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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眉大侠 佚名 5203 字 4个月前

坐人,是个空位。往台子后边看,挂着鹅黄色的帐幔。

房书安看罢,不由心惊胆战,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老叔,我们上当了啊。我说不

来吧,你一定要来,看看这儿是什么地方,真好比阴曹地府啊!没一个活人!弄不好我

们也得和他们作伴,在这儿当一个判官!”白芸瑞道:“少废话。喂,你们请我到这儿

来,就是让看这个阵势吗?真乃可发一笑。白某失陪,告辞了。”白芸瑞说罢,转身往

外就走。门口的四大金刚早已操起了大锤,“叮当”连声,八柄锤架起了一个锤胡同,

要想出去,非得由锤下钻过不可。方宽、方宝吓得两腿直打哆嗦。白芸瑞发出一阵冷笑、

“锵锒锒”拽出金丝龙麟闪电劈,就想动手。

“且慢。还不与我退下!”门口的四个大汉倒退一步,锤头又放回了原地。白芸瑞

等人扭脸观瞧,见上垂首那个老者一纵身,跳到了桌子上,往那儿一蹲,两手扶着膝盖,

冲白芸瑞等人一阵冷笑:“嘿嘿,行啊,有胆量。哪位是玉面小达摩白芸瑞?”白芸瑞

往前一站,挺了挺胸脯:“某家便是。”“好!真是名不虚传!白将军有胆有识,鄙人

佩服!佩服!这位是……”“我乃武昌府江夏县人氏,人送绰号细脖大头鬼,姓房,名

叫书安!”“久仰,久仰。你们都是当今的英雄,老夫能见上一面,也是三生有幸啊。”

房书安道:“老爷子,甭来这一套,你绕着弯儿把我们请到这儿,有啥事尽管说吧,讲

到明处,大伙儿心里也痛快。老是这样弯弯绕,没用。”老者一阵大笑:“好,房老爷

真是快人快语。老夫请你们来,没别的事,主要是让你们看一个人,这个人对你们可能

至关重要。”

老者说罢,又从桌子上下来,冲黄帐子一摆手,帐幔向两边移动,里边还隔着山水

屏风。屏风开处,走出一个人来,只见他大踏步走上台子,往中间的椅子上一坐:“房

书安,你小子胆可不小啊,连一点礼貌都不懂,见了我老人家为何还不参拜!”“哎哟,

干老,是你呀,可把我给想死了。干老在上,孩儿给您磕头了。”房书安跪地上磕了三

个响头。白芸瑞也认出来了,这位正是白眼眉徐良:“三哥,您怎么跑到这儿做起山大

王来了?可把小弟给盼坏了。”

徐良到底从哪儿来?他怎么做了小孤山金斗寨的寨主了呢?这话还得打从他和白芸

瑞分手的时候说起。

徐良和白芸瑞分手之后,各自取道,赶奔三仙岛。白芸瑞一直到了望海镇,与三仙

岛一水之隔,第二天就登岛了;徐良却多少走了点背道,到了望海镇东南四十里的沙头

集,这儿隔海就是小孤山。徐良怎么到这儿了呢?是不是道路不熟,走岔了?不是的。

道路不熟可以问,徐良那么聪明,不会走错道。走到沙头集的原因,是遇上了一点小事。

徐良这个人,办事特别细心,对人热情,也很谦虚,从来不摆架子。在他离望海镇

还有五六十里路的时候,赶上天黑,就住在了沙头集村头的店房,这家店房叫康家老店。

店掌柜对他特别热情,把他接进后院一间非常干净的屋子里。这儿全是上等摆设,看着

就让人舒服。小伙计跑前跑后,给他打来净面水、洗脚水。徐良刚刚洗罢,伙计就给送

来了上等香茶,没等吩咐,又送来了饭菜。徐良心里非常痛快,心说:这家店房会做生

意,对人这么热情,招待的又周到,真像到了家一样,明天我得多给几两银子,谢谢人

家。

徐良吃罢晚饭,在村头转了一会儿,天已黑了下来,这才回到店房。小伙计赶忙给

他点上蜡烛,铺好了被褥。徐良在灯下坐了一会儿,便吹熄蜡烛,和衣躺在床上,想着

心事。突然,听到院里有争吵之声。有一个苍老的声音,苦苦哀求:“掌柜的,您就行

行好,让我在这儿过一夜吧。真把我赶到街头,我怕大黄狗啊。”“不行,你这个老头

儿,带着病态,要死到我们这儿怎么办?我们不得赔本打官司吗?快出去!”那个老者

还是哀求着,不肯走。有个伙计道:“掌柜,你看这样行不,我们那个柴草屋,不是空

着吗?让他在那儿呆一夜得了。”“哎,那可就谢谢你们了,什么屋都可以,只要别把

我赶到街头就行。掌柜的,救人救到底,送人送到家,您要有剩饭就给我一口,我这肚

子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这位老者得寸进尺,又讨上吃的了。可能是小伙计到前边给他

拿了点剩饭,老头千恩万谢,钻草屋里去了。

徐良心想:世界上不平等的事情太多了。同是出门人,我这儿舒适床铺,满桌酒菜;

他那里钻进草屋,乞讨剩食。唉!徐良感叹了一会儿,又想开了自己的心事。想什么呢?

想他和白芸瑞分手以后,不知芸瑞到没到三仙岛,也不知夏遂良等人在不在三仙观?真

要在那儿,我们怎么个拿法?这些问题,缠绕着他的脑子,辗转反侧,迟迟未能入睡。

大约在三更天左右,徐良觉得眼皮怎么也不愿睁开,身子一歪,打算入睡,突然,听到

后窗外有说话的声音。徐良是武术行家,别说还没有睡着,就是睡梦之中,有一点动静,

也能把他惊醒。他侧耳细听,窗外大约有四五个人,有一位说道:“掌柜的,往哪儿抬

呀?”“抬到村外。小声点啊,千万不能把别人惊醒,也不能让外人看见。”徐良一听,

这是要干什么?一翻身便下了床,趴后窗那儿一看,黑糊糊看不真切。徐良一时产生了

好奇之心,便到屋后,正把这伙人给堵住,对面来了五个人。掌柜在前引路,后边四人

抬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放的不知道是什么,看样子这些人肩头还扛有铁锹和镐。掌柜一

见徐良挡住了去路,吓得“哎呀”一声,就站那儿不动了。后边那四位也是大惊失色,

手一松“扑通”,抬的木板落在地上。

徐良觉得奇怪,上前一看,原来木板上躺着一个人,看样子他们是打算把这个人抬

到村外埋掉。徐良心想:埋人为啥不在白天?夜里偷偷摸摸的干这种事,里边定有隐情。

徐良想到这儿,一把抓住了店房掌柜:“你们这些人鬼鬼祟祟,搞的什么名堂?难道说

要偷埋活人不成?真是目无王法呀,我要把你们全都送官治罪!”

只因徐良管了这场闲事,才给他增添了无数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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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回 山西雁客店救老人 插翅虎山寨迎宾客

白眉大侠徐良在沙头集康家老店,见店房掌柜、伙计半夜三更抬着一个人,要到村

外去埋,徐良不由得冲冲大怒,抓住掌柜的衣领,厉声喝向,并威胁说要把他们送官治

罪。店房掌柜一看这事被人发觉了,吓得两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四个伙计全跪下了。

徐良道:“快说,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如果不说实话,胆敢蒙骗于我,我让你们一

个个不得好过!快说!”店掌柜吓得上下牙齿直打架,磕磕巴巴地说:“客爷息怒,我

说,我全说。木板上这位,是天黑以后硬要住进小店的一个老头儿。我看他带着病态,

不打算收留,后来又一想,谁不行个好啊,就让他住进了柴屋,还给他吃了一碗稀饭。

刚才小伙计到柴屋抱柴,见他躺在那儿,喊他不应,踢他不动,拿灯一照,死了。客爷,

你说我们店房多倒霉吧。一文店钱没收,还得给他埋尸。我们这个店是小本生意,等到

天亮,一旦官府知道,派人前来验尸,光那招待小钱,都花不起呀!如果死者的家人再

来讹诈,我们不就该关门了吗?因此呢,就想着多一事不如省一事,趁天当半夜,人不

知,鬼不觉,抬到村外,挖个坑一埋,啥事就没了。没想到这件事惊动了客爷,让您看

着了。客爷,小人说的全是实话,您就高高手让我们把他抬走吧。”

徐良一听,是这么回事,他就想起了天黑时有人哀求住店的情形,不由地对那人产

生了一点侧隐之心。弯下腰看了看,由于天黑,看不清那人的面部表情;伸手摸了摸,

身上还有点发温,徐良这下可火了,手指掌柜骂道:“好啊,想不到你们这儿是个黑店

呀,人还没有断气,就要抬出去活埋,你们还有点人性没有?我现在就去击鼓报官,看

你们哪个能活!”店掌柜和四个伙计吓得直磕响头:“客爷饶命,客爷饶命啊,您千万

别去报官,真要惊动官府,小人就没命了。客爷,如果这人没死,我们情愿把他抬出去,

请医调治,所有的费用,我们包了,客爷您看咋样?”徐良一想:这伙人都是无知愚民,

为了怕摊事,才出此下策,并不是图财害命,既然他们已经认错,也就算了,这才说道:

“要不是看你们说得可怜,我非去报官不可。这样吧,你们先把他抬到我的房间,让我

看看再说。”“是是,小人遵命。伙计们,把这老爷子还抬回去。”

这位老者被抬进了徐良的房间,放在了锦被床上。徐良一看,此人太寒碜了:身高

不满五尺,瘦小枯干,头发、胡子都结毡了,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还满是油腻。再看

他那脸色,和死一般无二,所不同的是,口边还有一点点游气,但非常微弱。徐良虽然

不通医道,但也略知一二,摸了摸脉,不像是绝症,根据情况判断,此人大概有点小病,

腹中无食,饿昏了。于是对掌柜道:“做碗胡椒姜汤,越快越好。”“是,现在就去

做。”时候不大,伙计送来了一碗姜汤,放的有香油、葱花,美味直钻鼻孔。徐良让伙

计把老者扶起来,他亲自拿着调羮,一勺一勺给老者喂下。老者闻到香味,居然能下咽,

这大概是人的求生欲在起作用吧。等一碗汤喂完了,再看那老者,面部慢慢有了血色,

躺在那儿睡得挺香。伙计们长出了一口气。徐良道:“没你们的事了,都睡觉去吧。”

众伙计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徐良坐在椅子上打了个盹儿,过一会儿天就亮了。

老者一觉醒来,发现睡在这间华贵的屋子里,吃了一惊,翻身下地,就要往外走,

被徐良拦住了:“老人家,你不能走,看你这病可是不轻啊,等一会儿我请个郎中,给

你服药,等身体康复,再赶路吧。”老者惊疑地道:“客爷,这儿是什么地方,我怎么

进来的?”“这些你就不用问了。另外我让你放心,你的一切费用,我全包了,你只用

安心养病就是了。”

徐良安稳住老人,让伙计请来了郎中,郎中号了号脉,看看气色,看看舌苔,也说

没什么病,吃一点药,调补一下,就会好的。郎中写了张方子,徐良给了他五钱银子,

郎中出门走了。

掌柜不知是害怕,是内疚,还是感激徐良,总之是特别热情,店里的事情都交给账

房先生,自己寸步不离地在这儿照顾徐良和这个老头儿。

老人吃了一剂药,精神头大见好转。掌柜怀着愧疚的心情,向老者述说了经过。老

人听后,真是感动不已,非要给徐良磕头,谢他救命之恩,被徐良拦住了:“老人家,

不要这样,侧隐之心,人皆有之,这是我应该做的。”老人感动地抽泣了一阵,问徐良:

“恩人贵姓,请你赏下来,我好铭刻在心。”“记不记倒没啥,要问我,姓徐名良,是

过路的。”老者和掌柜都不是武林中人物吧,所以对徐良这个名字挺陌生。老人嘴里不

住地念叨:“白眼眉,徐良,徐恩公。”徐良就问:“老人家,你家住哪里,姓字名谁?

府上还有何人?”“别提了。我家住在三仙岛,姓康,家中产业不大,人口不少,有四

个儿子。我排行老大,起名就叫康老大;由于家中人口多,乡亲们便叫我康大户。”康

老大说到这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栽林养虎,虎大伤身哪!我四个儿子都成家

立业了,我也老了。当年我一个人能养他们四个,现在他们四个人不能养我一个,我到

谁家吃饭,他们都摔盆砸锅,闹得鸡犬不宁,我一气之下,就离了三仙岛。老了还能干

点什么呢?就想做点小生意糊口,哪知道生意难做,带出来五串钱的本金,全赔光了,

只好沿街乞讨,饥一顿饱一顿,身子又不好,到这儿就病倒了。若不是遇上恩公,我就

成他乡之鬼了。”老人说着说着,淌出了老泪,让人见了,很觉难受。徐良道:“这样

的儿子也太忤逆了,你怎么不去告官?”“天高皇帝远,没人肯问哪。恩公,我说话不

怕你笑,因为我那四个儿子小时候没能很好管教,现在越发不像话了,不但说不肯养我,

倘若我有一句话说的不投他们的心意,他们还敢打我呢。”“老人家,你可真是不幸啊,

竟然遇上这么几个儿子。这样办吧,你长期在外漂流,也不是个办法;我也没什么急事,

干脆把你送回三仙岛,替你教训教训他们。如果他们能听我的良言相劝,倒还罢了;若

不听我良言相劝,我就把他们送到官府,按律治罪。”

老头子听徐良这么一说,简直高兴透了,嘴里不住地说感谢的话。徐良一看,康老

大的气色大见好转,可以赶路了,就找店家算账,打算起程。店家说什么也不要徐良的

银子,徐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