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2(1 / 1)

刹那芳华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轻轻放下我,他体贴地给我塞个枕头在背后。“婕,怎么了?我们有孩子了,你不高兴吗?”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企图从他眼里看出阴谋的影子。可是没有,他实在是藏得太好。“这一回,我又当阿玛了。生弘春的时候,我心里只是觉得,这回没人说我不中用了。现在,太好了,你要给我生小阿哥了。你说,我们给他起个什么名字呢?”他脸上只是有喜悦和憧憬。

难道是我太敏感?毕竟这时代也没有什么b超不是,这胎儿具体有多大谁也说不准。可是,我实在不想冒这个险。

“胤禵,你能不能再去找几个好一点儿的医生?我有事儿需要确认。当然,越快越好。”时间长了堕胎很危险。如果真是胤禛的,那就决不能留。我不能再离开胤禵,我也不能让胤禵受这种侮辱。跟着胤禛,我就已经深深地伤害了胤禵,现在,我还能用一个别人的孩子来欺侮胤禵吗?

胤禵小心翼翼地扶我躺下,脸上神情仿若捧着珍宝,越发让我心里抽痛。“你躺着,我这就找大夫去。”他出去了,留我一人在屋里狂想。

我是十一月末到的景陵。现在不过是二月十九。跟胤禵在一起绝没超过三个月。当然,这要从末次经期起算,可是,那具体是那一天,我又忘得一干二净。这时代又没有妇检,我该怎么办啊。

大夫来了,一齐有四个。一个个隔着帘把了脉,都笑容满面地朝胤禵道喜,他已经是高兴得语无伦次,只是不停地打赏。

每一个大夫,在我细细盘问之后,异口同声说我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我晕!三个月就吓死我了,现在,还来个“多”!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我不要这个胚胎了。反正我现在能生了不是吗。重新再来过啊。

“大夫,有没有比较安全的药物,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我淡淡开口询问。

胤禵大惊,箭步走进,脸色青白不定:“婕,怎么了?怎么说出这种话来!”他声色俱厉。

我咬住下唇,心乱如麻。

随侍常有送走医生,在门外回话。胤禵只是紧握我手,眼里全是探究。

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反正我跟过胤禛,他也不是不知道。这话,说明白了才好,否则心结一辈子都在,这日子我过不来。

“关上门。我有话跟你说。”抽出手,我忍着眼泪说。

他依言行事。转回来坐在炕沿,抱我在怀里倚着,他说:“婕,别耍孩子脾气了。这生孩子虽是险,可是,不要这孩子也不成啊。以前宫里就有过,掉了孩子连命都得送掉。我知道这儿的日子苦,你怕。可是,我真是见过啊。”

我听得心里不是滋味。使劲摇着头,我的眼泪就掉下来。

“胤禵,我们在一起还不到三个月,这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难道,你不介意?”我根本就不敢看他,偏过头,我只是掉泪。

他伸手转过我的脸,笑得很好看。先亲亲我,他才说:“婕,我的宝贝儿,你真是个傻丫头。你跟了他那么些年,偏偏现在才有孩子,这自然是我的。大夫说了,这孩子的大小从脉象上看也不很准,你又何必心里郁郁。何况,”他笑得更深了。“你要是能替他生孩子,他又怎么能放了太子的娘回来?”

这是什么话,我皱起眉。白他一眼,自顾起身。

“婕,别这样,好不好?我知道你是顾念我,可是,要是你不爱惜自己个的身子,又何必顾着我。”他抱得我紧紧的,却很小心的不碰到我的腹部。“这孩子必是我的无疑,你想太多了。”凑近我的耳朵,他的话越发暧昧:“你别跟我说他也给你配了药。他才没我这么体贴,对不对?我们这样子夜夜春宵,我把攒了这么多年的精力全用在你上了,你还敢说不是我的?”

我羞红了脸,用力推他。这还真难堪啊。

心里很是矛盾。虽然也觉得十四说的话不无道理,可是,这个心结一直都在。十四对我却真诚得让我舍不得做出什么事来。我知道他是想让我安心,可是这样,我的心更是不安哪。

这孩子大概是知道母亲对她有别的想法,一直乖乖的,乖得让人心疼。所谓的烦燥、恶心、呕吐,全没有发生。我也小心翼翼地保养,绝不服药,呵呵,连老十四端来的补药也被他自己喝了。他当时的苦瓜脸,让我笑了好久。

“宝贝儿,这可是女人的药,别让我喝吧。”他当时,哭的心都有了。

现在才三月份,肚子一点都看不出来。我照样儿到处去玩,只可怜了老十四,跟在我背后唠唠叨叨像个老太太。

懒懒倚在炕上,靠在胤禵的怀里,吃着他喂我的干果,我愁死了。“胤禵,你们这儿,这奶瓶儿是什么做的呀?”我还记得来之前,姐姐要生之前,我和妈妈跑细了腿,才采购齐单子上列的东西呢。

这奶瓶儿、尿布、小衣服,痱子粉、沐浴乳、小被褥,要用的东西实在太多喇。

“什么奶瓶儿?喂奶不是有奶娘吗?别担心,我早就找好备下了。那几个女人生了孩子就来。”

听听,这说的啥话啊。我气不打一处来:“我的孩子当然我自己喂奶了。奶瓶是以后用的。要用的这些东西,你能一一备下吗?不行的话,就别老是拦着我,不准我出门。”

“是我们的孩子。”他仍是笑咪咪地说。“要用的东西,我老早就让人备下了。你就安心等着当额娘吧。”

所以,我就安心地,当起了一只猪。吃了睡,睡了吃。

三月下旬,我出怀了。

胤禵每天晚上都要摸着肚子跟孩子说说话。看得我心里酸酸的。这样儿的绝种好男人,竟让我给遇上了。

“胤禵,要是我能找到时空之门就好了。”靠在他怀里,我感动地说。

他一激动,抱得我骨肉生痛:“不准找。找到了我也要跟你一块儿去。”

“要是找到了,我就回去。然后再穿一回,回来找你,从年轻时再陪你一次。下一次,我决不会漏掉你最威风的时候。”我紧紧搂住他,悠然说道。

我以为,就算这孩子不是他的,也无妨;我会为他,生好多好多。

然而,你不去看山,山会来看你。

三月二十三日,有一个陌生男人来访。

我正在试着给孩子缝连身衣,胤禵躺在炕上,笑吟吟地陪我,一面给我穿针递线。

“十四爷,福晋。”是近侍那喇在门外。“外头有一个人,在胡言乱语。说是庙神命他来投十四爷的。”

胤禵笑笑,“这又是个什么疯魔了的。赶了他出去罢。”

没一会儿,另一个随侍常有又来报:“那人不肯走,说是爷要做皇帝,定要来投。”

十四大怒:“快把他赶走!”

我心里一惊,这是阴谋。直觉告诉我。这地方守卫森严,这人如何进得来?我连忙对胤禵说了担忧。

“这起子狗奴才,这是构陷爷来了。”胤禵起身,准备出去。“你且在屋里歇着,我去瞧瞧。”

没一会儿,胤禵复又进来,原来那人已去得远了。

此后,搞得我们哭笑不得。这个人还真是有毅力,天天都来,说来说去就那几句,赶都赶不走。我发狠,让那喇他们干脆做了他算了。

“婕,你呀。咱们得给孩子积德不是。”十四笑咪咪地给拦了。

二十八日,那人扔张字条进院。是用松枝拴着的。

“二七变为主,贵人守宗山。”还有字样涉及老八老九。我一看,大笑起来。这种诬陷,在现代真是小儿科,可惜,当朝就是吃这一套。

“把字条给范世绎送去。”胤禵不以为意。

我说:“等一下,还是裁去八爷九爷的事吧。他们现在日子艰难,别给他们惹麻烦。”

事情应该完了吧,好烦的。

四月初五。

躺在胤禵怀里,我朦胧间却听见有人叩门。是常有的声音,刻意压得低低的声音。

胤禵安抚而充满歉意地吻吻我,出去了。

就这样,他再没回来。

一大早,我手执玉佩亲至总兵衙门。

在雍正的面子上,我见到了胤禵。

胤禵就是性子倔强。一直就在大骂这干走狗。

这次京中来了好几个人,审胤禵。我冷笑。原来,嘴上说得好听,到得觉得皇权受威胁,那就什么兄弟爱人全不要了。总算我抽身得早。被这种人爱上,或者爱上这种人,是悲哀,更是不幸。

玉佩功能倒还在。我们回了家。只是让胤禵在家作笔录。

五月,我们被押赴京城,直接囚禁在景山寿皇殿。

我的肚子已经比较大了。一路之上,贝勒满都护、内大臣公马尔赛、侍郎阿克敦等对我们倒也还客气,医生等也颇周到。

胤禵心疼我,但又无法可想,心里怕是难受得紧。我只得好言相劝。

两人一起给孩子想名字。最后结论是,男孩叫弘明,女孩就叫至柔。呵呵,男孩名字得随他家的宗谱。

我给他唱唱歌,讲讲笑话儿,高高兴兴地到了。

景山北麓的寿皇殿有大殿、配殿、神厨、神库、井亭等,系清乾隆十四年仿太庙而建,是供奉皇室祖先遗像的处所;寿皇殿东有永思殿和观德殿,是清代皇帝、皇后停灵的地方。

我们,就住在了大殿旁的耳房里。

房子简陋得很。看得出来很久没人住过了。胤禵又是心疼又是气恼,还得防着不让我看出来。

我却只是笑微微地。找块儿撕好的尿布包上头,把他赶出去,我开始打扫。

“让我来吧,小心别伤了胎气。”胤禵忙上来护着我。

我心里甜丝丝的。“别担心啦,现在可是最安全的时候,跳高都跳不掉的。你从来没做过这个,你不会的。”抢下扫帚,我亲亲他,让他给我去打水。

这个雍正皇帝,要说还真是挺毒的,连下女侍卫都不让我们带进来。

我只得亲自做饭。“真是想我的微波炉跟电磁炉啊。”被熏得黑黑的我对着同样黑黑的胤禵说。他怔怔地看着我,掉了泪下来。“哭得好像花猫一样。”他脸上冲出两道沟,我又一阵大笑。

看守我们的大概就是粘竿处的侍卫吧。不苟言笑。只是给我们送米和肉、菜。当然,生活用品倒是应有尽有。

我让胤禵写一幅字贴在了当眼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在与柴米油盐、缝补浆洗的战斗中,到了六月。

京城里的夏天是出奇的热,在这个小院子里,虽有大树档着太阳,可是却连一点风都没有。夏日的午后,坐在院子里,赤日炎炎,树影斑斑。手里握着一杯清茶,耳边全是喧嚣的蝉鸣,声音充斥了周遍,象是要把人浮动起来。

我的肚子简直是大得出奇。大夫看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当然,能请来的。也不过只是一般的大夫,这还是我给侍卫大佬们唱了些军歌,才得到的回报。

我姐姐就是妇产科大夫,我的妇产知识倒是比这儿的医生还多。干脆再也不请了,我自己回忆着办。

六月末,诸王大臣罗列胤禵的十四条罪状,再次奏请即正典刑。

听到这个消息,胤禵再也撑不住了,抱着我不愿撒手。那么个纠纠的汉子,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婕,宝贝儿,我不是怕死,我只是怕,怕再也见不到你和孩子。”

我心里却镇定得很:“胤禵,你才不会抛下我。你会活到六十八岁的。我是未来的人,你还不相信我吗?”

雍正没有同意。

八月,允禟以腹疾卒于幽所。

听到消息,我们已经没空伤心了。我即将临盆。

天还没亮,我就觉得肚子一阵一阵痛。我默默数数,基本上大概数到一千五左右痛一次。

叫醒身边的胤禵:“老公,我怕是要生了。”

他惊慌起来。我叹气。这情景早就演习过n次了,他还是头发不湿水--干乱。

早就使首饰请了坊间有经验的稳婆和同仁堂的大夫,我说这叫预约。

侍卫也是人,也是人他妈生的。倒并未刁难我们,还替我跑了很多次腿。当然,这是我的人格魅力。嘿嘿。

越来越痛。在现代就好了,弄个硬膜外麻醉。

胤禵在身后抱着我,看他那样儿,比我还痛。我已经痛得说不了话,只得伸手勉强摸摸他的脸。

趁着阵痛间歇,我换了衣服,脱了裤子。

我在吱哇乱叫:“妈的,这生孩子是九级疼痛,那生孩子还被蚊子咬是几级?”这也是九月了,蚊子是真厉害啊。

渐渐,我就什么都不晓得,唯一知道的就是:痛啊。

恍惚间,有人拉我的手。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仅存的一点理智,全用来回忆妇产知识了。幸好姐姐是妇产科医生啊。

“哇!哇!哇!”死去又活来。“夫人,生了个小格格。很漂亮啊。”稳婆抱过孩子给我看。没心情,我还是痛啊。怎么又哇。“恭喜贺喜,又生了个小阿哥啊。”不是吧。我已经累得开口询问的力气都没有了。就算我家有基因,那也是隔代遗传才会生双胞的好不好。

终于疼痛减轻。我张开眼睛,“哇``````````”怎么我拉着的不是胤禵的手,胤禵还好好的抱着我呐。

九月未,允禩患呕哕,命给与调养,未几卒于幽所。

诸王大臣再次合词奏议,要求将胤禵立即正法。雍正遣人威胁胤禵说:“阿其那在皇考之时,尔原欲与之同死,今伊身故,尔若欲往看。若欲同死,悉听尔意。”胤禵回奏:“我向来为阿其那所愚,今伊既伏冥诛,我不愿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