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烦?我不想看见你,你为什么不离我远一点?其实你也厌烦了这一切是不是?你也巴不得早点结束这一切是不是?你为什么还要忍受我?你为什么不脱掉你伪善的面具狠狠的惩罚我呢?”
他先是现出怒色,眉头紧缩着却强忍着不发作,后来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又缓和下来,宽容的笑笑,伸手摸摸我的头,“好了,别闹脾气了。”他看我的眼神好象当我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而他是溺爱着我的长辈,舍不得打我只好忍耐着等我长大。
他越这样我越觉得愤怒,想要狠狠的打击他,想要把我这种恶劣的情绪转嫁到他身上去。
我打掉他的手,口不择言的说:“你是贱骨头吗?那么多人奉承迎合你不去,却偏偏要到我这儿来受气。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动我吗?我偏不,我偏要讨厌你,憎恶你!”
他没有生气,好象撒旦一样邪恶却又诱惑的看着我,“你在害怕,清清,你害怕我的靠近,因为你已经动心了!”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一叠声的叫着,不知道想说服谁。
“你有,你在骗自己!”他不肯相信我,向我靠近。
我张皇失措,拿起身边的枕头、软垫丢向他,“你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他挥手丢开那些东西,一点点逼近我。我再没东西可丢,只能往后退,但床栏止住了我。
他伸手将我揽进怀中,我推他、捶他,“走开,我恨你!我恨你!”
他不为所动,好似下定决心,不准备再放任我,“那就恨吧,有了恨爱也会比较容易。”他一手固住我的后脑,坚定的覆上我的唇。
我狠狠的咬住他的唇,他手紧了一下,却仍不肯退缩。我们象敌人一样对峙着,他的意志是那样坚不可摧,而我只是一个软弱的女人。我的抗拒慢慢变弱,我的身体变软,契合在他怀中。我闭上眼睛,泪水一串串滑落。我们的唇舌交缠在一起,混合了他的血的味道。
我终于无法再骗自己,我真的动心了。
我情难自已,啜泣出声。玄烨温柔的吻去我的眼泪,“别哭,清清,别哭!”
我满心的自厌自弃:“我恨我自己,这样的我真是让人厌恶!真的是很讨厌!”
他将我搂在心口,“不要这样说自己,清清,你没错,错的都是我,如果要恨你就恨我,所有的惩罚都由我一人承担,你不要再苛责自己。”
我放声大哭,不能成言,想要推开他,他却更紧的抱住我。
我怎么能够原谅自己?
玄烨对我的关怀更加绵密,自那日打破了一些禁忌之后,他时常会抱抱我、亲亲我。而我每次总是由最初的抗拒转为屈从,这个身体好象有她自己的意志,她越来越习惯他的怀抱和亲吻。
我努力回想自己和楚依凡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苦苦的抗拒玄烨浓情的侵蚀。
深秋时节,我的身体有了些起色,在别人的搀扶下可以到庭院里去透透气。
我刚病时院墙上的牵牛还稀稀落落的开着,此刻却连藤蔓都让人清理掉了;院子里的月季倒是还在开,那花朵却小且皱缩着,透出一种苟延残喘的味道;松柏的枝叶四季常绿,此时也没精打采的,在秋风里抖嗦出一片萧条;只有菊花正当季,开得金灿灿的似要夺去所有的秋光。
前后只隔了一个多月,却似换了一个世界,就好像我的心情。
我蜷缩在廊下的躺椅上,看着又一朵月季花凋谢在秋风里,轻轻哼起一首歌:
in a time
where the sun descends alone
i ran a long long way from home
to find a heart that\\\\\\\'s made of stone
i will try
i just need a little time
to get your face right out of my mind
to see the world
through different eyes
every time i see you oh i try to hide away
but when we meet it seems i can\\\\\\\'t let go
every time you leave the room
i feel i\\\\\\\'m fading like a flower
tell me why?
when i scream there\\\\\\\'s no reply
when i reach out there\\\\\\\'s nothing to find
when i sleep i break down and cry
every time i see you oh i try to hide away
but when we meet it seems i can\\\\\\\'t let go
every time you leave the room
i feel i\\\\\\\'m fading like a flower
fading like a rose
beaten by the storm
talking to myself
getting washed by the rain
it\\\\\\\'s such a cold cold town
it\\\\\\\'s such a cold cold town
玄烨从走廊那头走来,在我面前蹲下,“这歌是唱什么的?为什么曲子这么忧伤?你却又含着笑?”
我依旧看着那花,轻声说:“这歌说的是一个女孩爱上一个人而无法言说,感觉自己象花儿一样凋谢的痛苦。这是我唯一一首唱了不会跑调的歌。那时候我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天地都失去了颜色,眼里心里只有他。我是那么迷恋他却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靠近他,每天晚上我都是枕着这首歌入睡,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可怜的人。后来经过那多事后我们终于到了一起,他很爱很爱我,我也早忘了这一段。今天看见凋谢的花忽然想起这首歌,想起当时的那种自怜自艾就觉得很好笑。”
“为什么对我说这个?”他帮我理理鬓发,“我不会要你一下就忘了他。”
我转回视线:“我一辈子都会爱他,永远也忘不了他。玄烨,你放我走吧!过去了一个多月,锁魂珠该取回来了吧?”
他避而不答,起身抱起我,“风太大了,回屋吧。”
到了屋里他也不肯放开我,抱我坐在他膝上,我放弃无谓的挣扎,乖顺的依在他怀里。
他的下巴摩挲着我的头顶,然后他说:“清清,我愿意等,等你爱上我,等你爱我比他多。”
“莫以今日宠,能忘旧时恩。”我的眼泪忍不住又落下来,“玄烨,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不想象祥林嫂一样到死都担心自己会被锯成两半。”
“不放,你现在是我的妃子,你本来就该呆在我的怀里。”他抬起我的下巴,小心的拭去我的眼泪。
我的泪流得更急,“我不是,你明明知道。”
“我只知道老天怜我爱你的一片心,终于将你送回我身边,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手。”
“不??????”
他骤然吻住我,不让我再说。我的眼泪纷纷落下,不知道该怎样解脱。
8 望断归路
我的身体虽然恢复缓慢但终究还是一点点好起来了,玄烨忙于政务的时候,会让胤禩来陪我。我知道玄烨是想在天平的这端增加砝码,可我无法不理胤禩,这孩子真的是太让人心疼了。
他深深的依恋着我,却又带着些惶恐,好象一个认定自己是乞丐的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了富翁,总要怀疑自己是在做梦。而我的那场病也吓坏了他,他时时刻刻担心我会撇下他。
他坐在我旁边看书习字,过一会就会叫我一声,待看见我笑着应他,才又放心的低下头去。有时我累了懒懒的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他就会不时的过来,将手探到我的鼻下感知我的鼻息,很怕我会一睡不醒。
我常常装作不知,偶尔也会睁开眼给他一个微笑,他就会有些发窘的对我笑,然后依到我怀里,恳求我:“额娘,您不要再病了,我们永远象现在这样好不好?”
他乞怜的眼睛让我想起自己的儿子,我在这里心疼别人的孩子,谁又去心疼我的孩子?只觉满腹的辛酸,抱着他潸然泪下。而这个乖觉的孩子以后不再说那些话,只是视线更紧的追随着我。
玄烨一直对我很耐心,只是他离开我寝宫的时间越来越晚,他的吻越来越缠绵,我可以感知他一触即发的欲念,只因我一直抗拒着,所以他隐忍着。
我对自己越来越没把握,我想逃。
我悄悄让胤禩打听桑吉活佛的消息,几天后他告诉我,活佛就住在宫里。于是我开始爱上散步,太医说活动活动有好处,玄烨便任由我在宫里游荡。
有一天,我游荡到了活佛的住处,我让随侍的宫女去敲院门,说是想让活佛为我诵经消灾。她知道玄烨对我很特别,不敢违抗我,也不疑有他,前去敲门。
看门的太监说,活佛正在做法事,不接待外客。我怕过后玄烨知道再不会让我出来,不想错过这机会,坚持要等法事做完。
那个太监可能也隐隐知道我,不敢得罪,将我让进门房。
在等的时候,我随意的问起活佛在做什么法事。
那个太监说:“回主子,好象是皇上让他的徒弟去取什么东西,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雪崩遭难了,皇上特许活佛可以在宫里为他还有同时遭难的两个侍卫超度,今天正好是三七。”
我听得心里一突,不会,不会有那么巧的事吧?
我想知道更详尽的情况,那太监却只知道这些。我坐立不安的等到法事做完,太监进去通报,然后一个小喇嘛将我引了进去。
活佛还记得我,我磕磕巴巴的用蒙语问他锁魂珠的事,他摇着头用蒙语说:“没有了,没有了。”
我怕他不明白我的意思,又连比划带描的问了几遍,他总是回答“没有了,没有了。”
我着急的问那几个小喇嘛有没有会说汉语或满语的,可以帮我翻译一下。有个小喇嘛说他会满语,他将我的话转述给活佛,然后告诉我,取锁魂珠的人下山时遇到雪崩,至今未找到尸骨,锁魂珠也不知所踪了,今天的法事就是为他们做的。
我追问了几次都是同样的答案,直逼得那个小喇嘛忘了礼仪,脸现怒色说:“我难道会编这样的谎话来咒我师兄吗?”
活佛没有动怒,悲悯的看着我。我还不死心,问他敢不敢发誓,他点头,问了小喇嘛几个蒙语的词,然后用不是很熟练却清晰的蒙语对着佛像赌咒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就永坠阿鼻地狱不得超生。
再无怀疑,我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忘了道别,丧魂落魄的出来。
我茫茫然立在路中不知何去何从,然后我向着蕴秀斋走去。
到了那里,院门紧闭,我使劲拍着院门,有个宫女开了门,迷惑的看着我。我推开她闯了进去,她想要阻止我,我身后的宫女拉住了她,她慌忙给我行礼。
我环顾这个熟悉的院子,在这里我度过了多少悲喜交集的日子,又因着那最痛的回忆我多少年不肯来。
我踉踉跄跄的走到一间屋子前面,就在这间佛堂里,无尘落了发,舍身向佛,只为我留下了一颗心。我推开了门,佛像不见了,屋里的陈设已经全变了。
我又踉跄着来到另一间屋前,在这间屋里,我和无尘表明了心迹,并有了那一世唯一的一次拥抱,以后我们一起度过了许多脉脉相对的日子。我颤抖着推开门,这间也不一样了。
我疯狂的推开一扇又一扇门,有的屋里有人,惊惧的看着我。我顾不上管他们,我只知道一切都变了。那么多的日子就这么无影无痕了。
我泪流满面的转回身。不,还有一样没有变,就在那棵树下,我看着无尘的眼中的光熄灭,我们定下了来世之约。
我立在树下,又一次感觉到那种痛,痛彻心腑!原来那伤口一直没有愈合,它血淋淋的潜伏在那里,只等我再次翻开!
天地在我眼前晃动,我努力扶着树不让自己摔倒。
痛呵!我再也无法忍受,终于放弃抵抗,滑跪在地,捂着心口蜷缩在树下,只觉冰寒彻骨!
我又一次病倒了,我不吃不喝不说话,只是无声的流泪。胤禩的哭喊叫不醒我,玄烨每天每夜将我抱在怀里也无法温暖我。每次他们强行给我灌下去,我又会大半吐出来。
这样过了半个多月,有一天,某种感觉将我从迷茫中惊醒。
我对玄烨说:“玄烨,我想要起来。”
玄烨欣喜的抱紧了我,“清清,你终于肯说话了。”
我依在他胸前,轻声的说:“是啊,什么事都有结束的时候。”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