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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重生大同梦 佚名 4806 字 4个月前

维持住军队,他不惜一搏,把希望寄托在王啸飞的诺言上。至不济也就是被削去兵权,但是总能保全住身家富贵。否则他的结局无非有两种:战死沙场,或是兵败被擒。这个算盘怎么打都不吃亏。

王啸飞正是看准了他这个心理,才会对症下药,开出一张极具诱惑力的药方,来促使他心甘情愿地钻进圈套中。段琪瑞一念及此,不禁怒不可遏。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感情和理智永远都是一对矛盾。

正独自生着闷气,周子才再次到访。段琪瑞黑着脸坐在大帐中央,也不抬眼看他,冷冷道:“周子才,你还来做什么?”周子才微笑道:“段将军果然是守信之人。”段琪瑞仰天打了个哈哈:“只可惜你的王啸飞司令是个无信小人。”

周子才并不介意:“我们司令料到将军会有这一问,所以早就预备下了答复,将军要听吗?”段琪瑞心情恶劣,不耐烦地挥挥手。“卖什么关子,说!”

周子才道:“我们司令的原话是这样说的:段将军若是质疑我的人品,王啸飞深感惭愧;不过既然投身了革命,有些事情倒也不是太在意了。”

段琪瑞仰天长笑:“好个无赖的王啸飞,不过倒也无赖的坦荡。”又沉下脸,森然道:“你们到底想怎样?痛快点说出来。我北洋军再不济,也有拼死一搏的机会。”周子才摇摇头:“段将军一世人杰,断不会这么愚蠢。我们司令的意思无非是四个字,缴械整编。至于段将军本人,当保终生富贵。”

段琪瑞狠狠看了他一会。“总算是说了两句真话,王啸飞好手段。”忽然长身而起,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轻喝道:“周子才,接下来你就仔细瞧瞧本将军的手段,回去一字不拉地说给王啸飞听。”周子才瞪大了眼睛,心道莫非这人气糊涂了,都到这步田地了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正犹疑间,段琪瑞已夹着一股寒气从他身边大步走过,连忙紧跟上去。

段琪瑞走出帐门,低喝道:“都到齐了吗?”守在门前的一名军官应道:“是,司令。全军团以上将佐全部集合完毕,单等司令训话。”段琪瑞淡淡道:“中军之内,没有执勤的兄弟都可以来听听。”那军官又道一声“是”,传令去了。周子才这时才发现,不远处的一座高台下,已黑压压肃立着数百名北洋将校。

段琪瑞缓缓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弟兄们!我段琪瑞——”,只说了半句就哽咽了,停顿一下才续道:“我段琪瑞对不住大帅爷啊。段某深受袁公重恩,自问今生今世都是报答不完的。”说完面北下跪,“咚咚咚”狠磕了三个响头。回过身来,前额上已有一缕鲜血淌下,显然是用力过猛的缘故。一名亲兵赶忙冲上前,想为他包扎伤口,却被他喝住了脚步。

段琪瑞突然暴喝道:“可是我要跟弟兄们讲,今时今日,我段琪瑞与袁世凯恩断义绝!”威风凛凛地环视全场,大声道:“若不是王啸飞司令的劝说,我段琪瑞到死都是个糊涂虫。”

“非是袁公不仁,只因这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势者昌,逆势者亡。非共和不能救中华,非民主不能安民生。若是一定要为袁公个人的小恩义,而置国家生死存亡于不顾,我段琪瑞唯有一死以谢天下!”周子才不可思议地望着他,眼前的段琪瑞俨然已是一位大义凛然的革命志士。若不是几分钟前刚和他谈过话,此刻说不定自己也要被他打动了。

台上的段琪瑞突然泪如泉涌,痛哭失声。全身剧烈颤抖,双手死死压在面前的讲台上。“弟兄们啊——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不要再为一个独夫卖命了——不要了——”

“我段琪瑞堂堂七尺男儿,只流血不流泪。可是今天我要痛痛快快哭一回。这么多年了,我跟着袁世凯卖命,弟兄们跟着我卖命,那是助纣为虐啊!我段琪瑞糊涂啊!——”此时全场内外已聚集起上万名官兵,许多人看到段琪瑞这副痛心疾首的情状,忍不住莫名地感动。若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敢相信生性阴沉的段琪瑞也会有这样“真情流露”的时候,不少人已在低声抽泣。

稍稍平静下来后,段琪瑞沙哑着嗓子道:“王啸飞司令说,只要我投奔革命,不但不计前嫌,而且不缴械不整编,这个大家也是知道的。”

“不过我要说,我段琪瑞万死不能赎其罪,更加没脸面再带兵了。要是兄弟们还认我段琪瑞,就请大伙儿欢欢喜喜地参加革命,真心实意地接受整编。咱们这不是投降,咱们这是投向革命,战场起义。我段琪瑞今生什么官都不当了,我老了也累了,只想解甲归田了。”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叠纸,挥舞着展示给众人。

“这是我昨夜写的血书,我段琪瑞虽然不要做官,但是为了表示我拥护共和的决心。我给孙总统写了这封信,我段琪瑞郑重向他老人家申请,加入中国同盟会。”

手指台下的周子才。“这位是王啸飞司令派来的代表,我今天当着全军将士的面,烦请周子才同志帮我转交这封信。我段琪瑞一不要官,二不要钱,只想请孙总统批准我加入中国同盟会,余愿足矣!”

周子才强压下呕吐的冲动,在众目睽睽下极不情愿地走上台,接下了这份肮脏的血书。

王啸飞双手紧捏着这篇洋洋数千言的血书,又缓缓放松。问周子才:“你觉得我们赢了段琪瑞,还是段琪瑞赢了我们。”周子才沉吟道:“不管怎么说,司令兵不血刃就接收了段琪瑞二十万大军,他只是太狡猾了。”

王啸飞微微一笑,声音变得出奇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痛痒的琐碎事。“不,子才,我们输了。我们在战场上赢的筹码,人家段琪瑞又从战场下赢了回去。我们必须认真检讨。”周子才有些发怔地望向他,他没料到王啸飞在看到这份东西后还能保持这样的平静。这位年轻的统帅似乎越来越不容易动怒了,可是也越来越令他油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畏惧。从心底里,他宁愿对着面罩寒霜的王啸飞。这种平静总让他感到无可名状的沉重压力。

只听他又道:“段琪瑞不除,必成我党大患。”依然是那种平静无波的口吻。

第六十二章枭雄末路

段琪瑞校场哭降后,身在南京的汪精卫等人果然紧密配合。汪利用宣传部长的职权为段琪瑞大造声势,亲自刀在党报《中央日报》上撰文,把他“主动放弃军权、誓与恩主决裂”的细节反复炒作,称其为“无悔男儿血、痛洒将军泪”。一时间段琪瑞的英雄事迹举国皆闻。这段富有传奇性的情节甚至被人编成了唱词“壮士书血泪、毅然投革命”。在民众眼里,北洋宿将段琪瑞俨然成了革命党楷模。

段琪瑞以鲜血书就的入会申请送达南京,孙中山很是感动。汪精卫、胡汉民趁机进言,称段琪瑞是袁世凯重臣,对北洋内部情况了如指掌,如能收为己用,对北伐大业必定能收事半功倍之效。再说段琪瑞在北洋军中也很有威望,善待段琪瑞将是对北洋其他将领的攻心,更可借此彰显革命党的胸襟。孙中山深以为然,当场签发命令,特批段琪瑞加入中国同盟会,并委任他为陆军部次长。

汪胡两人适时提出了一套整编20万北洋降军的方案,他们认为不宜由第二集群就地消化,而应该派出同盟会方面的将领专项负责此事。理由很充分,降军毕竟是旧军队,对其教育改造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如果由主攻部队仓促收编反而会影响其战斗力。孙中山深明其潜在的用意,由于黄兴战前让权,共和军中的主要领导岗位几乎都是共产党员。同盟会内部早就生出了许多不满,只是限于时局艰危,放眼政府内外也没有人比石铮更适合统领全军,所以即使有意见也不便明示。但是随着战局的日益明朗,这个矛盾就逐渐突出了。孙中山思虑再三,也认为军队全部由共产党掌握不合适,同时也出于维持同盟会内部团结,决心采纳这个建议。

不过整编降军的工作本是在石铮这位战区司令的管辖范围,总统直接插手又容易引起共产党方面的不满。正思量间,忽然瞥见案头放着的一份电报,马上有了主意。

这份电报是石铮从前线发来的,大意是:鉴于战争形势的迅速发展,原先的战区机制已不适合目前的协调作战。建议成立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其下设置各野战军。孙中山斟酌许久,亲笔书写了一道总统令:

批准成立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石铮改任解放军总司令。其下设置五个野战军司令部,第一野战军(原渡江第一突击集群)司令由石铮兼任;第二野战军(原第二集群)司令王啸飞;第三野战军(原第三集群)司令胡铁;再将20万北洋降军一拆为二,分编为第四、第五野战军,四野司令由广东督军陈炯明调任,五野司令由云南督军蔡锷调任。四野、五野就地消化整编后,可配合北上主力相机进攻中原各省北洋残军。

泰兴城内,新近挂牌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司令部。江星辰怒容满面,大声嚷道:“这算什么事嘛!要不是咱们司令逼得段琪瑞那老小子走投无路,还收编北洋军?哼!不编给我们也就算了,还弄出个什么四野、五野来。咱们二野都是真刀真枪从皖南一直杀出来的。凭什么跟咱们平起平坐?蔡锷倒也算了,毕竟当年还跟总司令打过汉阳保卫战。他陈炯明算老几,一寸功劳都没有就能当四野司令?”周子才也长叹道:“陈炯明倒也算了,毕竟是开国将领。段琪瑞是什么人我们这里谁都清楚,竟然一下子就做上了陆军次长。哎!”

王啸飞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发泄牢骚,似乎全然没有听见。林格泽忽然道:“这件事情很不寻常,单凭段琪瑞没有这么大的能量。”王啸飞眉头一动,转向江周两人,微笑道:“你们听听,这才是我的参谋应该说的话。你们三个当中,格泽头脑最冷静,这一点我希望你们多向他学习。遇事不要先想着发牢骚,多提点有用的意见。”

两人心中一凛,跟在这位统帅身边,似乎时刻都能从他身上学到点什么,往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能直指人心。周子才心中一动,问道:“司令的意思是,段琪瑞背后有人?”王啸飞点头道:“不单是有人,而且是大人物、大势力。说得直白点,江山还没打下来,有人已经等不及要抓军权了。”江星辰急道:“司令,我们总不能干坐着看他们胡来吧,我们怎么办?”

王啸飞淡淡道:“他们能抓,我们也能抓。从今天起,抓到的战俘只上报到师一级,各师就地消化俘虏,超编了就设加强单位,一个团三四千人也不为过。”

段琪瑞的投降打乱了袁世凯的全盘部署,王士珍只得下令再次收缩防线,纯粹以郑州、徐州两大中心城市布防,所以石铮亲自指挥的第一野战军轻而易举就拿下了蚌埠。强渡淮河后,继续挥师北上。王啸飞的二野主力也由泰州北上,一路攻占淮安、泗阳、宿迁,直插陇海线徐州东段。3月23日,第四军先头部队已占领了陇海线上的碾庄,义集地区,东线包抄任务完成。

西线的胡铁第三野战军拿下信阳后,一路高歌猛进,沿京汉铁路依次攻克驻马店、西平、临颖。3月18日清晨兵临许昌城下。许昌是郑州最后一道门户,坐镇徐州的王士珍急忙下令增兵固守许昌。不料三野主力却转向东北,避开北洋正面防线,一个精锐骑兵师配合第九军三万多名轻装步兵昼夜突击,一日一夜行军180公里,奔袭商丘。3月24日晚击溃商丘守军,彻底切断了陇海铁路郑徐段。

至此,三大野战军完成了对徐州之敌的三面包围。

袁世凯深知徐州若失,则满盘皆输。严令王士珍死守,不许后撤一步。只可惜这是一道永远无法完成的命令。3月26日清晨,解放军的1200多门远程重炮同时开火,三十八万攻城部队分别从南、东、西三面发起总攻。南线担任主攻任务,东线牵制并阻援,西线辅助攻城,同时以第三军为预备队,预备追击向北逃窜之敌。

与此同时,第一轰炸机联队升空作战。在开战后的5小时内,共出动猛禽战机256架次,投弹120多吨,摧毁敌工事无以计数。

27日上午,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隶属于共和国第一军第八步兵师的2500多名官兵高喊着“断刃铁军、天下无敌”,第一批冲进了徐州城。中午11时许,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插上了位于徐州城中心的“大明徐州剿匪总司令部”屋顶,徐州宣告解放。

徐州解放后,北洋军全线崩溃。我第六军、第九军掉头沿陇海线西进,配合郑州南线的三野部队攻克郑州。其后三大野战军分别沿津浦,京汉两大南北动脉强渡黄河,轻松粉碎了敌人仓促搭建的黄河防线,直捣北洋的心脏——京津地区。

当解放军第九骑兵师在廊坊击溃北京南郊最后一支北洋生力军时,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