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指出海军应优先建造大型登陆舰及武装补给舰,重型巡洋舰的建造速度可以适当放缓。在空军建设方面,他认为应建立专门的战略轰炸机部队,并为此建议向成都飞机制造厂订购200架“空中堡垒”。
所谓空中堡垒,指的是一种远程战略轰炸机。它的体积十分庞大,即使与新近列装部队的全金属重型轰炸机猛禽-2型相比,也超出了猛2的两倍;其最大载弹量4吨,同样超过猛2两倍;最高升限达8000米,足以让日美的战斗机翘首兴叹;最高飞行速度达每小时475公里,初步具备高速飞行的能力;机上总共装备有6挺12.7毫米机枪和1门20毫米机炮,能够组织起一张严密的防护火力网;最大航程为4000公里,可以直接飞越海峡轰炸日本本土及菲律宾。
该机由方舟研究院秘密研制。通常情况下,设计一种新型飞机必须经历漫长而严格的试飞程序,方舟研究院却不必谨守这种条例。这是因为方舟电脑中储存有丰富的成熟机型设计方案,从螺旋桨到喷气式一应俱全,完全没有必要另起炉灶自找麻烦。因此,在接到解放军总装备部下达的研制任务后,方舟研究院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制造出了3架原型机,并且在很短时间内基本完成了试飞任务。
太平洋战略的讨论到此告一段落,会议转而研究西进策略。中南亚地区的问题远比太平洋复杂得多,一个多世纪以来,中亚及印度次大陆就是列强争夺的焦点,甚至可以上溯到拿破仑时代。
早在1798年拿破仑击溃第一次反法联盟后,便开始考虑取代英国世界霸权地位的战略。他当时就向督政府建议,在准备渡海对英作战的同时,出兵埃及,进而占领印度,掐断英国所依赖的从地中海到印度洋的贸易线。拿破仑时代结束后,窥伺多年的俄罗斯帝国又力图南下印度洋,遭到了英国的强力反制。于是,两大帝国在中南亚展开了旷日持久的百年大博弈。若不是日美两国的崛起改变了世界格局,这场无所不用其极的世纪争斗还不知要持续到何时。
陆少阳接合中国国情,对中南局势进行了更深入的剖析。他认为印度洋相对于浩淼无际的太平洋来说,是中国赢得全球主动权的战略首选。日美虽然是近在咫尺的威胁,但中国具有超强的近海防卫力量,只要不劳师远征,自保绰绰有余。在陆地上则不同,中国北部是庞大的苏联盟友,西部是联合国成员哈萨克和吉尔吉斯,可以为屏障,使后顾无忧,所欠缺的只是新疆铁路这条进取西南的大动脉。
印度是英国在亚洲的最后一块基地,也是其重要的财税仓库,印度洋更是扼守欧亚两大洲海路的交通咽喉。如果能控制印度洋北岸,等若控制了印度洋,进而挟制欧洲各国的贸易通道。到了那个时候,中国完全可以气定神闲地一一收拾列强在南洋诸国的势力,掌控整个亚洲的主导权当不在话下。
众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到了地图上的印度半岛地区。其地理位置是:东北与中国西藏接壤,正北面为阿富汗王国,西北则是中东地区的波斯王国(伊朗),南面突出为显著的三角形,临印度洋。
石铮以军事家的眼光一一遴选进入印度的三条通道:第一条,由云贵高原经缅甸进入,不但后勤上存在严重困难,而且缅甸就是英国的殖民地,进缅之前就要先跟英军打一仗,很不划算;第二条,由青藏高原进入,后勤更加艰难,还不如在缅甸打一仗;第三条,从新疆出发,经阿富汗入印度,是唯一适合大兵团运动的路线,也可相机进入中东。
阿富汗地处南亚、中亚和西亚的结合部,是一个面积仅65万平方公里的内陆小国,地理位置却十分重要。它不但是连接亚欧文化的重要中转站,而且是中国南下印度次大陆、伊朗高原及两河流域的必经之地。其东北部由一条狭长的瓦罕走廊与中国新疆相连。
阿富汗历来为大国必争之地。古希腊属地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大帝很早就统治过阿富汗,其后有波斯人、蒙古人和突厥人相继入侵,在混战中度过了1000多年。到了19世纪,处于鼎盛时期的大英帝国两次试图征服这个国家,均未能成功。1918年底,英国为抢占中亚先机,乘中国新疆铁路尚未建成,无力干涉,三万英军迫不及待地从印度北上,悍然发动了第三次侵阿战争,终以失败告终,被迫承认阿富汗独立。
中国西北边境上空,一架军用运输机在三架战斗机的护航下,穿越云层向西南飞去。这是1920年4月的一天,天高云淡,能见度极佳。
略微颠簸的机舱内,王啸飞舒适地靠在宽大的座椅上,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舷窗外水洗般的蓝天。脚下是洁白而厚实的云层,无边无际,如风平浪静的海面。隔窗就能看见右侧的一架护航战机,银光闪闪的机身在阳光下十分耀眼。
这是建国以来中国军方最高级别的出访行动,目的地正是刚刚经受过战火洗礼的阿富汗王国。专机从北京南苑机场起飞,经停兰州、乌鲁木齐、喀什三个中转机场,最后飞往阿富汗首都喀布尔。
“总长,机长向您报告,已进入阿富汗领空,本来应该由阿方派出战机护航,但是阿富汗没有空军,所以只能由我军战机继续随行到喀布尔。这是事前约定好的。”机要秘书金锋从前面的驾驶舱回来,向王啸飞报告道。他是继周子才之后王啸飞的第二任秘书,身材高挑,坚挺的鼻梁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孔白净,看上去很有些斯文气。毕业于北京中华大学国政系,精通英德两国语言,曾经在外交部欧洲司任过职。
王啸飞微微颔首,示意他在身旁坐下,征询道:“你是做过外交官的,对阿富汗的国情有了解吗?”
金锋无疑是一名合格的秘书,对相关情报掌握得十分充分,稍加整理后就口若悬河地答道:“阿富汗历史上就是欧亚大陆间的交通要道,素有‘亚洲的十字路口’之称。然而阿国既没有肥沃的土地或丰富的矿藏,也缺乏财富,因此尽管一千多年来遭受过各种征服者的侵袭。却从未引起过强邻的贪心。直到近代,阿富汗地处沙俄和大英帝国两股势力范围的交汇处,才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不过,也正是因为两大强国的相互牵制,加上阿富汗人酷爱自由,骁勇善战,所以阿富汗既没有成为大英帝国的殖民地,也没有被虎视眈眈的沙俄所吞并。”
“从其内部来看,阿富汗名为统一王国,实则是由许多部族组成,部族下面又有许多部落。长期以来,各部族首领就是当地的最高权威,统辖一切事务。各个部落往往各自为政,并不真正听命于王廷;加之其国内有五分之四的国土为山地,各部族居民基本生活在各自的山谷、峡谷、河谷或者沙漠绿洲中,交通隔绝,所以基本上只是一个名义上统一的国家。”
王啸飞递给他一个满意的眼神,继续问道:“照你看,英国人做不成的事情,我们能不能办到?”金锋道:“阿富汗的国家结构虽然松散,但每逢强敌入侵,全体国民都能同仇敌忾,又有得天独厚的山地条件,分散在山岭峡谷里,往往令对手疲于奔命也一无所获,这种仗武器再先进也不好打。以我国的军力,控制它的大中城市并不困难,但要肃清这个国家的抵抗力量,使之成为我国进军印度洋的巩固基地,难如登天。”
王啸飞沉默了一会,点头说道:“不要说兰新铁路还没有建成,就算建成了,要征服这种伊斯兰国家也不是很容易的事。再往西就是波斯了,阿富汗问题处理得不好,就会引起整个伊斯兰世界的不安,还会给我们以后在波斯湾地区的发展制造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许多问题我们都要处理得谨慎一些。”稍后话锋一转,微笑道:“好在我们面前只有英国这么一个对手,其他国家就算有心,也无力插手。”
金锋也露出笑容,接口道:“就算我们这位唯一的对手,也刚刚在阿富汗吃了败仗,根本没有资格干涉阿富汗国内事务。况且阿富汗饱经战火,急需大国援助。中央选的这个时机,可以说妙到巅峰。总长此次出访,一定是满载而归了。”
王啸飞却摆手道:“不能这么说,这话言之尚早,阿富汗以一个区区内陆小国,就能与英俄两大强国周旋一百多年,绝不可小觑。”——
说了一会话,飞机开始降低高度,穿到了云层下方,城市已然在望。喀布尔位于阿国东北部,在喀布尔河上游左岸,离中阿边境其实并不遥远,仅一个多小时航程,所以在飞机上聊聊天也就差不多快落地了。
在这个时代,阿富汗全国都没有一架飞机,自然也不用修建机场。所谓喀布尔机场,其实是中方专为此行临时在城郊修建的一座野战机场。
飞机在跑道上徐徐停稳,舱门打开,王啸飞出现在舷梯上。他穿着一套黑色厚呢陆军礼服,头戴金穗国徽军帽,脚登黑亮的牛皮军靴,双肩将星闪耀。
阿富汗首相萨达尔代表国王阿卜杜尔·拉赫曼在机场迎接,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极尽礼数。萨达尔首相是个瘦小的白胡子老者,一身标准的穆斯林打扮,白衫白裤,还有一条白色的头巾裹着头。他年纪大约在六十上下,黝黑的脸膛上满是饱经风霜的皱纹,双目似开似合,很难从他的面部表情中判断出他的思想活动。说话也不多,只用谨慎而简洁的语言表达了对中国客人的欢迎。
随首相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众内阁高官,一一与王啸飞行穆斯林见面礼。这些人多数是阿国王室成员,服饰打扮与首相并无二致,个个相貌彪悍,意气风发,显然都不是省油的灯。相比之下,首相倒显得有些萎靡不振了。
王啸飞心中暗凛,只有久历战火而屹立不倒的国家才能拥有这样的内阁,连这些政府高官们身上都带着一股强横之气,民间就更不必说了。想要征服这样的民族,远比预想中难度要高得多。
热热闹闹的欢迎仪式结束后,一行人上了汽车,向喀布尔市区开去。这座都市的规模大概相当于中国的中型城市,街市上很是繁华,店铺林立,行人稠密,大多服饰整洁,意态从容地站在隔离栏后向车队张望。王啸飞心中更觉讶异,面前的一切浑然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战争的国家,处处都显示出一幅太平盛世的富足景象,完全不似情报中所形容的那样经济残破,民众食不果腹。
车队进入一座以巨石建成的豪华宫殿,这里就是整个阿富汗的政治中心——喀布尔王宫了。王啸飞在王宫侍卫的引导下步入大殿,国王从镶满宝石的座椅上走下,满面堆欢地与王啸飞握手拥抱,以示亲密。接着邀请他入座,男侍奉上加糖红茶。
国王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虽然行动有些迟缓,目光却很锐利,看上去颇有一国之君的威势。他一开口就直入主题,首先说道:“尊敬的总长阁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伟大安拉指引我们消灭了入侵的敌人,但是这些敌人还在南方策划着新的阴谋,继续统治着我们的兄弟姐妹,我想我们需要贵国的帮助。”
王啸飞心想这个国王张口就谈条件,性格直爽,倒也不用跟他绕什么弯子。所谓“共同的敌人”无疑就是指英国,不过听他提到英国“继续统治着我们的兄弟姐妹”,那是指生活在印度北部和东北部的大批伊斯兰教民,言下之意竟是有向印度进军的意味,很是意外。
王啸飞保持着微笑,问道:“不知国王陛下指的是哪方面的帮助,可以说得具体点吗?”国王侧头认真想了想,答道:“枪,炮,弹药,坦克,我们有强大的陆军发动一场圣战,我希望得到足够装备10个师的武器。有了10个师,我想就可以打进新德里。”
王啸飞这回可真是大跌眼镜了,表面上虽然镇定,心中的震惊却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阿富汗国小力弱,所谓的战胜英国实际上不过是依仗崇山峻岭与英军打游击战,这才活活把英国人拖垮的。真要摆开阵势硬拚,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重量级上。如今竟想入侵印度,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王啸飞满腹狐疑地望向这位野心极度膨胀的国王,他原以为阿富汗战后一定是急于恢复经济,没想到他对国计民生绝口不提,只想要枪炮去打他的“圣战”。心道一次小胜就令他利令智昏,不禁生出了鄙夷之心。再看站在国王身边的萨达尔首相,依旧是那副睡不醒的样子,既不发言,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是个局外之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王啸飞此行真正的目的绝不是为了武装阿富汗,而是要从这个山地之国中寻找一个突破口,以利于日后大军行动。中央交给他的任务是,尽可能利用一切资源,将阿富汗建设成为一个强大的前进基地,则西进中东、南下印度洋都有了可靠的支撑。否则区区一个中亚小国的外交,怎么可能劳动他这位解放军总参谋长亲自出马呢?然而国王的意图正好与他背道而驰,居然妄想利用中国为他建立强大的武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