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93(1 / 1)

三侠剑 佚名 4994 字 4个月前

花湖三天三夜,尚能未死,何况这一点小事呢?作事要是恐惧畏缩,怎能称为侠客义士?

我意已决,明天早晨,我够奔萧金台下书。胜三大爷你就写信吧,将珍珠灯之事交代清楚,信后面留点地方,写上我的名姓,塞北观音萧银龙,书呈闵老寨主,好叫他们知道我的姓名。今天用毒药酒灌死老喽卒,拿赵仁是我将他扎死的,我叫众兄长将赵仁乱刃分尸,放走的喽卒,必与闵士琼学说,老匹夫必然怀恨于我,他若见了我必然分外眼红。到了那时,小侄男见机行事,绝不能坠入他的圈套中,我能安然回归镖局子。未思进,先思退,我若在萧金台受了害,为皇上的宝灯,为三大爷的官司,也算千古留芳,死重于泰山。“当时差役取来文房四宝,胜爷与聋哑仙师相商,书目以上写闵老寨主台览,封好了之后,次日萧金台下帖。吃完晚饭,少侠客早早安歇。

次日早晨,六月廿七,少爷梳洗喝茶吃点心,打开包裹,取出一身新衣服穿好,桃花脸满面红光。胜爷与大众正在大厅吃茶,少爷来到大厅,与胜爷要名帖与书信,少爷由兜囊中取出绿皮子护书,将书信夹好,带在腰间,叫道:“众位叔父伯父!”又叫道:“父亲,孩儿下帖去了!”胜英、孟铠、萧杰等,俱都以袍袖遮面,不忍视看,惟有胜爷叫道:“贤侄,你可保重些!”银龙说道:“三大爷,明天我若不回来,与三大爷就难以相见了。”语毕,笑嘻嘻出了镖局子大门而去。黄三太叫道:“兄弟,我本愿去下书信,怎奈长者不叫去,奈何奈何!兄弟你才一十四岁,愚兄放心不下。”语至此,三太眼泪围眼圈直转。银龙说道:“哥哥不必放心不下,小弟此去,安如泰山。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你我兄弟乃是侠客的子弟。兄长岂不闻宋朝有一位岳元帅,忠君爱民,领兵征讨,与金兀术两阵对圆,金兀术带精兵二百余万,兵强势大。外有强敌,内有奸臣,宋朝中的秦丞相,悬秤鬻官,非亲不取,非财不用,当时有一位新科状元张九成,无有金银打点秦丞相,秦桧奏明圣天子,说徽、钦二帝被掳于金邦黄龙府,风传在金邦坐井观天,非有胆识过人之辈,不能到金邦请安问候,新科状元张九成可称其职。秦桧因为新科状元不肯打点金银以肥己,故说新状元可称其职,为的是送了新科状元之命。秦桧将本奏上,宋天子不明真相,遂遣张九成够奔黄龙府问安,张九成先过岳营,岳元帅接待钦差张九成,岳元帅问道:”钦差大人有何公干?‘钦差说道:“我奉旨到番邦黄龙府请问徽、钦二帝之安。’岳元帅说道:”这必是秦丞相之谋,皆因钦差无钱打点秦丞相。‘钦差说道:“大帅不知,我乃一介寒儒,焉有余资孝敬秦丞相?

‘岳爷问道:“钦差带了多少随从来?’钦差张九成答道:”二百余人。

我打算将随从寄在元帅营中,我单人独马自闯番营。‘岳爷说道:“钦差大人此去凶多吉少。’钦差说道:”君叫臣死,臣不死,则为不忠。‘岳元帅叹道:“真忠臣也。’岳爷又言道:”帐前众位将军,哪一位保护钦差大人穿番营而过?‘帐下一人厉声曰:“末将愿往!’岳爷举目观看,乃是勇将汤怀。岳元帅问道:”将军带多少人马?‘汤怀答道:“末将一人一骑,随定钦差,我要闯番营。’二位来到金营,有八大路酋长、都督、太保,报与四殿下金兀术。金兀术问明来历,亲自出营观看,果然是一文一武,问明情由,兀术暗中说道:”一文一武要穿营而过,真是好样的。‘兀术遂传令:放二位一文一武穿营而过,如有放冷箭暗算者,必要军法从事。二百万大队列于两边,一文一武穿营而过,汤怀将钦差送过了金营,有番兵番将接待钦差,汤怀拨马而归,金兀术暗传号令,二百万大队要捉活汤怀,不要死汤怀,谁要将汤怀捉住,封他大大一个官爵。汤怀单人独马杀了一天一夜。列位,兵到十万,无边无沿,兵到二十万,扯地连天。二百来万大兵,如何杀得出去?

汤怀只杀得力尽声嘶,在马上谢过了宋天子之恩,岳元帅保举之德,遂亮佩剑自刎在二百万大队之中,宋元明五七百年后仍留美名。众位兄长,小弟不能比先烈,咱也是侠义之后,岂能自暴自弃?我若死在萧金台,美名亦可传千载;小弟若命不当绝,再与众位兄长聚会一处。众位兄长请回吧。

“语毕,小豪杰转身形够奔萧金台去了,萧银龙头也不回,黄三太唉声叹气。

少侠客由巳分时到了萧金台山口,一进山口,呼啸一响,三五十名喽卒,每人一口双手带一横,挡住去路:“你这学生好大胆子,敢向山内乱闯?”美英雄一抱拳,说道:“哪位是报事的头目?”把山口的喽卒一听,心中暗想:“这个孩子,长得真好看哪。”遂有一个喽卒叫道:“头目,外面有人找!”只见由削刀手后面过来一名报事的喽卒,问道:“什么事?”喽卒说道:“有一幼童来找您。”老头目说道:“大家不要取笑。”遂问道:“这位小少爷进山何事?”小少爷掏出护书说道:“现有一名帖,请您转呈老寨主,并有书信一封,必须当面呈递。”老喽卒接帖一看,原来是胜三爷的名帖,上书“胜英字子川。”老喽卒问道:“小少爷贵姓?”银龙答道:“在下姓萧。”老喽卒遂叫:“众位兄弟们陪着少爷,我到里面递名帖去。”老喽卒拿着名帖,来到聚义厅,单腿打千,口中说道:“报老寨主爷,外面来了一位下帖的,是一个小孩,先递名帖,要紧书信面呈本人。“老寨主接帖一看,说道:”众位寨主,咱下帖请他,他又下帖不知何事?“语至此,遂叫德俊带领头目迎请下书之人。

这一迎请真是神仙接神仙,玉面小如来,迎接塞北观音。报事的喽卒带路,来到山口,报事的喽卒用手点指银龙说道:“这就是下帖之人。”闵德俊一看,心中暗想:“胜英,你这不是藐视我们山中无人吧?十三省镖局子什么人没有,为何单派一个小孩来呢?”闵少爷又一转念:“他既然敢来下书,必有点来历。”银龙抬头一看,不问可知,曾听黄三哥提过,此人必是在北京摔死五城都察院管家的闵二少爷,越狱救秦尤就是此人,此人艺业甚高,年龄较比我大三四岁。银龙正在思索,老喽卒给二位介绍,问道:“少爷台甫?”银龙说道:“在下姓萧名银龙。”老喽卒又指德俊说道:“二位见见吧。”银龙问道:“寨主贵姓?”闵德俊答道:“在下姓闵名叫德俊。在下年轻,礼貌不周,少镖头多要原谅。”银龙答道:“岂敢岂敢。在下不明贵寨的规矩,还祈多加指导。”德俊一听,银龙虽然年幼,言谈不俗,遂答道:“哪里话来?

贵步踏贱地,多蒙抬爱我们父子。镖头这一来,萧金台枯草生辉,增光不少。少镖头请。“萧银龙答道:”寨主请。“二位并肩慢慢向前行走,他二人说着话,真是对答如流,如宾如友,各自暗中敬重。萧银龙走着道儿,杏子眼乱转,只见头道山口是削刀手,二道山口长箭手,一排排一行行,全都站立两边。

三道寨门挠钩手,有四五十人,抱定挠钩,俱都核桃粗的杆子,带钢钩,赤袍血点红。进了寨门,来到聚义厅的东跨院角门外,萧银龙止住脚步。二少寨主暗中佩服,口中说道:“喽卒们,你们大家陪着镖头,请少镖头略待片刻,我到里面回禀。”萧银龙连声答应,杏子眼向里偷看,聚义厅高搭天棚一座,天棚过房一尺有余,铜铁网罩着四周,铜铁丝都有黄豆粒粗细,窟窿有鸭卵大小,东敞厅外,墙上俱钉的是茶碗大曲钢环子,网在钢环子上挂着,想要出入,非从东西角门不可,聚义厅好似天罗地网一般。二寨主到聚义厅内,回禀老寨主道:“孩儿已将十三省总镖局的少镖头接到。”若是喽卒们报事,可得单腿打千,因为他是少寨主,故此鞠躬报事。只听上面说道:“来者必是一位说客。”吩咐一声:“有请下帖之人。”少寨主遂翻身出来对银龙说道:“少镖头,我家老寨主有请。”少爷抖了抖英雄氅,大摇大摆,走到聚义厅,银龙眼珠一转,一看正北居中,五间大厅,明五暗七,老寨主闵士琼当中正座;西廊下萧金台、萧玉台,萧凤台,三台的寨主;后边是三山五岳,黑白两道,水旱两面,有一百五六十位,俱各威风凛凛;东廊下莲花湖、黑水湖、澎湖、巢湖,绿林道群雄百十余位。东廊外有三五张桌,银龙一看,不由得一怔,这一拨人是台湾省的,皆因银龙是台湾省生人,故此认识。有二千岁石朗,有三千岁金锤无敌将曹士彪,带领着有招贤馆、会贤庭的一干英雄,俱都是武学出众,惟有这一拨人物,不屑大清国管辖的,就是胜爷见着,也得以礼相待,俱都是闻名的朋友。又看老寨主桌前有两张金交椅,左有镇八方林士佩,右有大少寨主挟山太保闵德润,二人更是威风,里面兵刃架子上,戳着六十二斤半重的狼牙钻。聚义厅下站立二十八队削刀手,各抱朴刀,雄赳赳气昂昂。聚义厅的地方,足有大戏园子的大小,内中台湾省的二千岁石朗,乃是奉张奇善之命前来,石朗上知天文,下达地理,中晓人和,真有观天下在掌中之才,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乃是台湾省第一的人物。虽然前来赴会,石朗暗暗嘱咐台湾之人:“咱台湾的人是坐山看虎斗的宗旨,可别逞能帮拳,咱看一看大清国的龙虎风云会。”闲话不提,且说削刀手喊道:“来者跪下!跪下!上边是老寨主爷,老寨主一怒,将你乱刃分尸!”削刀手喊着,银龙佯作未闻,削刃手说道:“傻啦?怎么不知道跪下呢?”此时老寨主站起身形观看,细打量塞北观音萧银龙,头上五色绒线网子绷头,里边黑漆漆的发髻,梳着两个小抓髻,荷花色绒绳,打着蝴蝶牌子,下面五色丝线垂短灯笼穗,两道细弯眉,一双杏子眼,含着两汪水,黑眼珠多,白眼珠少,皂白分明,鼻如悬胆,口似涂朱,瓜子脸元宝耳,长得是女相,年纪也就在十三四岁,身披粉莲色大氅,内衬荷花色短靠,十字绊英雄带,下边荷花色底衣,福字履镶缎的鞋,白绫子袜子,面上满绣花活,半遮蜂金丝绕银丝的活翅膀,一走活翅膀一颤,俨然袜面上落着一个花蝴蝶,要说是陈塘关的哪吒没登风火轮。

老寨主看毕,心中忖度:胜英为何单打发一个小孩前来下书呢?

遂问道:“你这下帖的有书信转达么?”银龙略一抱拳道:“老寨主,下书人拜见。”遂一伸手取出绿皮子护书,打开护书取出书信,递与二少寨主,二少寨主转递与闵士琼。只见书皮上写面呈闵士琼老寨主启,后面年、月、日,老寨主打开书皮,取出信笺,上写:“字呈于萧金台老寨主台览,小弟不才胜英顿首百拜:皆因二十六日,多承美意,下帖来请,胜英六月二十六日应约而至,未进宝山,山口外彩棚之中,有药酒一计,被吾等识破,寨主虽有毒计千条,我命由天,岂能奈我何?我们大家乘兴而来,败兴而回,非是我等言而无信。故今遣人送信与老寨主,另改日期赴会。今日二十七日,明天二十八日,我等到宝山,当面议珍珠灯之事。如二十八日我等不到宝山,胜英则为言而无信之小人。别无他叙,一言为定。年月日时。”后写了“遣下书人塞北观音萧银龙,呈阅老寨主台览。”老寨主特念两遍,念毕,不由得心中大怒,便将书信向桌上一拍,大声说道:“昨天识破药酒一计,你们用药酒灌死阴头目,然后又将我的徒弟赵仁拿住,用匕首刀扎死,三十多名喽卒逃回山中,言说是萧银龙办的此事。昨日坏我大事,今日还敢来下帖!“老寨主向萧银龙问道:”你就是萧银龙吗?”萧银龙答道:“然也。”老寨主又问道:“你们十三省总镖局有几个萧银龙?”小侠客杏眼一转,说道:“大清国南七北六十三省,就是一个十三省总镖局,镖行之中只有一个萧银龙,并无二个。”老寨主大怒:“昨日彩棚之事,都是小娃娃你所做的吗?”银龙微然笑道:“不错,正是。”老寨主说道:“你莫非吃了熊心豹胆?昨天我恨不得将你当时拿获,给我们被害之人报仇雪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日你来下帖,不畏死乎?”萧银龙微然一笑道:“老寨主,人讲礼义为先,树讲根本为源,你们下帖是聘请我们赴会,在山口外先有药酒一计,酒内藏毒药,杀人不用刀,我们若中了诡计,喝了药酒,岂不八十余人全都丧命?幸被我们识破计策。不错,是我将赵仁用刀扎死的。我们要是吃了药酒,就是八十多条人命,虽然没被害,犹如被害一样,你们的毒心,绝对是想不到我们识破的。一命抵一命,还得八十四条命呢,我们只灌死一个老喽卒,剁了一个赵仁,没将众喽卒俱都杀害,那是我们有好生之德,杀了赵仁是分所当然。”闵老寨主闻听大怒,说道:“小娃娃敢当着天下英雄饶舌,我一句话将你剁成肉泥!

你认母投胎!“小豪杰闻听哈哈一笑,说道:”我前来下书,不是胜三大爷叫我来的,是我讨着来的。来者不惧,惧者不来,现在来到你们山里,浑身上下属你们管,千刀万剐随你们便,要有半点惧怕,不是侠客的后人。

“老寨主一声吩咐:”大众亮家伙,将小娃娃乱刃分尸!“兵随将令草随风,众寨主一听吩咐,百十余位,齐甩大氅亮家伙,要将银龙乱刃分尸。

银龙冷笑两声,遂说道:“老寨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