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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重生大同梦 佚名 4616 字 4个月前

内的烟幕,指尖轻轻滑过那架浑圆的球体,忽然改用流利的汉语。“东方不亮西方亮。”

段芝贵接到各路共和军正向己方快速逼近的报告后,大为震惊。此时他的西进大军已深入皖南山区,先头部队在黄山脚下遭遇到陈其美部的拦截。

山区地形复杂,北洋军士多来自江北平原,不熟悉山地作战。加上部队无法充分展开,所以共和军人数虽少,却能凭借早先占据的有利地形与数倍之敌相抗。

段芝贵心知已失尽地利,不宜久战,又深恐被陆续北上的共和军堵截,陷入这崇山峻岭的泥潭。于是一面加紧前方攻势,一面收缩兵力,大部队转而向北,企图以迂回战术将主力撤出山区。

可惜此刻这些作为都为时已晚了,在他的正北面便是南下的南京增援部队。而石龙指挥的骑兵第九师则插入到了北洋侧背,构筑起了一道坚固的阻击阵地。

至此,一个精心策划的巨大包围圈露出雏形。

黄山脚下的一个山谷中,伫立着几十座临时搭建的行军帐篷。数百名军士在其间穿梭忙碌着。前方不时传来密集的枪炮声,似乎隔得很远,又像是近在咫尺。

北侧宽阔的草坪上排满了裹着白布的担架,里面躺着的都是未及掩埋的牺牲战士。原本人迹罕至的山谷一夜之间成了南线共和军总指挥部。

陈其美横卧病榻,双目深陷。长期缺医少药的颠簸跋涉中,伤势早已恶化,此刻已至生命垂危。

他缓缓睁开双眼,无力望向立于床前的参谋长姜政,开口就问道:“前线?前线?”

姜政眼眶泛红。“战士们都很勇敢。”

陈其美:“嗯,各省的将军们都到了吗?”

姜政:“已经来了两位,都安顿好了,其余的要明天午后才能到齐。”

陈其美转向王啸飞,青白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我现在这个样子,看来要辜负总司令的重托了。”

王啸飞:“陈将军放心,明天我和姜参谋长去见他们,一定如实传达您的作战部署,每个步骤我们都会不折不扣地执行。”

陈其美吃力地摇头道:“啸飞,你是总司令身边的人,阿政也是跟随我多年的,你们的能力我当然放心,可是,就算是我……”终于欲言又止。

床前两人对望一眼,都明了他此刻想说的是就算他无伤无痛,也难保压得住这些在地方上做惯了土皇帝的军阀,不要说他们两个了。

王啸飞忽然俯下身去,把嘴唇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陈其美眼中精光暴射,伸出瘦骨嶙峋的右手,紧紧掐住他肩不断摇晃。

渐渐地,那只冰凉的手失去了最后一丝温度,软软垂下。

王啸飞将他的手轻轻放回被褥中,起身脱下军帽,行了个庄严而长久的军礼。这时身后传来几下细微的抽泣声。

良久

姜政:“这件事传出去,军心必动。”

王啸飞冷哼道:“何止是军心,只怕那些将军们也要坐不住了。”

姜政:“所以必须绝对保密。”

王啸飞转过身来,深注姜政。“是的,除你我之外,这个地方任何人不得出入。”

子夜,营区内一片死寂,除执勤战士外,多数已进入梦乡。

王啸飞最后巡视了一遍营地,走向一座依山而立的营帐,那是他的下榻处。可是他并没有就寝,而是叫来了两名贴身卫兵,一个在营房门前把守,另一个则跟随他悄悄出营,翻上了背后的大山。

两人顺着山中药农留下的小道左曲右攀,越行越高。

无边夜色中,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道路。身边不时传来鸟兽的低鸣,伴着风过草木发出的各种古怪声响,似乎随处都隐藏着不知名的怪物。那卫士不禁胆寒,终于低问道:“咱,咱这是要去哪里?”

王啸飞:“怎么,怕了?”

卫士坦白道:“有点。”

走在前面的王啸飞转过身。“把手给我。”

那卫士依言伸手,王啸飞与他轻击一掌。“其实我也有点,不过只要咱们捏成一只拳头,到什么地方都不用怕。你懂我的意思吗?”

卫士哽咽道:“大哥。”

不知走了多久,王啸飞再次停下脚步,凝目观察一阵,忽然举起双手,很有节奏的互击了几下,

稍顷,黑暗中窜出几条身影,其中一人低呼道:“大哥。”那卫士认得这声音,是王啸飞的前任卫士,名字叫左凉。

王啸飞:“准备得怎么样?”

左凉:“一切妥当,就等大哥下令了。”

王啸飞:“兄弟们情绪怎么样?”

左凉:“嘿!大哥,咱这些兄弟您还信不过?”

此时周遭已燃起火把,数十名精壮青年聚集在王啸飞身前。他目光缓缓扫过各人,沉声道:“我这个人很实际,没有那么多大道理。只要你们记住,有我,就有你们。”

跳跃的火光下,神色阴晴不定。

第三十九章血色残阳

风轻云淡,树高泉深。虽是盛夏季节,山谷中却很清凉。

崖壁上苍松劲立,几条清泉顺着岩缝宛转而下,在一座小坡下汇集,蜿蜒流向草木深处。王啸飞盘膝坐于坡顶,游目四顾。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虽不觉炎热,却也令人昏昏欲眠。

此地视野开阔,谷内景物一目了然。最为醒目的是远处空地上,一座新搭的巨大帐篷,四周插满了鲜艳的旗帜。这是为即将在此召开的南线共和军最高作战会议而特意准备的。

此时营门前已是将校云集,为首者皆华服长靴,遍体金光闪耀。个个前呼后拥,高声谈笑。谷口方向,几拨人马正朝这个方向奔腾而来。不必说,这些人都是赶来参加会议的各军将领了。

脚步轻响,他闭上眼也听得出那是姜政,头也不回就问道:“来得差不多了吧?”

姜政“嗯”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下,侧头仔细端详了一遍他的神色。“你好象从来没有担心过?”

王啸飞似乎不愿被他这样注视着,倒向绵软的草地,双眼直直盯着如水洗般澈蓝的天空。“担心有用吗?”语音中透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慵懒。

姜政沉默半晌。“其实,我知道你已经做了许多准备,可是你从来没有和我讨论过你的计划。”

王啸飞淡淡道:“有些事,只能一个人去完成。”

姜政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恼火,激动道:“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这个样子?这个难关必须我们共同去面对,我们是战友也是朋友,有什么不能一起分担的?你有什么理由瞒着我一个人干?”

王啸飞索性合上双眼,看样子是不愿再吐出一个字了。

姜政无奈,轻叹道:“不管你要做什么,我一定全力支持你。我们一直合作得很好,我想今后也会。”

这时一名军士跑来报告。“将军们都到齐了,请两位前去主持会议。”

王啸飞一跃而起,霎那间恢复了一贯的冰冷面容,把手伸向尚未起身的姜政。“我会永远记住你这番话。”

两人并肩走向大帐,隔老远便听见帐内已是人声鼎沸。姜政在门前停下,深吸了一口气,断然掀帘而入。

一见两人出现,将军们立时停止了高谈阔论,十几道审视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们。

姜政大步迈向长桌正位,行了个漂亮的军礼,朗声道:“各位将军辛苦,本人沪军参谋长姜政。”

“陈将军指示,本次会议由我和这位司令部特派员王啸飞代为主持。”

在座都是一方大豪,一听陈其美竟连面都不肯露,而是指派这两个看上去年纪不过二十四五的黄毛小子来主持会议,显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皆面露不悦之色,一人质问道:“陈将军为何不来?”

姜政轻咳一声。“陈将军有伤在身,不便亲自主持,希望各位将军体谅。”

会场上立即传出两三下闷哼,不过也没人出声反对,算是勉强接受了。姜政心中暗叹,取出一份修改了无数次的文件,落座宣读。会议就在这种沉闷的气氛中正式开始了。

岂料才念了一小段,一名满脸横肉的大汉就跳了起来,大嚷道:“什么?凭什么让老子的三十一师打头阵?这不是明摆着让咱们福建人当炮灰吗?”座旁一人立刻随声附和,听口音大约也是个福建将领。

姜政环顾一周,大多表情冷淡,也有人摆出无可无不可的神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超然姿态。只得耐心解释道:“这是陈将军亲自拟定的计划,我只是如实传达。”

那人冷哼道:“就是陈将军亲自来,也不能这样对待咱们福建人吧。”

王啸飞忽然冷冷道:“那么这位将军认为,应该由什么人当炮灰才最合适?”

那人一愣,显然没有料到他措辞竟敢这样不留情面,心头火起,瞪眼喝道:“少跟老子来这套,老子当兵的时候,你这娃娃只怕还没出娘胎吧。”骤然引起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姜政十分讶异地望向王啸飞,心想他平时为人极有分寸,不知为何一上来就说这样重的话,不禁有些埋怨他把气氛搞僵。但见他神色如常,又暗自佩服这份涵养功夫。

眼见场面已变得非常尴尬,只得岔开话题道:“眼下敌人已落进我共和大军包围圈中,正是各位将军建立功勋、名垂青史的大好机会。切不可意气用事,贻误战机啊!”企图以此来激发这些军阀的热情,可惜显然没有多少效果。

那人挥挥大手,从伺立身后的卫士手中接过一条毛巾,大咧咧坐回椅中,边擦汗边道:“嘿!老子跟你们这两个娃娃说不上,快去把陈将军请来,要实在不方便呢,弟兄们就一块去瞧瞧。他这个总指挥,怎么说也得跟咱们见个面吧。”

此言真正合上了各人心思,附和声此起彼落。陈其美受伤他们是早就知道的,此次前来大多怀里还揣着另一把小算盘。那就是亲眼瞧瞧陈的伤势究竟如何,若真到了连开个会都不能够的地步,那还要这个总指挥有什么用,完全有理由重新推选出一个来,就算是南京方面对这个合理要求也是无话可说的。当然,这个新总指挥的人选要是自己那就再好不过了。

姜政忍无可忍,霍然起立。“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奉军令者,当知军法无情。”

那人又是一愣,随即手指姜政狂笑道:“有点意思,大伙儿瞧瞧这娃娃,端起架子来这小模样还真像点样子嘛。”

这帮军阀老爷压根就不把他们当回事,笑骂无忌。姜政眼见这会是再也开不下去了,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用求助的眼神望向王啸飞。

凝固的空气中,王啸飞缓缓起身,平静道:“各位将军稍等片刻,我和姜参谋长这就去请陈将军。”说完一拉姜政袖管,领先出门。

姜政一怔,随即紧跟几步赶上。正要开口,王啸飞挥手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径向远处立于山脚的陈其美主帐走去。

一进账门,姜政气急败坏道:“啸飞,你是不是疯了?我们拿什么去见他们?”

王啸飞出神望着一张裹着白布的行军床,沉声道:“刚才山坡上说的话做数吗?”

姜政似有所觉,凝重道:“当然算数,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现在总可以跟我说了吧。”

话音未落,一阵密集的炮声爆入耳鼓。他大吃一惊,立刻冲出门外。首先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座巨大的会议帐篷,此刻已浓烟滚滚,陷入一片火海。几分钟前他们刚从那里面走出来。

他扑倒在地,以军人的本能迅速搜寻到了发炮地点。那是山谷侧背面的一处山腰,所有炮弹都是从那个方向倾泻下来的。炮火虽是在营区各处肆虐,却大多落在了无人空地上。

片刻后,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像一头狂怒的猎豹冲回营房。这一霎那,他几乎明白了一切。

王啸飞像木桩般僵直伫立在原地,对周遭的巨变似乎毫无知觉。自从进这扇门起,他就保持着这种姿势。

姜政猛刹住脚步,直愣愣瞧着他纹丝不动的背心,忽然间感觉不知所措。

王啸飞:“这里很安全。”

姜政仿佛从梦中惊醒,一把抓住他双肩拼命摇晃,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嘶吼道:“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外面还有那么多无辜的战士!”

王啸飞:“你去战场上看看,咱们每天要牺牲多少战士!”

不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