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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神相张铁嘴 佚名 5643 字 4个月前

信送到了张也仙手里,信是唐大奶奶和王翠微亲自送来的。此刻,她们正在相面馆楼上的贵宾室里神情紧张地注视着张也仙看信。

张也仙看着信,耳畔响起了三年前高不就在山神庙对他说过的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高某不是君子等不得十年,只要我高不就留得命在,三年之内我定要取他的性命……

想到他的高大哥终于来报仇了,张也仙忍不住笑了。

王翠微轻轻地吁了口气:"好了,先生露出了笑容,我干爹的性命应该是保得住了。"

张也仙心想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先得狠狠折磨你干爹几天,让我高大哥出口恶气。他的脸色转为严肃:"我还需要好好筹划一番。"

唐大奶奶故作轻松地说:"翠微,你着什么急呢!先生是何等之人,人家是铁嘴呀!他曾当众承诺能为你干爹化解血光之灾,你干爹就一定会平安无事!否则,人家铁嘴的招牌不就砸了吗!"

张也仙笑道:"唐大奶奶的棋一定下得很好。"

王翠微不知道张也仙为什么会扯到下棋上:"我妈妈棋琴书画件件皆精,尤其是下围棋,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半个国手。"

张也仙调侃道:"原来唐大奶奶是博弈高手,怪不得一句话就把我前后左右全都堵死了。如果太岁爷不能渡过此劫,在下何止是砸招牌,恐怕我张铁嘴又得被人嘲弄为张豆腐嘴了。"

唐大奶奶尴尬地说:"先生言重了。我家老爷平时跟我谈起先生,那是推崇备至、无比信赖。我只不过是受了老爷的影响罢了。"

"唐大奶奶尽管放心,在下与太岁爷已成莫逆之交,他这次蒙难,身体要受些痛苦是免不了的,但绝不至于丢命。如果你们信任我,这事就交给我吧,你们去好好照顾太岁爷,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三天之内,我必有佳音。"

唐大奶奶和王翠微忙向张也仙致谢。等他们出去后,赵蓉蓉从张也仙卧室掀开门帘走了过来。

张也仙送客返回时,赵蓉蓉正在看放在桌上的那封信。"这封信大概就是你的那位高不就高大哥写的吧?"

张也仙兴奋道:"不错。三年了,我高大哥终于回来找王太岁报仇了。"

"这个王太岁活该,谁让他那么残忍!"

"三年前我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少年,但我得知王太岁的奸计时,大大地为高大哥抱不平,觉得王太岁简直就像是恶魔般的残忍。现在看来,江湖上就是这么回事,利字当头,谁都残忍。"

赵蓉蓉摇摇头:"师哥,你这话我不敢苟同。只能说利字当头,人人必争,争的人却不见得个个残忍。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道义。听师哥的意思,难道是想去劝高大哥放过王太岁?"

张也仙:"不是我去劝高大哥,而是你去劝高大哥放过王太岁。"

赵蓉蓉愕然:"我去?"

张也仙从脖子上取下一根贴身挂着的铜锁项链交给赵蓉蓉:"我高大哥住在天津。这是当年高大哥给我的信物,你把这个给他看,再把我这几年的情况告诉他。然后让他带上解药来北京,我们一起共谋大事。我相信有我高大哥这样的人来参与,我们将是如虎添翼!"

"高大哥能听我们的吗?他跟王太岁的仇恨,可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啊。"

张也仙笑道:"我高大哥是有胆有识、胸怀宽阔的人,留下王太岁一条狗命为我所用,比除掉他划算得多。我高大哥岂能看不到这一点!"

张也仙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还来得及,我给你个地址,你马上去车站赶火车。"

第三节

袁世凯和徐世昌、段祺瑞正在总统办公室里密议。徐世昌是国务卿,也是袁世凯最亲密的朋友和智囊。段祺瑞则是袁世凯小站练兵时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大将,与王士珍、冯国璋三人合称为北洋三杰:龙、虎、狗,虎就是段祺瑞。此刻,三人之间的气氛却并不显得很融洽。尤其是段祺瑞情绪颇为激动:"总统,自从法兰西报纸披露日本人向我们提出的二十一条之后,各省的都督和陆军的将士们个个义愤填膺,都说倭寇欺人太甚,纷纷要求与倭寇决一死战!"

段祺瑞说着从公文包里面取出一摞请战书交给袁世凯:"这是他们写来的请战书,有的还是咬破指头用鲜血写的,请总统过目。"

袁世凯接过请愿书,看都没看,随手放在桌上:"要跟日本人打仗?凭什么打?"

段祺瑞慷慨激昂地说:"凭我全军将士们的一片忠心和满腔热血!"

袁世凯笑道:"芝泉,亏你还去德国学过军事,竟然如此意气用事。我问你,忠心和热血挡得住东洋人的先进武器吗?更何况人家还有视死如归的武士道精神。连骁勇善战的俄国人都败在了日本人手下,我们这些被外国人称为东亚病夫的丘八,还能奢谈跟日本军队决一死战?"

段祺瑞道:"大总统,如果我们一味退让,外面的流言对总统不利啊!"

"什么传言?"

"流言说总统想当皇帝,是为了取得日本政府的支持而跟日本人签订二十一条的。"段祺瑞知道这句话会触着袁世凯的痛处,说的时候尽量显得十分平淡。

袁世凯却拍案而起:"这不是流言,是谣言!有人想让我当皇帝,这不假。可我曾多次申明我只当民国总统绝不当皇帝!如果有人硬逼着我当皇帝,我的小儿子在英国还置了点儿产业,到时候我辞去总统的职务到英国去做一个化外移民,这总可以吧!"袁世凯说着叹了口气,"谣言止于智者。菊人兄、芝泉,你们二位跟我共事多年,一位是我肝胆相照的老朋友,一位是我生死与共的老部下,别人信不过我袁世凯,难道你们二位还不知道我的心!"

自从走进办公室起,除了几句问候语,徐世昌一直保持沉默。然而他并非没有态度,他陪同段祺瑞一起来本身就是一种倾向。此时他不得不开口了:"慰庭,我倒不是不信任你,我是爱护总统,我不愿意我们的大总统受到任何伤害。"

"你们要我怎么办?难道要我下个总统令,把那些造谣的统统抓起来?"

段祺瑞道:"这倒不必。如今北京出现了一个叫做中华筹安会的组织,不但在报纸上,甚至组织人上街极力鼓吹取消民国、恢复帝制,妖言惑众。据说他们还通电全国各省办分会,大有向全国蔓延之势。像这样蛊惑人心、攻击民国政府的邪恶组织我们应该彻底取缔,并立即逮捕首恶分子,严加惩处。然后总统可以以个人名义发表一个公告,向全体国民表明心迹,那么,谣言就不但会止于智者,还会销声匿迹。"

袁世凯摆摆手说:"抓人是绝对不行的。民主共和和帝制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共和国的国民有言论自由。筹安会在报上发表宣言也罢,在街头发表演说也罢,都没有违反民国法律。我们要去取缔人家,要去抓人家,本身就站不住脚。芝泉,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筹安会要闹,就由他们去闹,天塌不下来,地也不会陷下去,闹久了,无味了,他们自然会收场。你只要管好你的陆军就行了。"

段祺瑞摇摇头苦笑道:"总统,我最近一段时间身体欠佳,常常感到精力不济。陆军的事务太多,我力有不逮,我想……"

"你想辞职?"

"最近几个月来我一直有这种想法,如蒙总统恩准,段祺瑞感恩不尽!"

袁世凯厉声道:"芝泉,你给我听着,只要我袁世凯当总统,你这个陆军总长就得一直给我干下去。你想辞职我绝不会批准。"

其实,袁世凯巴不得把段祺瑞所有的职务全部解除。然而段祺瑞这个人不贪财不好色,清廉得近乎有"洁癖",在前清时就是一品大员了,亲信故旧布满了整个北洋系,在军中威望极高。如果把他拿掉,袁世凯怕影响军心,只好隐忍下来另想他法。

第四节

赵蓉蓉来到了天津,按照张也仙给她的地址找到了一家小小的酒店。这家酒店放了五张桌子,只有一个掌柜的和一个酒保两个人。此刻还不到用餐时间,小酒店里没有一个客人。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打瞌睡,酒保则站在门口发呆。

酒保见赵蓉蓉在店门口张望,忙上前招呼:"小姐,里面请、里面请。"

赵蓉蓉跨进店内,酒保殷勤地又抹凳子又擦桌子:"小姐,您请坐。"

赵蓉蓉落落大方地坐了下来:"您别客气。"

听见赵蓉蓉称了他一个"您"字,酒保简直受宠若惊:"小姐,您是贵客,像您这样的贵客能到我们小店来,小店是……什么荜生辉。"

赵蓉蓉笑道:"蓬荜生辉。"

酒保连连点头:"对对,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小姐,您吃点什么?"

"我暂时不吃东西,我是来找人的。"

"您来找人?我们店里没有人呀。"

赵蓉蓉笑道:"你不是人?"

酒保也笑了:"我当然是人,我是指没有客人。小姐总不可能找我吧。"

"我找牛宝玉。"

"牛宝玉?是我们掌柜的。"酒保指了指趴在柜台上睡觉的那位,"趴在那儿睡觉呢。"他走到柜台前,拍了拍牛宝玉的肩膀:"掌柜的,醒醒,有人找。"

牛宝玉头也不抬地问:"谁找我?"

酒保凑近他耳朵说:"一位美若天仙的小姐。"

牛宝玉抬起头来睡眼惺忪地说:"拉倒吧!还有美若天仙的小姐来找我牛宝玉?"

酒保一指赵蓉蓉说:"就在那儿。"

牛宝玉抬眼一望,不禁瞠目结舌:"啊,真美啊!"

赵蓉蓉朝他嫣然一笑:"掌柜的尊姓大名是不是叫牛宝玉?"

"对对,我就是牛宝玉,牛宝玉就是我。小姐找我?"

赵蓉蓉取出一封信交给牛宝玉:"有人从北京托我带了一封信给您。"

牛宝玉接过信,看了看信封,正要把信封撕开,赵蓉蓉忙说:"哎,您别拆,您仔细看看信封,这封信不是给您的。"

牛宝玉又看了看信封:"你刚才说是从北京给我带来的信,现在又说这信不是给我的,小姐,你是拿我寻开心吧?这封信明明是给我的嘛,我虽然不识字,可这上面牛宝玉的牛字我还是认识的。都说孔夫子是圣人,能耐大,咱们中国的字都是他创造的,我看他这牛字就没造好。牛,无论是水牛还是黄牛都有两支角,可你看看这个牛字,头上只有一支角……"

赵蓉蓉笑道:"原来牛掌柜的果真不认识字,这信封上还有一句话呢,烦牛宝玉转交高不就先生。这封信是让您交给高不就的。"

牛宝玉一愣:"什么?这封信是给我高大哥的?小姐真的是从北京来的?"

"是啊,我刚下的火车。"

"咳!我高大哥就在北京,你把信送天津来干什么?"

赵蓉蓉一愣:"他在北京?在北京什么地方?"

"他是陆军总长段祺瑞的侍卫长,你到陆军总长衙门一问便知。"

赵蓉蓉高兴地说:"太好了,我这就去北京找他!"

赵蓉蓉一把夺过信,扭头就走。

牛宝玉叫道:"小姐,慢点儿!"

赵蓉蓉停住脚步:"什么事儿?"

"我高大哥前几天给我来了封信,说是在北京给我找了个差事,让我去北京。可我实在离不开,只能谢谢他的美意。我刚刚给他写了一封回信,麻烦小姐帮我带给他。"

牛宝玉从柜台里取出一封折好的信纸,交给赵蓉蓉。

"您说这是您刚刚给他写的回信?"赵蓉蓉不解地问:"您不是不识字吗,怎么能自个儿写信?"

牛宝玉笑道:"我虽然不识字,可给人写信,从来都是亲自动笔。"

"您不识字,难道还能写字?"

"我是说写信,又没说写字。"

"您的意思是您给人写的信上面没有字?"

"对,虽然没有字,可一看就明白。不信,你看看我给高大哥写的这封信。"说着牛宝玉展开信纸,信纸上画了一个铁笼子,铁笼子里关着一个乌龟,乌龟脑袋伸出了铁笼子,身子却出不去。

牛宝玉说:"你看见没有,这乌龟脑袋伸出去了,身子盖太大却出不去。我这封信的意思就是我家里有事,大概出不去。"

第五节

张作霖第一次受到袁世凯召见已经是将近三年前的事了,那次召见对张作霖来说太重要了,使他这个盗马贼出身的师长从此身价百倍,很快成为了全东北军事力量最雄厚的军阀。这一次受到袁世凯的召见,他所求更大,张锡銮已经老弱不堪,他要把张锡銮挤走取代张锡銮奉天将军的位置。此次进京,他带来了许多值钱的珍宝,不过这些东西可不是送给袁世凯的而是用来送给袁世凯的部下的。他知道目前袁世凯对这些珍宝没有胃口,袁世凯的胃口是要南面称帝,吞没整个中华民国。张作霖心里明白,他需要袁世凯,袁世凯更需要他,只要他能投其所好,迟早他能得到想得到的一切。

张作霖如今的身份和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