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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街 佚名 4825 字 4个月前

理处理成水波,并在这树叶和水波之间雕出一个“孤洲蓑笠翁”,在独掉秋江鱼。

“这叫歙砚?” 贾好运摸着砚台问,“值钱吗?”

“这是我们家乡产的石头,再由当地石匠雕刻而成。不值什么钱。”朱副总说。

把一块价值不菲的砚台愣说成一块破石头,丁博士倒是不甘心,他便接着朱副总的话补充道:“石砚有如玉,本是无价的。无心者,看它一钱不值;钟情者,视之,则为无价之宝呀!”

“砚虽都是砚,但要分几等,就像诗,同样是诗,却可以分出高下一样。我们就以诸位的诗,来奖励不同的砚。如何?”朱副总在众多知识分子面前,当着郝逍遥这个文学老青年也用词文雅起来。

“好,好!妙,妙!怒潮集团不愧是一个全国闻名的大公司,不但人才济济、实力雄厚,连奖品都这么有品位。”郝逍遥借着酒劲夸奖道,同时用胳膊肘碰碰贾好运,“我们比试比试,只当是玩嘛!”

此时,贾好运已经是喝红了脸,也喝红了脖子,晕晕乎乎地说:“好,比试比试!”

于是,郝逍遥率先上阵了。他没有舍得用那方砚台研墨,而是用毛笔直接从墨水瓶中沾着墨,用一个小碟调笔,在朱、丁铺开的宣纸上,狂草起来:

“来了

又是一个秋

天空中有了南飞的大雁:

‘呱呱咕、呱呱咕’

草丛里有了秋虫的低鸣:

‘嘟嘟啾、嘟嘟啾’

落了

又是一片叶

绿地上多了一点金黄

微风里带来一丝秋凉

沁入了心脾

再抹上弯弯的月亮”

众人看罢,拍手叫好,之后,又对贾好运喊道:“贾处长也来一个!”

此时,那贾好运已经是在半醉半醒之间,在众人的簇拥下,也接过郝逍遥的毛笔,饱沾浓墨,有生以来第一次为别人提诗一首:

“春花秋月何时了,

‘事业’知多少?

昨日职位又提升,

愿望不堪压抑酿心中。

兄弟姐妹应尤健

只是吾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求?

恰似一江春水无尽头!”

众人也习惯地鼓起了掌,只是郝逍遥拍着贾好运的肩膀说:“我说,老弟,你堂堂一个研究生,总行领导,怎么这样悲观呀!”

“不过,我们贾处长是有些屈才呀!听说,你们在总行工作,每个月才四千块钱工资,并且也没有配车是吗?”朱副总别有用心地问。

“别说没有车!车呢,也配了,是红旗,不过不是汽车,是自己买的自行车!”贾好运充满怨气地说。

朱副总听了,眼睛里突然亮了起来。怒潮集团巴不得多从银行弄点钱出来,多培养几个为自己搞钱的干部,如果能够把贾好运弄到参股银行当行长,何乐而不为呢!于是,朱副总热情地说:“我有个朋友,姓赵,是参股银行总行的副行长。哪天,我给你说说,到参股银行当支行行长得了,有车,有房,年薪三十万元以上!”

“有这好地方,你也把我推荐过去得了!”郝逍遥玩笑着,而后,又突然板了脸说:“我说,朱总,你可别充当猎头,挖我们的人才!另外,你以后贷款还需要贾处长批呢!他走了,你找谁呀!”

见郝逍遥板了脸,朱副总急忙附和:“对,对,算我没说!算我没说!”之后,他又把精力放到鼓动博士们写诗上面去了。

总行两个博士在大家的起哄下,也分别拿起了毛笔,但是,他们居然合作写起了英文。

此时,郝逍遥的手机又响了,董大为到天竺支行以后,第二次给他打来了电话:“远东投资公司的担保合同真是假的!!”

郝逍遥听了,急忙走出廊桥,到外面之后,依然用阴沉的声调问:“核实了吗?”

董大为在对面焦急地说:“担保合同的公章不符、法人签名也不相符!张总带着公司章,也当场签了字,的确与合同上的不一样!!”

“这说明什么问题呢?”郝逍遥像是问董大为,又像是自言自语。

“第一种可能是怒潮家具公司有人用远东投资公司的假公章、假签字制作了假担保合同,骗取了我们的贷款。第二种可能是远东投资公司的人为了个人获得担保费,私自制作了假担保合同,骗取了我们的贷款,他个人获得了好处;第三种可能是银行、借款人、担保人三方人员沆瀣一气,诈骗银行贷款。”

郝逍遥听罢董大为的分析,问:“客户经理是谁?”

“韩小飞!!就是现在天竺支行的韩行长!”

郝逍遥沉吟片刻,而后,问:“这事,还有谁知道?”

“企业是张总,银行除了我,还有骆雪和杨兰兰。”

“不要扩散这件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们也先别下结论!”

“那,怎么对企业交代?”

“他们不是还要贷款呢吗?稳住他,别说是他们公司骗我们,也别说是我们银行骗他们,更别说是三方的人共同进行金融诈骗。就说,我们抓紧调查,会给他一个答复!”

“那……”对面董大为支吾起来。

“别‘那’了!处理这种事情,我有经验。就这么办吧。把档案整理好,一会儿,我带总行的同志过去。”

郝逍遥一脸平静地回到廊桥雅间,一脸平静地坐回原位,再一脸平静地听丁博士读解总行两位博士的英文诗。在大家起着哄谴责总行两位博士的英文诗有抄袭之嫌的时候,郝逍遥趁着乱,悄悄地靠到韩小飞身边,悄悄地问:“你熟悉京都市远东投资公司担保合同的事情吗?”

韩小飞听了郝逍遥的问话,脸色马上不自然了:“不是担保数据录入有误吗?”见郝逍遥摇头不语,大脸的颜色继而变得铁青:“我知道他们去中央银行告状了。他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你当时去没去核保?”郝逍遥声音低沉。

“去了。” 韩小飞颇为肯定地回答。

“是你看着他们公司在合同上盖章的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不过……记不太清楚了。但是,营业部并没有要求当面要企业盖章呀!”

“先别把责任在你我之间推!你是自己把担保合同拿回来的吗?”

“不是,是远东的钱副总和怒潮家具的谢云一起拿过来的!” 韩小飞肯定地说,“不过营业部也没有要求信贷员必须亲自拿合同呀!

“关键的问题:合同是假的!”郝逍遥依旧低沉地说。

“假的!!?” 韩小飞的大脑门子上,顿时开始冒汗了,大眼珠子狐疑地转动起来。

“假的!这样一来,我有管理上的责任,你难道就比我责任小吗?”郝逍遥的声音带着几许沙哑,“所以,你看看怎么补救吧?靠你的能力,能不能把责任推到远东投资公司或者怒潮家具公司的人身上,说他们骗了我们,诈骗银行?”

“那两个当事人已经没有了!一死一逃,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可以无限制地推责任。但是,证据不足,没有把握一定能搞定。”韩小飞一脸大汗。

“推给怒潮家具呢?”

“更难了,这个担保公司本来是我帮助他们找的!!现在看来,好心也不一定办好事……”

“我还没有说你个人有问题呢!”郝逍遥说。

“咱们的交情,这么久,我还能……”

“行,你自己没鼓包就好!!”郝逍遥打断了韩小飞的话。

两人正耳语间,几个读解诗歌的人都走回来,朱副总大声叫道:“郝总,别开小会!我们的评奖已经出来了!”

贾好运急忙打断朱副总的话:“韩行长还没有来一首呢!”

总行郭安邦和李励两个博士也打趣:“对,韩行长不来一个不公平嘛!”

韩小飞怕坚决推辞会扫总行领导的兴,便在心里努力抹去骗保之事带来的阴影,用大手握定毛笔,歪歪扭扭地把才从歌厅小姐那里学来不久的一首名叫《爱之乐》的打油诗写出来:

“软玉幽香抱满怀,

一枝红杏出墙来。

深林溪水流不断,

‘嘿呦嘿呦’冒大汗!”

在场的人看罢,无论是对韩小飞顿觉惊诧的,还是心照不宣的,都捧腹大笑起来,只是结过婚的先明白先笑,没有结婚的后明白后笑罢了。

郝逍遥倒颇为认真:“韩行长诗作得好,只是场合不对!韩行长字写得也不错,那歪歪扭扭之中,既拙又朴!”

最终,郝逍遥顺理成章地收获了那块他早已经心仪的歙砚。现在他似乎已经忘记了骗保一事,高兴而轻松地说:“那,我可当仁不让了。这块歙砚,我就搬走啦!”

“当然,当然,公司为其他同志准备的纪念奖品,一会儿也搬走!”丁博士客气着。

见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郝逍遥急忙招呼:“贾处长,那我们就打道回府,到天竺支行看信贷档案啦!”

贾好运回答:“可以,不过,我还要去趟卫生间。”

趁大家上卫生间之机,韩小飞贴着郝逍遥的耳朵,说:“我发现一个好地方,新玩法!一次两个,像两朵莲花开放一样!一定让你诗性大发,玩个痛快!晚上,我们一起去,顺便商量骗保……”

郝逍遥此时已经拿定了主意,打断了韩小飞的话:“还商量什么?!让借款人赶快还钱,不是什么事情都摆平了吗!”

“只怕是怒潮家具公司没有能力还呐!!”韩小飞憋红了脸说。

“你真糊涂!怒潮家具公司是怒潮集团总公司的子公司。子公司还不了,让兰总帮助还,不就行了吗!”

“怒潮集团总公司正准备在怀密县搞一个绿色食品生产基地,投入了很多,恐怕一时也没有这么多资金。如果给总公司增加贷款,又怕营业部和总行通不过,因为,我们已经给他们发放贷款六个亿了!”

“那就给它在b省的上市公司放,资金再转回来,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

“那可是异地贷款,不但要向中央银行备案,还要到b省去做贷前调查。我怕来不及!”

“你明天就向我们部里交材料,后天我就让董总和骆雪跟关卫兵一起去搞贷前调查,尽快放款就是!”郝逍遥思路异常敏捷地安排着。

“那晚上……”韩小飞讪笑着问。

“我可没有兴趣跟你出去玩,我老了,连自己的老婆都应付不了了!还什么两朵怒放的莲花!”

两人正说着,却见大门口出现了一辆雪白的宝马轿车,从车里钻出一个穿着大红色西服裙的女人。她有一张大大的白圆脸,大眼睛,饱满的双唇两角上翘,总似和善地微笑着。

“兰总,怎么是您!这么远,您还赶来了!”韩小飞惊诧道。

那天贾好运从怀密水库会了怒潮公司的兰总,再到天竺支行看了信贷档案,回来之后,把下户和翻看档案的过程向总行信贷部段主任做了汇报,当然他略去了唱歌、拿砚台奖品、很晚才到天竺支行的情节。

此时,那段主任正在研究自己新买来的一台数码摄像机。他酷爱摄影,原来喜欢用老式摄像机摄影,最近突然对数码摄像机感起兴趣来了。买了一台新的数码摄像机之后,他甚至

打算退休之后,当一个大摄影家了!拍遍祖国大好河山,当然,也不应该放过迷人的女人体!他对贾好运的汇报,只是似听非听的,见贾好运停止说话了,才给了几句套话的表扬,也为贾好运的工作细致和深入实际,进行了口头肯定。

心里喜洋洋的贾好运回到办公室,先沏上了一杯茶,而后,再翻看今天的《金融时报》和《京都市青年报》。他发现这两份报纸里面都有参股银行京都管理部招聘支行正、副行长的广告。想起昨天在怀密水库边上,朱副总说在参股银行认识一个总行副行长,并且要举荐他到参股银行当支行行长的话,不觉动了心。

他拨通了怒潮集团公司朱副总的电话,没有想到朱副总满口答应了:“没问题,等我从外地回来了,就让参股银行赵副行长和你见面,另外,你们这三个亿贷款批下来,我立刻调两个亿存在你那里!”

于是,贾好运利用在国商银行上班的时间、利用国商银行的计算机和打印纸给自己做了一份简历,又利用国商银行的公用信封和邮资总付的通信渠道,给参股银行京都管理部的人力资源部寄出了简历。

盼星星盼月亮一般地苦等多日,贾好运终于接到了参股银行的面试通知,刚一放下电话,兴奋的劲头还没有过,他却发现一个人影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一闪就不见了。莫不是自己尚未出师,就已经走漏了消息吧?!

贾好运急忙追出去,却发现那个人影闪了一下,便消失在不远处郭安邦和李励的1312号办公室里了。贾好运有了疑心,不知道这人影是谁?在搞什么鬼把戏?便直接追了过去。

平日里从不关门的1312号办公室,今天居然关上了门!这更诱发了贾好运的警惕性,他索性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