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雨点一样,劈头盖脑,向彭芝花飞去;彭芝花见势不妙向右边侧身,徐良的右手一抖,
没羽飞蝗石又打出去了,徐良靠这两手飞蝗石打倒过不少英雄人物啊!彭芝花一看这么
多石子,散开来一大片,碰上一颗都不得了啊,真要被打得鼻青脸肿,岂不太丢人了!
好个彭芝花,不愧为南海飞仙,仗着超人的轻功往起一纵,跳起一丈多高,徐良的两把
飞蝗石都落空!徐良一见,甩双手又打出了六支袖箭,彭芝花在空中摆仙鹤掌把袖箭全
给打落在地,还是没能碰着!彭芝花心想:这下该歇口气了。哪知道脚刚沾地,只听徐
良喊了一声“看镖!”“刷刷刷”,六点寒星迎面飞来,吓得彭芝花扑身倒地,一个就
地十八滚,躲过了钢镖,再看对面砖墙上,飘摆着六条红绸,钢镖全打进去了!
铁观音一口气躲过徐良的三种暗器,又累,又吓,只见她鼻洼鬓角的汗水出来了,
站在那儿微微有点发颤,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变了:“丑鬼,你还有什么暗器,全抖搂出
来吧,让老娘再领教领教!”“哎呀老人家,你真行,全让你给躲过去了,我只有这么
几手,别的没了。”“好啊,你要没有,告诉你,我这儿还有六支铁莲花,非让你尝尝
不可!”徐良眼珠一转,往前走了两步,倒提宝刀,双手抱拳:“老剑客,你真是名不
虚传,徐良十分佩服。这样吧,咱们俩刚才比试多时,都累得不轻,兵刃,暗器,都较
量过了,咱们先到屋里喘口气,喝点水,你若愿意再比,山西人奉陪;不愿再比,想上
哪儿上哪儿,我们也不阻拦,你看如何?”“徐良,咱俩的账今天必须了结,我要不取
下你的狗头,决不离开金斗寨!”“老剑客,我就那么点能耐,全用完了,真要再比,
非输了不可。您就高高手,让我过去得了。”“没那么便宜!难道说我那八个随从就白
死了不成?”“这样吧,我给你磕个头,您就饶了我吧。”徐良说着话,前进一步,单
膝跪地,就要磕头。彭芝花牙一咬心一狠,趁势伸右手抓向徐良的天灵盖。就听“哎
呀”、“扑通”,有人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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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回 彭芝花放火小孤山 山西雁夜探二圣庄
白眉大侠徐良和南海飞仙铁观音彭芝花,在小孤山金斗寨对阵交锋,比罢兵刃比暗
器,双方摆个平平,最后徐良说出软话,求铁观音饶恕,并单膝跪地,就要磕头。铁观
音伸右手去抓徐良的天灵盖。她那手指与钢钩相似,真要抓上,焉有徐良的命在。就在
她站起身毫无防备的时候,事情起了变化,只见由徐良的背后,“哧哧哧”飞出三支利
箭,直射铁观音的咽喉。铁观音知道不好,急忙侧身,躲过两支,没躲过第三支,“噗”
地一下,这一箭射中彭芝花的左肩头,疼得她“哎呀!”一声,“扑通!”身子栽倒在
地。
原来徐良的暗器并没打完,他是假装认输,让对方丧失警惕,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
下,突然摁绷簧射出短箭,这一手百发百中,任你是大罗神仙,也无法脱逃。铁观音也
是一时大意,才吃了这个亏。要说徐良这短箭,由于是绷簧发射,劲头不算小,但没有
射中彭芝花的要害,她不至于栽倒身躯,这主要是精神太紧张了,以为徐良打出的必然
是毒箭,这才摔倒在地,她闭往气,防止毒气攻心。其实徐良打的根本不是毒箭,他的
暗器中没一样是带毒的。
徐良一看铁观音撤手扔了仙鹤掌,摔倒在地,他也站了起来。按康殿臣的想法,徐
良必然上前一刀,结果彭芝花的性命,可是徐良没有那么办,他想:我们初到南海,还
是广结朋友,少结冤仇为好。他前进一步,对着铁观音一躬到底:“老剑客,实在对不
起,全怪我冒味,有点失手,望老剑客谅解,我这里给您赔礼了。”彭芝花已经觉出这
箭上没毒,箭伤也不至于致命。她看看徐良,想想自己,以数十年的武功身,败在一个
年青人之手,真是太丢人了!她往起一坐,瞪着徐良道:“徐良,你的暗器比我高明,
但是手上的功夫,我并不服输!现在我身带箭伤,无法抡兵刃同你打斗,你一刀把我杀
了吧,免得我日后找你报仇!”“老剑客,我失手伤您,已经很对不起了,哪能再杀您
呢。”“你现在要不动手,等我养好伤再找你算账,后悔可就晚了。”“你一定要找我,
我也没有办法,只好恭候大驾了。”铁观音站起身,抬右手捡起了两只仙鹤掌,瞅着康
殿臣道:“康殿臣,你勾结开封府的官人,欺负南海派,这笔账迟早要算!告辞了!”
彭芝花说罢,迈步起身出了大门,三晃两晃便踪迹不见。
康殿臣见彭芝花走了,过来给徐良道喜。“三将军,老朽算开了眼啦,你的暗器都
打神了。快请进屋里休息吧。”康殿臣和他的四个儿子陪着徐良走进大厅,其他人收拾
院中的尸体,打扫血迹,这些不必细表。
徐良也真有点累了。连喝了三碗茶,才喘过来这口气。徐良朝康殿臣一瞅,这老头
儿虽说面带笑容,但笑得很不自然。徐良心中明白,知道他怕铁观音前来报复,于是说
道:“老剑客,我在这儿给您闯祸了。你是不是怕铁观音回来报复啊?”“唉,一切由
她吧。这个魔头在南海横行了几十年,没人敢动她一根汗毛,如今当众出丑,她岂能善
罢干休!可能她到二圣庄请她两位师兄去了。她要把南北二圣人请出来,三将军,可是
够招架的呀!”“老剑客不必发愁,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由我引起,自然由我了结。”
“我正是为你担心哪,他们三个人加在一块儿,确实难以对付。再者说你到南海来主要
是打探夏遂良的消息,并不是同一仙二圣怄气。我可不是撵你啊,依我之见,你吃过饭
之后,我就派船把你送出小孤山,赶紧回中原搬请高人,来对付夏遂良,等平了三仙观,
再与铁观音他们了账。”“老剑客,我要走了,你怎么办?她来这儿报复,岂不迁怒于
你吗?”“这就讲说不起了,她要真不讲交情,我就同她拼了。”“祸是我闯的,怎能
留给您呢?我要丢下不管,还算个人吗?不行,无论如何我不能离开小孤山,非要看看
彭芝花怎样来这儿报复不可!”康勇弟兄一看,急忙打圆场:“爹,徐三将军真要不走,
就再住几天吧,等没事了再送三将军离开不迟。”康殿臣一想:也只好如此了,徐良留
在这儿,真要有点什么事,还可以商量办法。
小孤山平平安安过了三天。到第四天晚上,刚刚敲过二更三点,康殿臣和徐良等人
还在谈论武艺,忽然院中有人大叫:“不好了,后院起火了,快救火呀!”
康殿臣等人急忙来到屋外,举目一看,好家伙,只见一派火光,映红了后院,也不
知道烧了多少房屋。金斗寨的人发现康家起火,都掂着水桶赶来了。康殿臣赶到后院一
看,原来是两间配房被烧着了,这两间配房的檩椽全是竹子,着了火还得了啊!干着急
没有办法,众人只得尽量控制火势,不让引燃附近的房屋,时候不大,这两间屋子便化
为灰烬。
康殿臣这两天特别小心,怕出事还是出了事,他知道这火一定是有人放的,放火的
目的是什么?单单为了烧这两间配房,还是别有用意?现在还不清楚,他吩咐人前后院
巡视一遍,看有没有新的情况。时候不大,有人前来报告:“大寨主,家中的财宝没有
损失,只是一件,老夫人不见了。”康殿臣闻听夫人不见了,大吃一惊,命人前后搜寻,
还是沓无踪影。康殿臣心事重重,来到了夫人的房间,忽然发现桌上放着一封信,急忙
拿起来凑到灯前一看,吓得他面容更色,浑身哆嗦,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徐良和康勇、
康猛等人也跟着来了。徐良一看康殿臣的神色,就知道问题的严重,他拿起信到灯前一
看,原来是彭芝花留下的。
彭芝花在信中说:“你们康家的火是我放的,你老伴也是我背走的,我这样做并非
全冲你,主要是冲白眉徐良。因为你与徐良狼狈为奸,才对你略施惩罚。我限你在三天
之内,把徐良捆送万仙岛,我把你老伴放还,如果逾期不做,我就要先废掉你老伴!”
康勇、康猛、康刚、康强一看这信,气得哇哇暴叫,徐良也是心如刀割,他想了想
对康殿臣道:“老寨主,一切都怪我不好,给你们家带来了不幸,我实在对不起你们。
这样吧,为了老夫人的安全,你把我捆起来送到万仙岛,交给铁观音,把老夫人换回来。
彭芝花愿意怎么处罚我,我都认了。”康殿臣道:“三将军,你拿我当什么人了!我康
殿臣可不是反复无常、卖友求荣之辈呀!当然了,彭芝花劫去我老伴,我是伤心,几十
年的夫妻,能不疼她嘛!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我要按照彭芝花的要挟,把你送往万仙岛,
换回我老伴,让我日后怎么在人前站立呀,我能做这种对不起朋友的事情吗?”徐良道:
“老寨主,话不能这么说,火烧眉毛且顾眼前嘛!再说您把我送到那儿,彭芝花不见得
就把我怎么样,若不送去,一旦她发怒,伤了老夫人,你想想,我还能好受得了吗?”
“三将军,别再往下说了,你再说就有点见外了,此事不要再提。我们先静候三日,看
看彭芝花的动静再说。”徐良急道:“不行,无论如何不能这样办,铁观音真下了毒手,
我们后悔也晚了。要不就这样吧,你不忍心把我送往万仙岛,我自己去,无论怎么说,
不能让老夫人为我而遭毒手。”康殿臣道:“三将军,你的心意老朽领了,但是无论如
何你不能到万仙岛去,至于我老伴的事,咱们可以另想别策。”
徐良一看,再说也没用。他知道康殿臣是为自己好,怕到那儿凶多吉少,可是自己
不能看着老夫人受难而无动于衷啊!我要单独去闯万仙岛,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这里
茫茫大海,岛屿星罗棋布,慢说不知道在哪个方面,就是知道,没人撑船,自己也休想
赶到!徐良干着急没有办法,只好等康殿臣另想良策。康殿臣有什么良策呀,他是一筹
莫展,听任事态的发展。这一夜就在悲愁中过去了,第二天白昼无事。太阳刚要落山的
时候,有人进来报告,说是万仙岛送来了书信,送信人已经走了。康殿臣接过信封,脸
色都变了,心头突突乱跳,战抖着手慢慢打开,见送来的不是信笺,而是一缕头发!康
殿臣心里明白,这是威胁呀!头一天送头发,二一天送手指,三天不照书信处理,就送
来人头!康殿臣一阵眩晕,瘫在了椅子上。
徐良实在沉不住气了,非要上万仙岛不可。康殿臣怎么能让他去呢!他让二儿子康
猛啥事不干,紧紧看住徐良,并传下命令,小孤山的所有船只,都不准驶向万仙岛,尤
其不能送徐良到那儿去,谁若违抗命令,定斩不饶!
徐良回到自己住的屋子,面对孤灯,想起心事:自从我来到南海,康殿臣没把我当
外人,结果为我的事他们家摊了横祸,我若不把老太太救回来,在南海武林中我这跟头
算栽到底了,以后再别指望有人帮我的忙!我就是把性命扔到万仙岛,也得把康家老夫
人给赎回来!
徐良想到这儿,起身拉开门到了屋外,忽见门口站着一个大汉,没等徐良问话,大
汉先开腔了:“三将军,您不在屋里歇着,上哪儿去呀?”徐良一看,正是康家二公子
康猛,知道他是奉康殿臣之命,在这儿监视自己,不让上万仙岛的,遂嘿嘿一笑道:
“噢,原来是二公子。屋里有点闷气,我到外边散散步。”“三将军,外边风大,吹着
了不好,您还是回屋歇着吧。”徐良知道康猛是员猛将,但他回快心直,有啥说啥,不
会斗心眼。于是说道:“二公子,想你老娘不?”“当然想了。三将军,不瞒你说,昨
晚我哭了半宿。想又有什么办法呢?”“母子连心,当儿子的应该孝顺老娘才是。你母
亲现在万仙岛受苦,你愿不愿意把她救回来?”“哪能不愿意呢!可是我爹说了,万仙
岛一仙二圣,厉害无比,我们凭武力硬要,不但救不回我娘,只怕还得再搭上几位,所
以他不让我们冒险,让听天由命。”“事在人为,怎么能听天由命呢!我看你是员猛将,
大半不知道万仙岛的方向,要知道恐怕早去了。”“我咋能不知道?从小在南海长大,
这一带的岛屿没有没去过的,万仙岛离这儿近,更是常去。”“你说这话我却不信。你
能知道万仙岛的方向?”“当然知道,就在小孤山东南十二里,撑船一会儿就到。哎呀
不好,三将军,你是在套我的话吧?我爹不让告诉你,怎么一着急说出来了。”徐良乐
了:“二公子,这些事你不说我也知道,只因我不会使船,所以没去,要会使船我早走
了。对了,二公子,你是在这儿看着不让我去万仙岛的吧?”“对,不对。我在这儿闲
玩。”“那好,我要回屋休息了。”
徐良暗中发笑,转身回屋,关好房门。在灯下想了一会儿,他“噗”地一口吹熄蜡
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