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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侠剑 佚名 4986 字 4个月前

害我尸骨无存,此事你太做的过分了。刘士英,你要三思而后行。

因为你素常名誉很正,我对于办贼之事,一字不来提你,你将五个要犯献出来,我交官面完案,没有你的事。要不然我回江苏报明官面,然后我回来拿贼,这场官司,你寻思寻思,你打得起打不起?后悔可就晚了。“刘士英听毕微然一笑,厉声说道:”你看看剑劈的那个死尸,是我亲胞弟,萧金台逼死我姐姐,你杀我姐弟二人,我焉能善罢干休?我父母只生我姐弟三人,叫你害了两个,剩我一人,我绝不能独生。现在你还要将我姐丈外甥要去,那是万万不能。你要拿三鼠我不管;你要拿我姐丈、外甥,势比登天还难!你要胜得了我手中十三节点穴枪,我也被你拿获,情愿与我姐丈、外甥同去出了红差,那时节我刘士英死得也算不屈,为朋友还能牺牲一切呢,何况为亲丁骨肉呢?“正在此时就听西面上一声呐喊:”三大爷我来啦!“手执降魔宝杵,来到切近一看,说道:”喝,这群贼都到这儿来啦。

三大爷,我拿杵将他们都杵了吧。“胜三爷说道:”胡说!还不后退!

“金龙向后一退,镖行此时正是六老六少。刘士英叫道:“喽卒!

将二寨主之尸身与我抬将下去。“过来四个喽卒,两个人抬上截,两个人抬下截,将死尸抬至东南角。

读者问道,胜爷何以未死呢?列位,且听慢慢表来。刘士英眼看胜爷被水流打得头朝下而殁,回山报告众贼,胜爷已死。

哪知道胜爷被水冲下去之时,就觉肚脐有一物,冰凉异常,胜爷双手捋住,死也不放。怎奈水流甚大,将胜爷打了一个翻筋斗,但是胜爷仍然未放松锁链,就觉水底下有物,脚踩着软和。

胜爷正在水中觉着水凉透骨的时候,捋着拦江绳,向上用力一起,露出头来。就见南面上此时也露出一个脑袋来,喊道:“是胜三大爷吗?你老人家千万别撒手拦江绳,要是一撒手,可就没有命啦。你老人家顺着那江绳一把一把的捣,向我这来。过来七八丈远,水流就不急了。”胜爷心中这才明白,水底下的拦江绳必是金龙所为,一把一把的挣扎着向南而来,捣出去七八丈远,就觉水流已慢,水也不那么凉啦,胜爷这才稍微缓过点气。在方才胜爷问金龙时,业已上嘴唇敲下嘴唇,说话都不真切了,若不是水底下有网,双手几乎捋不住拦江绳。胜爷此时捣着拦江绳到水浅之处,觉着不那么冰凉了,自己才喘上气来。若是在正流头工夫大了,无论穿多少紧衬的衣服,都能被水流将衣服冲得破碎而去,就是捋住拦江绳,都不能活的。好在胜爷是有工夫的人,年轻时人称胜昆仑,力大绝伦,要不然被凉水这一激,就得激糊涂了。胜爷问金龙道:“这位老道姓什么?”金龙说道:“也不是姓真,也不是姓霍。”胜爷说道:“是火德真君孔华阳不是?”金龙说道:“对啦。”胜爷问道:“你怎么到在那里?”金龙说道:“我与小龙追五个要犯,天黑啦,我们两人住店。第二天小龙暗自走啦,我打店里出来,找小龙萧银龙,找了半天也没找着。我肚子饿了,走到一个饭馆子吃饭。吃完饭我没有钱,饭馆子掌柜的不教我走,我教他们打我,他们也不敢打我。正在那时,来了一个老道,问我姓什么,我说我叫孟金龙。

老道说道:“正找你呢,你跟着我走吧。‘他将饭钱给了人家,我就跟他走到一个山上,他将我领到屋中,又给我饭吃,白米咸菜拌豆腐。我吃完了,他又领到一间空屋子里,屋中放着晃绳大锁链子,他叫我扯着铁链子,他们拉着晃绳,弄到一个小船上,就奔这儿来啦。先将大铁钉子钉在石头缝子里,一头把晃绳系在钉子之上,一头将我腰系上,又将大铁链子也挂在钉子上,又将铁链子头上接上晃绳,打浅水之地绕到南岸。然后再捣晃绳,将铁链捣来,也用大钉子钉在石头缝里,将铁锁链挂在铁川钉上。末了到水中下铜铁网。老道叫我下水,我说我不下去,下去上不来。老道说咱俩人下去,都用绳子系在腰间。捣铁链子下水底,网上早安好了环子钩子,锁链上也早安好了钩儿环子,我们两人将网下好,老道打上流下水,果然冲到这儿被拦江锁挡住。打渔船常有不知道的,冲到这里淹没,老道对我说,为是救打渔的。

“胜爷说道:”善哉出家人,我不如也。你还认识那山吗?“金龙答道:”认识,天天回去吃饭去,你跟着我走吧。“爷儿俩绕过了滩口,金龙说道:”三大爷,你揪住我的皮挺带,我下水里带着你走。“胜爷遂下水揪住金龙皮挺带,金龙破风踏浪,够奔宝灵如意观而来。工夫不大,来到万华山前,胜爷举目一看,奇花异草,满目皆是。又走出一二里之遥,看见翠柏苍松,野草鲜花,天然的清幽古雅。山后边獐狍野鹿往来乱蹿,飞狐走兔打盘旋,百鸟声音,在树上喧。向北去,穿过千年柏,万年松,有翠竹林,碧阴阴绿森森。又走到紫竹林,座北向南现出一座观宇,石头匾,泥金字,上书“宝灵如意观”。

胜老英雄心中暗想:“七数年未见,二哥隐在此处,真是仙人洞府,西方极乐之境,可称世外散人也。朝臣待漏五更寒,铁甲将军夜人关,日上三竿僧未起,算来名利不如闲。我之二哥,闲来坐山看虎斗,困来树下听鸟喧,饿了吃的是松柏子,渴了山下饮清泉,虽然不能成佛作祖,耳不听干戈心不烦。

较我胜英高之多矣。“胜三爷心中思索,不觉走到观前,口中叫道:”金龙!

你到里面通报一声。“金龙说道:”一个杂毛,还用通报?“胜爷说道:”胡说!那是你二大爷。“正在此时,见由观内出来一位小道童,胜三爷控背躬身说道:”少道爷,观内可有一位孔道爷,火德真君孔华阳吗?“小道童说道:”不错,正是。”胜爷说道:“劳驾你进去回禀一声,你就提现有故人胜英来访。”小道童闻听,急忙控背躬身说道:“原来是胜三大爷。”胜爷说道:“岂敢,岂敢,你们是出家人,愚下担不起。”小道童回去,工夫不大,出来说道:“我之恩师有请胜三大爷。”胜爷遂同小道童进去,来到鹤轩门外,听里面一声无量佛:“昨晚灯花报喜,今朝果有高人到来。”胜爷抬头一看,心似刀搅,孔二爷赤红的面,黑发髻黑胡子,蓝布道服,青鞋白袜,面上连一点皱纹都没有,精神百倍,气宇不凡。胜爷赶奔近前,双膝跪倒,叫道:“二哥!小弟胜英与兄久违了。一向可好?”孔道爷伸手相搀道:“三弟老得这样,才十数年不见,竟白发苍苍,皱纹堆累了。”胜爷叫道:“二哥!小弟为愁烦所迫。小弟不敢比古人,兄长岂不闻伍子胥过昭关,宿于东皋公家,七日夜愁得鬓发皆白。小弟怎比哥哥逍遥自在呢?“老哥俩遂携手进鹤轩,来到鹤轩之内,胜爷落座。孔二爷一看,胜爷衣服尚湿,赤着足,头发蓬松,狼狈之极。孔二爷几乎泪下,忙叫:”道童过来,见过你三叔。“四个道童赶紧跪倒行礼,胜爷伸手相搀,孔二爷说道:”你们赶紧陪着你三叔沐浴房更衣沐浴。”一个道童遂掀起帘拢,又一个道童在先引路,来到东跨院,有两伺东房,室内清雅洁静,有藤床竹椅,有澡盆、镜架、衣架。

胜三爷更衣沐浴,小道童提着一个小包袱,放在竹椅之上。沐浴已毕,打开小包袱一看,胜爷发愣,青布大褂,青布裤褂,白袜青靴。胜爷有心不换,自己的衣服已团作一团,抛在地下,万般无奈,只得将青布衣服穿上。

胜爷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我初不如归山修行也,从今后不闻世事矣。”自己语毕,咳嗽一声。小道童推门进来,又给胜爷打净面水,胜爷理发洗面,小道童又陪胜爷到鹤轩之内。胜爷飘髯哈哈一乐:“我胜英一旦间变作乡老矣。”胜爷又叫道:“二哥请上,受小弟一拜,谢兄救命之恩。”孔二爷笑道:“咱们明清八义,舐血为盟,何言出救命之恩?我下拦江锁,并不是救的你,因为那儿常常出险,贫道才募化十方,下此拦江锁,以救生灵。

胜三弟你作道德的感应,才有今日。“孔二爷问道:”但不知胜三弟因何至此呢?”胜爷见问,不由得长叹一声道:“一言难尽了。”将萧金台群英赴会之事,从头至尾对孔二爷表白一遍。胜爷又叫道:“二哥!小弟有一句不尽情之言,大丈夫榻下,岂容小人酣睡?二哥距此碧霞山咫尺耳,何容此类存在?

小弟不解。”孔二爷叫道:“三弟,你有所不知,刘士英之山,乃是庄家山,少寨主娶妻,俱都乡下大财主之女,并不抢夺。人家占山二十余年,咱们万华山才十数年耳。那闵士琼乃是刘士英姊丈,骨肉至亲,人家焉有不救之理?”胜爷长叹,叫道:“二哥!我不能出头露面啦,刀镖甩头,鸭尾巾大氅,俱被人家盗去,我从此修行隐逸,再不闻世事了。“孔二爷道:”我们出家人是断子绝孙之命,你是行侠仗义者,岂能出家?你的东西,我给你想法子寻找,找不着,咱们再作计较。“二位老人正在谈话喝茶之际,小道童已经摆上杯箸,工夫不大,将饭开好。孔二爷叫道:”胜三弟屈尊一饭,明日小道童打鱼回来,沽酒买肉。

“胜三爷说道:“白米饭就足矣。”孟金龙喊道:“三大爷,又是这个!”胜爷叫道:“金龙!休要闹笑。”用饭已毕,再谈鹰愁涧之事,胜爷遂问拦江锁之事,孔二爷道:“贫道为此事募化三年,才将应用东西备齐,怎奈下拦江锁不得其人。也是事逢恰巧,遇见孟金龙,才助我成全此举。”孔二爷说罢拦江锁之事,又谈了几句闲话,天色已晚,弟兄二人抵足而眠。次日打发小道童在碧霞山打鱼,并暗中窃听消息。天至晌午,两个小道童回来,又换了两个小道童打鱼探听消息,两个道童又到天已平西方回。孔道爷问道:“为何回来甚早?”两个小道答道:“皆因为我二人正打鱼之际,忽听河干有人啼哭,声音凄惨,我二人遂将船拢岸,寻觅那人,将那人请到船上,问其所以。他言说寻找朋友十载未遇,哭得眼泪都有十缸啦,找不着朋友,誓不欲生,要投江一死。我二人问他,找的是哪位?他一说,正是你老人家,我二人遂将他带到山内。走过了翠竹林,他变卦啦,他说你老人家短他七八万银子,连本带利十年未能归还,前来要账。”道爷闻听,面沉似水道:“出家人焉能借人家那些钱呢?”胜爷问小道童道:“此人怎样长像?”小道童说道:“穿皮袄马褂,踢啦蹋啦。”胜爷闻听叫道:“二哥!这不是别人,不是大义士,就是二义士。”孔道爷笑道:“还顽皮呢!”胜爷答道:“上了几岁年纪,益发的甚了。”说着话,哥俩出离鹤轩迎接,来到翠竹林角门外,就听有蛮子说话口音:“杂毛欠我的钱不还,跑这犄角里藏躲来了?”孔二爷一看,果然是欧阳氏。欧阳二爷一指孔华阳叫道:“杂毛!

明家将没之时,咱们两人偷赃官二十余颗珍珠,细软物件,不计其数,咱二人应当均分,你少分给我三粒,你该还我啦!“老道说道:”二弟你别玩笑,现有生朋友在此,我给你介绍介绍。“语毕,用手向自己身后指道:”你看看此人是谁?“蛮子说道:”我要的是钱,不管是谁。“胜三爷哈哈一笑,叫道:”欧阳二弟从何至此?“欧阳天佑一听,乃是胜三爷的语音,不觉愕然问道:”唔呀,三哥何以如此模样?“孔二爷说道:”此处不是讲话之地,到鹤轩你问问你三哥是怎么回事?“哥三个走进了鹤轩落座,胜三爷遂将丢东西之事,从头至尾对二义士详细表示一番。谈到身逢绝地,被拦江锁挡住,要不然早身归那世去了。”这是被救到山上沐浴更衣,故此这般景况也,愚兄再不能出世矣。今者贤弟前来,愚兄之幸也。“孔二爷说道:”蛮子,你还叫贼魔?趁早你勾了账吧。胜子川是你三哥,叫人家给偷啦,你叫的是哪一门子贼魔?“欧阳爷闻听脸红了,叫道:”杂毛!刘士英偷去我三哥的东西,那如同是我三哥当差的一般,那给我三哥存着呢。我这就起身,我将东西盗回,我给他放二百把火,烧他个王八羔子。“列位,孔二爷这是激将之法,要不然蛮子不能走得那样快。胜爷一看二义士脸都红啦,站起身躯就往外走,胜爷伸手相拦道:”二弟不要如此,你与孔二爷原是玩笑,何必芥蒂呢?”孔二爷又叫道:“三弟,还得你拦他,可别叫他放火,刘家父子是君子。”胜三爷叫道:“二弟!你可听见孔二爷之话吗?水火无情,千万别放火。”弟兄们吃完饭,欧阳爷休息一会,起来时太阳还未落,蛮子道:“我就要起身。慢慢的走,到碧霞山时天也就黑啦。”孔二爷说道:“我给你将小船预备好啦。”胜爷叫道:“二弟!你到那里千万小心谨慎,今天盗不出来还有明天。

这一干贼人俱都是本领高强,二弟保重些,就是成全愚兄了。“二义士点头道:”三哥不要挂心,小弟自知。“欧阳二爷上了船,孔二爷、胜三爷二位以目送之,小道童摇起花橹,奔碧霞山而来。

在船上二义士与小童玩笑,说道:“你们二位脸都很白,娶了妻没有?”小道童道:“二叔真好玩笑,老道还有娶妻的吗?”在船上二义士与两个小道童玩笑,倒觉着不寂寞。工夫不大,将船靠岸,欧阳二义士纵下船去,叫道:“二位道爷,你们就在此处等候,我若被贼人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