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生前对杰特的升官任命。但是,杰特却成为了全国带最多兵的大队长──合共带领五千六百人的民兵团团长。
不管怎样,这次远征风波总算告一段落。虽然宾达要塞落入希曼人的手中,但现在快入冬了,战争即使再次来临,也是初春的事情了。
三天了,杰特一直寄居在哥亚鲁的家中。
他就这样,一个人整天闷在房间里。因为,他的心好乱,他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丽娜。自己当众庇护害死她父亲的凶手,却无法换来一丁点好处。牺牲了正义和尊严,却什么也做不了,最后连是谁救了自己也不知道。
奇怪!为什么汉斯大人作风沈稳、遇事冷静,却教导出一个不长大脑、冲动无比的笨女儿呢?可以说,害死十万大军,丽娜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当初如果不是她冲进大帐,也不会……
唉!可能这就是父亲对女儿的过分溺爱吧!但是,这也是汉斯大人临死前拜托自己的原因之一。冲动的女儿,假如没有人看管的话,是最容易闯祸的。但自己要怎样做呢?难道,以后要把她用绳子捆起来,她一冲动就狠狠地打她一顿?
想到这里,杰特马上觉得头疼无比。汉斯大将军可是把一个烫手山芋丢给了自己啊!
这时候,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
「是我!丽娜。」
「……请进,门没锁。」同时,杰特迅速整理仪容,端正地坐在一张椅子上。
门开了,丽娜的倩影出现在门口。
杰特突然发现,丽娜脸容憔悴,双眼有点红肿。难道,她哭过?
「丽娜,那天我……」
「你不用说了,我理解,你想说这是为了你和五千六百人的命吗?」丽娜打断了杰特的话。
「你理解就好,我也是为了大家好。」
「不!我不想听你这些话!你像狗一样摇尾乞怜,换来了什么?!换来的只是更大的侮辱而已。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支持我?我们异口同声地指证龙达那畜生,就会召开范围更加广泛的审判大会了。那,我们就有机会伸张正义了。」丽娜突然激动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和庞勒斯公爵交易失败的可能性有多大。但是,当时我别无选择。至于龙达……没用的,贵族犯罪,是连手板也不用打一下的,顶多像现在这样罚点无关紧要的东西。过两天,他就可以拿回来的。正义,是掌握在当权者手中的……」杰特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苦涩。
「可能我是天真,但我们只要努力的话,仍然是有机会的……」
「没有强有力的势力在背后支持,根本就没有机会!」对丽娜的幼稚想法,杰特再也听不下去了,一下子打断了她的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爸爸选中你,要你照顾我。可能你是一个优秀的将军,或者是一个优秀的政客,但是,我无法认同你的观点。我,受够了!以后我要走自己的路。」
「什么!慢着,你闯的祸还不够吗?受够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我受够了你的天真,受够了你的幼稚想法,受够了你白痴般的冲动!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杰特双拳紧握,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只知道我干了我认为正确的事情。好!既然大家都接受不了对方,那,以后我们就各走各的路,谁也别干涉谁!」
「不!我答应过你爸,要看住你的!」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可以照顾自己!」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的,你以为你是谁?我的长辈?我的亲戚?我的上司?我的恋人?不!你什么都不是!你凭什么管我?」丽娜也站了起来。
「什么?不是恋人……」心灵上的猛烈冲击,让杰特整个人呆住了。
「以前,我的确对你有好感,但是,我无法接受你的冷酷,你的残忍,你的狡猾,还有你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做法。总之……我无法接受你的爱……」
丽娜还说了些什么,杰特一句都听不到。这几个月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上杰特的脑海里:汉斯大人的赏识、和丽娜的初遇、大军被围攻、汉斯大人的临终嘱托、和丽娜在雪山共度难关、自己和丽娜在矮人山洞里的亲密场景……
完全无法自控,泪水,迅速涌上杰特的眼眶,在不停地打转。他的心,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甜、酸、苦、辣,百般滋味同时涌上心头,连他也无法说出自己的心中感受。
杰特颤抖着声音说道:「但是,我们曾经一起同生共死啊!」
「我只能说声谢谢……」
「可是……」
「我希望以后我们还可以做朋友。」说着,丽娜伸出了代表友谊的手。
但,「啪」地一声,杰特一下子把她的手打开了。
「不!我不要!难道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没有!我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改变,就好像我决定在听证会上说出龙达的劣迹一样。」丽娜用坚定的目光望着杰特。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女人在伤害了一个男人的心后,还要以做朋友这种方式刺激男人呢?」杰特的嘴角在轻轻抽动着。
「既然这样,那我们以后就如同陌生人了。我不理你,你也不要管我!」说完,丽娜转身想走。
「不!」杰特猛地抓住了丽娜的肩膀。
「放手!」
「不!」
「我说放手!」
「不!」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放手!」丽娜怒目而视。
「不!」
突然,冷不防「啪」地一声,丽娜狠狠地打了杰特一个耳光。
「什么?你……」火辣辣的感觉从脸上传来,但很快,杰特从错愕中清醒过来,眼睛在瞬间喷发出愤怒的火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右手一巴掌搧了过去,更加清脆地回赠了丽娜一巴掌。
丽娜白晰的俏脸上,顿时出现了五个鲜红的手指印。这下子,轮到丽娜愕然了。
「你敢打我?」丽娜的脸上充满了不信。但,死不悔改的她,再次扬起了手,向杰特一巴掌打了过去。不过,这次她的玉手,在半路就被杰特的大手死死地架住了,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两人愤怒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地开始了交锋。
「你……」丽娜再也说不下去,猛然转身撞门而去……
杰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丽娜远去的脚步声终于消失了。此时,杰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颓然地坐下,任由眼泪顺着坚毅的脸颊流淌下来。他泪流满脸,空洞的眼睛木然地凝视着天花板。
是愧疚?是失落?是悲伤?还是愤怒?这……连杰特自己也无法说清楚。不过,从某种程度上,相对于这段跟丽娜不知道是否为爱情的爱情来说,杰特想得更多的是汉斯大人临死前的嘱托。
汉斯大人的音容笑貌,在此刻不断浮现在杰特的脑海里。大人临死前的最后愿望是让自己照顾丽娜,但自己却……
「汉斯大人!我……对不起你啊──」
第二章 乱流
云飞大陆历一六八0年,被称为风云变幻的一年。
在这一年,杰特数次凭着弱势兵力击败来犯的希曼大军,青云直上,官升数级。但是,也有人说,杰特个人感情上的一波三折,才是他战场得意的主要原因。
去年初冬,丽娜从杰特的生活中消失了,只是留下一封信,说她会四处游历,以后能否再见,就看缘分了。
杰特自己也很清楚,在共同面对危难时能产生激情,并不代表在恢复了正常生活后,两人还能够相亲相爱。而且,自己和丽娜的爱,可以说是那种在危难时相互依赖的亲切感罢了。从某种意义上说,自己和丽娜的恋爱,是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但是,在杰特遭到庞勒斯的无情迫害,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丽娜选择了离开,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打击。
但,杰特就是杰特,在短暂的忧郁过后,杰特很快重新站了起来,把「天涯何处无芳草」作为了自己的座右铭,而且不断告诉自己,丽娜只是外表漂亮,其实,她的骨子里面是一只脾气极坏的「暴龙」而已。
唉!自己如果真的跟丽娜在一起的话,那么,假如双方继续各不相让的话,情形很可能会变成这样:
「杰特,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杀死那些胆敢侮辱我父亲的小人!」在大街上,丽娜拔剑指着自己。
「天下小人何其多,你怎么可能杀得完?」自己耐心解释。
「我不管!我要见一个,杀一个。」
于是,一言不合,拔剑相向,自己马上跟丽娜在街头上演刀光剑影!
在家里,武斗之风日盛,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平均每天要换一套碗碟,每三天要把坏掉的家具全换掉。而自己家附近的家具店、杂货店越开越多,生意越来越好。
在生下几个孩子之后,随着孩子长大,家里的武斗会项目,由传统的单挑,渐渐变成了集体械斗。
最后,在自己跟丽娜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皇帝派使者带来一个牌坊,上面写着「武斗之家」四个大字。然后大声宣读圣旨:军队乃立国之本,兹念杰特·拉洛忠心为国,全家上下,人人习武,个个参军,特此赏赐牌坊一块,以资奖励!
想到这,杰特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但是,假如自己一味忍让的话,最坏的情形就会变成:
「杰特,你给我出来!」丽娜提剑站在大床边上。
接着,在黑暗的床底下传出自己非常有骨气的声音:「哼哼!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我说过躲在床底下不出来就不出来!」
「杰特,你有种的,就给我出来!」
「丽娜,你有种的,就给我进来!」
「你别以为你不出来,我就没有办法对付你!」
「不出!不出!我不出!」看见丽娜没有进来的打算,自己觉得腰骨也直了起来,顿时神气地做好抗争到底的准备。
「我最后问一次,你到底出不出来?」
「不出!」自己的语气斩钉截铁,然后加上一句:「哼!你打死我也不出!」
「什么?那你去死吧!」丽娜大怒,在瞬间用剑把大床砍成十八块,然后像老鹰捉小鸡一样,一手提着蜷缩成一团的自己,走到门前空地上,开始了家常便饭的毒打……
「女侠,饶命啊!」
「哦?你刚才不是说男子汉什么的吗?」丽娜冷笑道。
「不!肯定是女侠听错了。我说的是:男子汉,大豆腐,大豆腐啊──」
但丽娜不为所动,冷冷地说了一句:「太迟了!」然后,就是……自己悲惨的叫声不绝于耳……
想到这里,杰特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恶寒。
突然,一个莫名其妙的古怪念头进入杰特的脑海里。假如,自己驯服了丽娜这只暴龙的话,情形大概就会变成:
丽娜的衣服被自己扒个精光,全身妙处一览无遗,然后一脸顺从地跪坐在自己面前,娇嗔道:「主人,请慢用!」说完,秀丽的俏脸上浮现出羞涩的红晕……
想到这里,杰特口中唾液开始急速分泌,浅浅的笑容重现在他的脸上。虽然,这副怪怪的笑容让哥亚鲁有点不舒服,但哥亚鲁仍然感到十分宽慰。毕竟,杰特已经在失恋的打击中站了起来。
但哥亚鲁并不知道:这副略带邪气的笑容,其实是某个品行不良、道德败坏的神,在潜意识中,对杰特不断潜移默化的结果……
于是,杰特开始过上平静的日子,整天跟部下逛逛街、聊聊天、对街上的美女吹吹口哨。可是,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今年一月,就收到了希曼准备攻打利卡纳的消息。前锋是尼亚哥夫的第一军,整编过后的第一军,兵力达到六万人。由于希曼所有新招募的骑兵,全都编到损失惨重的阿洛斯托尔的骑兵军团里去了。所以,尼亚哥夫带的全部都是步兵。
希曼人准备在初春融雪后,就开进利卡纳国境内。凭借尼亚哥夫的实力,在利卡纳境内占据一座中型城市作为据点,以此为补给点后,接着后续部队大举入侵。显然,他的目标是离宾达要塞最近的大城市──卡兹纳尔。
冬天,由于大雪的关系,大家的兵力都无法作出调动。因而,首先派出民兵团阻碍敌人的攻势,就成了优先的选择方案。
利卡纳城,宰相府的书房中。
听到由远而近的急促脚步声,庞勒斯公爵皱起了眉头,轻轻放下了手中的书本。门,被一脚踹开的同时,传来了龙达·庞勒斯的嘶叫声。
「老爸,你听说了要派民兵团的事了吗?」龙达的眼中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就这样,两父子隔着一张宽大而密不透风的书桌,开始了谈话。
「哦?是那件事吗?你的意思是让那个拉洛去吧!」
「嘿嘿!不愧是老爸,一下子就猜到我的想法。嘻!嘻!哈哈哈哈!」龙达按捺不住自己兴奋的心情,嘴里发出了高亢而尖锐的奸笑声。他脸上的肌肉在不断地抽动着,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