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看不清楚是我了,我怕别人误会。”
我说,看见就看见呗,我招谁惹谁了,我又不是坐台小姐,靠!
他还是害羞的说不太好。
彻底佩服你了,我哥。
“到底是学哲学的人,与普通人就是不一样,都学成这样了,真是应试教育的悲哀啊……”我开玩笑说。
他告诉我说:“刘威风这一回真的和徐佳佳分手了,这一回保准。错不了。”
我说:“张文明呀,得了吧,别又被你整岔儿了整惨了,上回已经被你害得够惨的了,哎,想起就闹心。”
他连忙解释说:“上回是因为没有戴眼镜,高度近视,没看清楚。”
我看了看眼珠往里陷的张文明,还好,这回眼镜戴了,应该没错了吧。
我问他:“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吗?总应该有理由的吧,你跟我说说看。”
他说:“好像是什么病的吧,我不是特别清楚,别的我不敢保准,但他们分手的事实,我敢保证百分之九十九是对的。”
我一听,完了,还是没戏。上回就是因为相信被同学们一致认可的可信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他,结果,我输了。“我要的是百分之一百,差百分之一都不行。”我立刻又问:“病?谁病?什么病?严重吗?”
他说,不知道,反正是病,总归不是绝症吧。
“哎,你学哲学都学成这样了。”我真的什么招也没有了,问了也是白问。既然这样,还不如不问。
“嘿嘿,冰淇淋,我说话比较严谨的,你知道的啊,哲学嘛……嘿嘿。”
“嘿嘿,嘿你个头!”我说,“张文明,我到底该相信你好呢还是不相信你好呢?相信你了,又怕是错的,不相信你呢,又怕你说的是对的,真是进退为难啊。”
他又嘿嘿一笑,留给我一句话:“这一回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靠。
我当时真想跟学校南区体育场上的那些踢足球的猛男一样,使劲地抽他一脚,告诫他说:“妈的,你整人呢!”
张文明的话让我想起了经济学老师的课,“市场经济就像是交男女朋友。你们男生交女朋友呀,千万不能急,开班会一看,哇,那小妞这么漂亮,于是出手去追。等到开年级会了,一看,哇,有更漂亮的,于是又出手去追。等到开学校大会了,一看,哇,又有更漂亮的,又出手去追。等到开校际联谊会了,一看,哇靠,更漂亮的还在后头呢……你会后悔出手太早的。”同学们笑着问老师:“那怎么办呢,老师你有何建议?”老师回答道: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等于没说。
我很无奈,呆呆的看着张文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铁哥,什么是铁哥?死党,什么是死党?张文明就是我的铁哥,张文明就是我的死党,想踢他时不踢,想骂他时不骂。
我真的很无奈。
最后,我还是相信了“包青天”。
9
整理了情绪,我再一次北上,去复旦大学找刘威风去了。这是我在得知刘威风和新任女朋友分手后的第三次北征,我奢望能从中得到一些已经渐渐离我远去的东西。
等到达复旦大学之后,看着学校里稀疏的人群,我才想起是周六呢。我真笨。我想我真的是太想见到刘威风了,到了为之疯狂的境界。
经过一个来回的折腾,我依然空手而归。
我托林倩经过百转千回要到了刘威风的新手机号码。那时,林倩正在陪老妈一起逛着超市呢,耀武扬威的说她买了许多许多的东西,吃的,喝的,用的,穿的,行的,等等。我开玩笑对她说,你不用跟我数数了,别浪费咱的电话费,我知道你什么都有,行了吧。林倩不和我一个命,她家有钱,老爸是公安局的局长,吃的是国家的,喝的是国家的,拉的是国家的,撒的也是国家的,一年光拿工资来说,十多万不成问题,还捞许多油水,黑色收入到了我行我素的地步。她老妈是一所私立中学的校长,可捞的和能捞到的油水自然就更不用说了。林倩总是分钱给我用,但不是赤裸裸的给钱,那样会显得我太可怜,她是变法子给我钱用。比如,哪天她到我寝室去,然后说恰好赶上吃饭时间了,就要我一起去吃个饭,她出的钱;哪天叫我一起去学校附近的欧尚超市买东西,结果买了许多的果冻送给我吃,也是她出的钱,她还美其名曰“踏进欧尚超市一个月纪念”而买果冻。这样的“闹剧”多了去了。正是她家有钱,所以她吃得很肥。
要了号码之后,我打了刘威风的手机。
刘威风知道我要去找他了,二话不说就叫我原地不动等着他,说他来找我好了,说女孩子没体力折腾。他还挺理解我的嘿。
那时我正在123路公交车上,叫我怎么原地不动啊?你要我跳车呢。
123路公交车的终点是人民广场的西侧。下车之后,我坐在白鸽群附近静静的等他。
人民广场上的鸽子很多,多得可以用“千”做单位,全是供观赏用的。许多游客和路过的人都会花上一两块碎银,买些儿玉米粒喂鸽子玩,图个开心快乐,反正也不贵。看着白白的和平鸽子,我也顿生想喂喂它们的冲动,“调调情”,看看它们的反应,顺便图个新鲜。于是,我掏出了皮夹,问老阿姨说,我买一包,多少钱?老阿姨说,两块。然后,我递给她两块钱,她给了我两包玉米粒儿。我问她,阿姨,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只要一包。她竟然大声告诉我说两块钱一包,买一送一。这么黑,我佩服。仔细一想,估计是她以为我是外地来的人了,外地人好骗。我不就没有说上海的方言而已吗?早知道现在,何必当初,一块钱,不多,可也是我的血汗钱啊,咱可是上海的穷人。我为了赚这点钱不容易,得到咖啡屋去兼职,还得在里面忍受众多不要脸的、很臭屁的追随者投来的赤裸裸的目光,你以为我不委屈吗?就算是我不委屈,可是我的胸部受委屈呀,多少的男生,别看他们是名牌学校的学生,不都盯着我胸部往死里看吗?
于是,我问老阿姨说,可以退货吗?反正我还没有拆开呢。老阿姨鄙夷地白了我一眼,再一次大声用方言说,不可以,小本生意,这么麻烦!这一回我被她惹急了,我也大声用方言说,你必须给我退了!怕小本生意麻烦,你就别做啊,这把年纪也是该休息了!做什么苦力啊!还行,我这方言一说,牢骚一发,人一骂,眼睛一斜,货还真就给退了。老阿姨连声说:“以为你是外地的呢,嘿嘿。”哎,这年头,竟然连老太太骗人也这么厉害。你看,这社会就是这么的可气。
“调情”不成,我安静的坐在人民广场的木凳子上,安静地观赏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路人,看着这个忙碌的世界,看着这个运动着的社会。
鸽子是白色的,天空是蓝色的,周围的高楼大厦是各式各样的,路过的人们穿着的衣服是彩色的。
我的思绪沉浸在这个绚丽多彩的花花世界里。
突然,一双手碰了我一下我的肩膀。回头一看,刘威风像风一样飘在我眼前。他到了。
“你真快……”我说。
我很快发现,我和他打招呼时,一切都变了,不只是他变了,连我自己都变了,我像个路人,陌生地打量着他的眼睛,许久说不出话来。这是刘威风吗?我问自己,这是昔日的恋人吗?这是我爱着的人吗?
他说话了:“有什么事吗?累了吧?吃饭去吧?”
吃饭?
我看了看手表,下午一点半。靠,为了见到他,我竟然忘记吃饭的事了。我就是这样的人,为了刘威风,我可以做到废寝忘食,跟那些地铁里穿梭不停的工作狂没有什么两样。我还可以做到心无杂念全心全意想着他,跟方丈大师心里只有虔诚的佛一样。
穿过汹涌的人群,我们坐在了人民广场东侧对面的肯德基里。
透过透明的窗玻璃,可以看见街上挥舞着手臂打手机的人们,看见提着大包小包冲向公交车的人们,看见行色匆匆的人们。
我收拢了思绪,把目光锁定在了坐在我对面、身高183、帅气十足、最近憔悴了许多的昔日男友刘威风的脸上。我静静的看着他。他静静地望着窗外。
肯德基里面的音乐像流水一样动听,声声入耳。
突然,外面下起了大雨,满街都是东奔西跑的人群,努力地冲向某个可以躲藏的角落。
我们静静的看着雨滴,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问他说:“刘威风,还记得高一那年……我们初次相识的那个秋天吗……还记得吗?”
他说:“记得,当然记得,我怎么可能忘记得了……”说完,他盯着自己手里握着的那个盛满冰茶的玻璃杯,玩把戏一样转了转,然后低下头,轻轻的吸了一口。他的动作依然是那么的斯文,他的眼神是依然那么的具有杀伤力,而他的样子,依然是那么的迷人。我仿佛能够透过他的身体,看见他高一时的情形,清纯极了。他在我的心中,始终是那么的重要,我的脑海里我的回忆里全都是他。
我问:“徐佳佳的腿怎么样了?出事了吗?现在好了吗?”我一连问了三个问题,都是关于他的新任女朋友徐佳佳。我不但在关心他,还关心着他的新任女朋友。所谓“爱屋及乌”,便是这个道理。
他说:“我们又和好了……她不懂事……她没你懂事……”他望着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他成熟了许多。
或许是听到他们又和好了醋意上来了的原因吧,过了好长时间我才轻轻的问:“那她的腿……出事了吗?出什么事了?好了吗?”
他似乎不愿意说,只字不提,在我的再三追问下,还是说了:“她右腿断了,上了铁钉……”一分钟之后,他又说:“你等我一下,我进个洗手间。”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经过我身旁时,一阵浓烈的烟草味道扑鼻而来。
我问他说:“你学会抽烟了?烦恼多了对吗?你还是放开点吧,凡事都想开点……有什么我刘淇可以帮你的吗?记得你身边还有我……”
三分钟之后,他说:“我相信我可以解决的吧。”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怎么可能会把烦恼告诉我呢?都已经分手的人了,没必要说什么了。如果会告诉我的话,就证明他心里还有我,他当初就不会把我抛了。
我说:“刘威风……”我没能把整句话说出来,刚刚说到嘴唇边了,又苦苦地吞了下去,把所有的酸楚苦辣都咽进了肚子里。我的肚子就是我的受气包,只要我有什么不快乐的事情都一个劲地往里塞,因此,我的身体总是很沉很沉。分手后,我的身体从来就没有轻松过。“刘威风……我们……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吗?”我最后还是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即使中间有几个停顿。
他慢慢的说:“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吗?”
那时,肯德基店里面正放着女歌手梁静茹的那首《分手快乐》,正唱到了扣人心弦撕心裂肺的高潮部分:“……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听着流淌着的悲伤的旋律,一股伤感涌了上来,像是打翻了醋瓶,尽是酸楚。
半个小时左右之后,我们在人民广场地铁站分路了。我走地铁一号线,他地铁走二号线。一号线和二号线几乎成垂直关系。我们的列车驶离人民广场站,顺着漆黑的轨道,越行越远,越行越远……
站在拥挤的列车里,我的心仿佛被狐狸吃掉一般,空空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滋味。
我的心是空的,但我的大脑是满的。我回忆着与刘威风第一次分手的那个晚上,那时天空正下着大雨,也是在人民广场,我们都没有带雨具,他拉着我冲进了人海茫茫的人民广场地铁站。我还清晰地记得我们是从2号口进去的。进地铁站后,我们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许久,许久。突然,刘威风轻轻的碰了我一下,然后说,刘淇,我们分手吧。就这样,我们分手了。那时,我没有哭,我的眼泪很争气。可是,就在他走进2号线我走进1号线的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我再也控制不住伤心的眼泪,哗啦啦往下掉,掉在地铁1号线的某列车的某个车厢里。第二次分手,同样的地方,同样是雨天,同样是晚上,我同样在他走进2号线我走进1号线的那一刻流下伤心无助的眼泪。不过,第二次分手时,他没有抱我,我头也不回的一个劲地往1号线里钻。
回想着这些渐渐离我远去的往事,我的眼前又一片模糊……
我不知道列车已经穿行了多少个站,我只知道我忽然走出了往南行驶的列车,又幽灵一般踏进了往北的回程列车,我又回到了人民广场站。我静静地站在人民广场站里,站在刘威风和我说分手的那个地方,孤单地回忆着忧伤的往事,回忆着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回忆着我们的高一,回忆着我们的高二,回忆着我们的高三,回忆着我们一起在球场赌球谁输了谁买冰淇淋,回忆着我脚受伤时他背着我踏进公共汽车,回忆着去海湾旅游区看日出……
我再也无法控制了,不争气的眼泪再一次像泛滥的洪水一般流了出来。
模糊之中,我仿佛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我身前晃动。
那不是将我抛了的刘威风吗?
我定睛一看,果然是他。
我冲了过去,扑到他身上,然后再一次大把大把地流泪,进行另一个流泪的回合。我把头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
匆忙的人群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