不存在于人的脑海里。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就是这个道理。

明白这一切的杰特,决定转一个话题:「不说这个了,第二件呢?」

「第二件就是:撇清与教廷的直接联系。」

随着话音的落下,一个倩丽的金发女影闯入了杰特的脑海中。突然间,杰特觉得好像有一束无形的粗绳,一下子勒住了自己的肺,呼吸困难而短促,心跳猛烈而高速。该不会就是……

好的预感,往往不怎么灵验。坏的预兆,却往往会兑现。这就是人的第六感。

「也就是……」

「也就是,要我跟爱丽丝分手……」拉兹的话变成了比雷光更强烈,更耀眼的霹雳,一下子打在了杰特的心窝上。

顿时,杰特的眼前白芒一片,耳朵鸣响一片,脑海空白一片。拉兹后面说了什么,杰特都听不到了。这就是她爱我的理由?因为拉兹的被迫放弃?因为心底空虚,所以才找个男人填补自己心中的空白?还是因为……

心中想出的千万个理由,就像冉冉升起的千万个肥皂泡,每个泡泡上,都有一个亮丽的影子,仿佛每个泡泡都是一个真实的理由。但,每个泡泡都会在半空中破灭,又好像每个理由都不是理由。

没有正确的理由,也没有错误的理由,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幻,又是那么的让人心乱。

杰特忽然发现,有时候,爱就是痛苦。但假若自己这所谓的爱,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