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们长成一排,一人手里端着玉食盘,齐齐的跪在他的身后。
“皇上,您这是做什么?”我有些湿润了眼框。
太监们齐刷刷的回过头木瞪口呆的看着我,一半天没有回过神儿来。
“鬼、鬼呀!”片刻太监们慌作一团,四处散开。
李渊源挂着晶莹的泪,朝我笑。
“南妃,你还好吗?”紧紧的抱着我,怕我会消失一般。
“我很好,皇上您这是何苦呢?”眼泪,终于滑落下来。
“我没事,你回来就好!”李渊源扶着我的肩,笑得很苍白。
“皇上,您醒醒吧,不要被这个狐狸精迷住了!”
不知何时,大臣们竟然全都到了花台之下。
“谁在妖言惑众,堂堂朝中大臣官员,竟然也愚昧相信鬼神之说。”李渊源强忍着虚弱朝大臣们大吼。
“她是狐狸精,不然就是鬼,你们看,她没有影子!”一个大臣突然恐惧指着我惊叫!
我低头,只有李渊源的影子斜斜的印在地上,而我的身后被明亮的阳光照得有些晃眼。惊慌的抬头看着李渊源。
“妓子,你……”李渊源显然也被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泓越,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影子?”我转过身看着泓越,希望他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天意,天意啊!”泓越笑着盘腿坐下,闭上双眼,神态自若的轻拂玉琴。
琴声若阴风般凄凄惨惨,又如鬼哭狼嚎。
突然间,狂风大起,花枝尽折,大臣们乱成一团,兵将步步朝我逼近!
“杀了他!哈哈哈!”
月华妃鲜血淋漓的脸伴着狂风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寒卓手握长剑,竟然瞬间越过众人头顶,朝李渊源直刺过来。空中瞬间一道白光,光芒万丈的腾起,黑衣的寒卓,白衣的白南枫,流星火石,招招致命,剑剑都直穿对方的心脏。
混乱之中,兵将大多丢盔弃甲四处散开。只留些胆大的大臣颤颤巍巍的看着半空中的两个如花男子致命拼杀。
“那不是寒卓王,他的功夫不可能有这种地步!”环冰从天而降般护住苍白无力的李渊源朝我摇头道。
泓越神态自若的继续弹着琴,仿若世界已只有他一人一般。
“杀了那个弹琴的人!”月华妃一只手捂着耳朵,指着泓越朝寒卓喝道。
寒卓停下与白南枫的撕杀,朝泓越直刺过来,环冰出剑挡开,竟然被弹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泓越还是若无其事般缓缓拂琴,像如了魔一般。
“寒卓,你快停下来!”我嘶哑的朝寒卓大叫。
可他没有理会我,继续朝泓越刺去,白南枫追了上来,挡住那狠狠刺向泓越的剑。
“没用的,他不会听你的,他现在只听我的话!”月华妃张狂的朝我笑。
我呆呆的看着月华妃,怎么会这样,寒卓被她控制住了,寒卓现在竟然力大无穷,连白南枫也被他一掌推得表情痛苦。
慌乱间,李渊源牵着我的手,转身奔跑。
李渊源的手冷得像冰,一直冰到了我的心底。
“不要跑,你只要站在我身后就好!”我拉住李渊源,朝他挤出一丝平静的笑,却苍白无力。
白南枫被重重一掌,雪球一般抛了好高,寒卓又直朝泓越刺去,又被环冰挣扎着挡开,这一次环冰重重摔在我的面前,一动不动。鲜血沾满了她漂亮的嘴唇。
我蹲下身,扶着环冰坐起来。
“对……不起,我……骗了你!”环冰看着我,声音很微弱。
我看着环冰,附下身,听她继续说。
“南宫如月……没……没有怀孕,我怕……皇上……为你伤心,所以骗你的……对……不起!”环冰的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清楚了她的话。
“没关系,环冰,真的没关系,我不在乎!环冰,你不要说话!”我把环冰放进李渊源的怀抱。
李渊源用他洁白的衣袖替环冰擦去嘴边的鲜血。
环冰望着李渊源笑了,如玉兰花开,春回大地。
白南枫又从天面降,一剑直插寒卓的心脏。
“不要……”两个女子的声音同时划破了云层。
一个是我的声音,另一个是南宫如月。
白南枫的剑停在寒卓的胸前,寒卓向白南枫推出一掌。
“啊……”南宫如月痛苦的呻吟,重重的摔在地上。
南宫如月竟然替白南枫挡住了那一掌。
寒卓继续朝泓越刺去。
我拿起环冰手里的剑挡住寒卓朝泓越刺来的那一剑,全身像被震碎骨头一般,剑冰冷的落在地上,我却被轻飘飘的被弹了起来,抛向空中,然后又朝地上摔落。
轻飘飘的落在白南枫伸出的双手间,绝美的唇勾魂摄魄,晶莹璀璨的眼帘,他柔软的的白衣,温柔的怀抱,旋转着,飘飞着……
“你还好吗?”我抬起手,轻轻的擦去他嘴边乳白色的液体,那是白南枫的鲜血。
“妓子。”
“嗯!”
“你怕死吗?”
“我不怕!”
“那你去挡住寒卓王的剑好吗?”
“替李渊源挡吗?”
“嗯,让寒卓王的剑穿过你的心脏!”
“好!”
白南枫抱着我落地,绝美的脸已经泪流满面。
“不要哭,你不是说人死了还会轮回转世的吗?”我擦着从他嘴角流出的乳白色液体,无力的笑。
“我怕你轮回转世后,认不出我了!”
“没关系,你认得我就行了呀!你是妖,又不会死,所以只要你记得我就行。”
“环冰——————————”
李渊源嘶心裂肺。
寒卓的剑直穿环冰的心脏,环冰挡住了刺向李渊源的剑。
“杀了他,杀了他!”月华妃狂笑着朝寒卓冷笑着喝道。
“寒卓,不要,你快停下来!”南宫如月在挨了寒卓那一掌之后,竟然又挣扎起来挡在了寒卓面前,又被寒卓一掌推出好远。
“去吧!”耳边白南枫强忍着哭泣,轻声道。
泓越的琴声依旧声声入心入肺,凄凄惨惨。
寒卓已经被月华控制得不知道自己是谁,继续刺向李渊源。
我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重重的又一次挡住了朝李渊源刺去的剑,冰冷的、带着环冰的血的剑插进我的心脏,冰冷了我的全身,甜腥的血涌进我的嘴里,就在这一刹那,琴声嘎然停止,月华妃惨叫着魂飞魄散在遥远的天际,寒卓也重重的从空中摔在我的身旁。
耳边是李渊源嘶心裂肺叫着我的声音,然后也重重的倒下。
我伸出手抚摸着寒卓那张俊美冰冷的脸,诅咒化解了吗?
原来如此,我们都死了,月华妃的诅咒不就是你死我活吗?可玉琴还在,我们也不会下地狱的,会像白南枫说的那样,轮回转世,早知道就不用这么费尽周折了……
头重重的摔在地上,眼睛最后定格在白南枫绝美的、带泪的脸……
五十九
一个月后的那天,皇宫内外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那天我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那天我看见一个女子,黑亮的长发像黑色的缎子一般倾泄而下直到腰间,脸上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大而明亮的眼睛,白里透红的皮肤弹指可破。粉红色长袍上绣着荷花,长袍长得拖在了地上,胸前白色肚兜上绣着粉色的荷花。美丽得像传说中的仙子。仿佛曾千百次的回头朝我嫣然而笑,然后转身消失在那金碧辉煌的宫殿。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但我记得那张脸,和我是那么的相似。
我仿佛一夜之间便长大成人,也好像一长大便成了皇后。
我的胸前有一块红色的印记,像被剑刺过的留下的疤痕一般。李渊源说那是皇后的像征,奇怪皇后的胸前都会有一块难看的疤痕吗?
我竟然记不起我是什么时候进的宫,我好像和宫里的那个琴师很熟,可我明明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总是朝我微笑,弹琴给我听,每次听他弹琴,我的眼前都会出现一个白衣的绝色男子和一个黑衣的俊美男子,他们都对我笑,看着他们的笑容,我的心口就会钻心的疼。
我遇见了一个如花般美丽却如烟花般虚弱的女子。
她朝我笑,我也朝她笑。
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叫住了我。
“您的东西掉了!”她手里拿着一块漂亮的玉佩,像一只起飞的凤凰。
“是我的吗?”我问。
“嗯!”女子点头。
“不,不是我的!”我笑着摇头。
“是你的,你以前掉的,我捡到了,现在还给你。要收好哦,不要再丢了。它会给你带来幸福的。”那个女子拿起我的手,把玉佩放进我的手里,朝我轻轻的笑,然后转身离去。
我什么时候有这样一块玉佩?我怎么记不起呢。
“妓子,在想什么呢?”
抬起头看见李渊源爱怜的带着笑的脸。
“这个玉佩是我的吗?”我摊开手给李渊源看。
李渊源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了远去的那女子,点了点头。
“为什么我记不得了?”我问李渊源。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走吧,你的朋友来看你来了。”李渊源牵着我的手,朝宫里走。
宫外来了两名女子,一个叫百凤,一个叫百姬月。
李渊源说她们是我小时候的朋友。
为什么我记不起呢?
李渊源说那时候我还很小,所以记不起。
听李渊源说,她们在洛阳城建了一座大木楼,叫百花楼。
“百花楼是做什么的?”我问她们。
“都是一些流落江湖没有去处的女子,到我们百花楼卖艺求生。”叫百姬月的女子回答。
“就像青楼的那些女子一样?”我问。
“才不是呢,我们百花楼的女子都是只卖艺不卖身的!”百凤朝我抛着媚眼儿。
“你在宫里闷得慌了,就到百花楼来住上几天,如何?”百姬月拉着我的手,笑着问。
“我可以去吗?”我抬起头问李渊源。
“当然可以!”李渊源笑。
夜凉如水,我静静的坐在窗前,看着明亮的天空新月如钩,迷糊间进入了梦中。
绕着轻纱般蓝色云朵的美丽宫殿门前,我轻轻的推开了那叫南宫的宫殿大门,一只银白色的白狼竟然瞪丰明亮的眼睛看着我,我轻轻的蹲下身,抱起它悄悄的走出了南宫……
从睡梦中睡来,窗台上一只银白色的白狼瞪着明亮的眼睛看着我,朝我眨着漂亮的眼睛……
轮回
泓越:
这个诅咒与两个女人纠缠不清,最后会由一个男人来终结这一切。但如妃、寒卓王、南宫妓子她们被月华妃牵进诅咒的三人中必须有一人活着,不然诅咒不但没有化解,还将继续下去。当我那天看见南妃没有影子的时候,我知道南妃被仙人用还魂草的果实护了体。如白南枫所说那样,妓子没有影子的时候,就弹那柄带着诅咒的玉琴来分散月华妃的诅咒,弹琴时必须要忘记一切,要一鼓作气直到最后,我做到了。也终于明白师父当年为什么要教我弹琴,还再三叮嘱我在弹琴时尽量做到忘记一切了。原来他老人家神机妙算,早已预见那日要发生的事情。
诅咒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玉琴还在,月华妃,如妃,寒卓王都将从新千回百转的轮回在自己的轨道上去。南妃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已经不记得所有人,只记得皇上。也许这就是天意吧,天意要如此啊!
传说在很久以前,有一只狼妖与人相恋,在危难关头狼妖分别用三个吻救了人的性命。而狼妖就变回了一只狼,再也不能修炼成仙。当我看见白南枫附身吻住南宫妓子的时候,我知道这就是传说里的第三个吻,南宫妓子的脸色开始变得红润,而白南枫则慢慢变得透明而光芒万丈,消失在我们的眼前。诅咒终于化解了,我也该离开这里了。十五年了,师父云游四海,我也将去追寻师父的足迹,浪迹天涯!
南宫如月:
我以为只要有寒卓,我可以不要一切,包括良心。但我错了,当我看到妓子挡住李渊源那一剑时,我知道,其实我早就不如她,怎么与寒卓相配呢?想着以前对妓子做的一切,还有寒卓对我一再的容忍,原来我就像一个小丑一样,寒卓一直都知道我所做的一切,他只是想顺水推舟的让妓子忘记他。可是他每次一个人在夜里无助的流泪总是让我想至妓子于死地。妓子当皇后了,只是她再也不记得我了,那天她还对着我笑,笑容纯洁得不带任何杂质,我真的很庆幸她已经记不起我了。我将那块玉佩重新放到妓子手里时,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回到我离开百花楼时的那个夜晚。
我把寒卓带回了守情谷,埋在了那高高的望崖之上,那儿正好可以看见唯一通向守情谷的那条小路。也许那就是他最终想去的地方吧。
听人们讲过关于守情谷的故事,守情谷,守情谷,守情谷,这里的人终究还是在等,而等的那个人,一个都没有回来过。
回到南宫府,我告诉奶奶她的女儿南宫玉子嫁给了一个有钱的商人,生活得很好。还有她的外孙女南宫妓子也生活得很好,是世界上生活得最幸福的女人。
妓子,奶奶那天晚上笑得很开心,我从来没有看见她笑得如此开心过。
李渊源:
那个消失在妓子身边的白衣男子把南妃的手放在我手里,叫我一定要让南妃好好活着,幸福的活着。然后南妃竟然死而复生,可是她忘记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