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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岩魅脸 佚名 5286 字 4个月前

下一站下去8个,上来7个,请问……”

“18个,仍旧是18个!”我答道。

陆铜摇摇头说:“李异老兄,我的问题不是车子上剩几个人,而是这辆车子经过了几个站点。”

“这个,倒没注意,”我说,忽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们光顾着辨认分岔路口的正确方向,根本没有注意到经过了多少个路口。”

“对,如果其中一个分岔口被方安琳以某种方式遮掩起来了,我们就会自然而然认为这里只有一条山道,结果不知不觉就误入其途了。”

“那么我们只要在最后一个正确的分岔点往后找,就很容易找出这个关键的路口。”

“不错,这女娃子确实很聪明,能想出这种利用人心理弱点的恶作剧。”

十几分钟后,我们终于找到了那个用枯枝和柴草掩盖的分岔路口,如果在大白天,也许会发现这种假象,但方安琳似乎算准了我们下山的时间,天色朦胧时很难发觉这个圈套。

回到寝室的时候,已是晚上七点多钟了。陆铜的脚掌起了泡,不住地叫疼,想起山上的纵横沟壑,仍心有余悸。

吃完晚饭,回城的车子早没了,不得已,陆铜只有睡到学校的招待所里,我去找方安琳,王慧群告诉我,方安琳傍晚从外面回来后就一直在宿舍睡觉,我也不便打扰。

十点钟的时候,陆铜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兴奋地说,他已经找到那晚我在教室里经历的谜底了,并叫我立刻到教学楼来。

到了楼下,陆铜已经在那等我了。

“陆教授,你又有什么新发现?”我问。

“我们到教室再说。”陆铜笑了笑。

“李异,我仔细观察了教学楼四周的环境,结合你的叙述,推断你那晚见到的可能只是幻觉。”陆铜的手指在课桌上有节奏地敲打着。学校对面的化工厂的新厂房正在施工,发出轰轰的巨响。

“幻觉?”

“很有这种可能,你在偷看方安琳的画纸时,心理是不是非常紧张?”

“是有一点,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我说。

“人在这种紧张的心理状态下,是很容易产生幻觉的,当时你的潜意识里非常担心方安琳突然出现,形成了很大的焦虑,这种焦虑促使你的感观对外界的变化异常敏感,从而把你心底的所想投射到现实中来,这个我们叫做心理投影。”

“可是这只是理论上的解释罢了!”

陆铜来到窗前,指着对面的工地说:“这就是让你产生幻觉的源头,那晚是多云天气,你看到方安琳的那一瞬间,月亮刚从云间出来,而此时,对面工地的探照灯光也刚好打在你的身上,在窗玻璃上投下了你的影子。两种不同的光影作用,让你产生了窗外有人的幻觉,而这个幻影自然是你那时一直在担心的方安琳,你吓得坐下去的时候,那影子也消失了。”

陆铜让我站到方安琳的位置上,啪地关了灯,果然,在窗玻璃上出现了我的影子,现出扭曲的模样。

“可我听到了脚步声。”我说。

“是工地上的桩机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这种有规律的噪音十分容易让人产生幻听。只要集中精神,也许你还能从中听出某首流行音乐的节奏来,而实际上,这只是你强加给自己的想象罢了。”

我努力回想那晚的情形,经陆铜这么一解释,我倒真有点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可是方安琳那张惨白的脸鲜明地留在我的脑海中,我无法相信这也是幻觉。

但除了幻觉理论,陆铜那个梦游的解释就更让人难以信服。

陆铜打开了灯。

我一眼看到方安琳桌上的画纸。

“陆铜,你过来看看,就是这个脸谱。”我翻开画页。

陆铜接过画册,认真地看了一遍。

“这个人的眼神很暴戾,这种眼神我只在一张杀人惯犯的照片上见到过。”陆铜说。

“方安琳为什么要画他?”

陆铜想了想,摇了摇头,说:“也许这就是关键,只要找到这个人,我们就可以帮助这个女孩走出阴影了!”

“他到底是谁呢?”我看着画像自言自语,忽然感觉画上的人脸对我诡异地一笑,后颈不由地发凉。

“这样吧!我把这张肖像带回所里分析一下,也许能找出点线索。”

陆铜从中抽了一页,小心地放入口袋。

回到寝室,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不知在哪里有一只老猫在凄叫,像一把刀子般划碎静夜。

墙上的挂钟当当当当地敲了十二下。

这时候,我听到走廊上有脚步声在响动,走得很慢。

是哪位同事半夜起来上厕所吧?

脚步声在走廊上来来回回地响着,像一个沉在思考中的人无意识地来回踱着步。

我否定了有人上厕所的推测,因为半夜上厕所的人脚步声总是又快又重,绝不会这样有规律,不紧不慢的。

是隔壁的王老师?听说他最近为女儿的病发愁,可也不至于半夜三更在走廊里想问题吧!

我警觉起来,凝神听着那脚步清脆地走动,一记一记,每一记都敲动我的神经,我感到害怕起来。

是方安琳?我的心在疯狂跳动,脑中迅速转过无数个弯。

不!不是她!那脚步声绝不是女人的。

终于,脚步声在我的门外停了下来。

一片死寂。

“是谁?”我喊了一句,没人回话。

“是谁在门外?”我的声音在发抖。

可那个人还是不答话。

我偷偷下床,猫着腰走到门边,不敢大声呼吸,我能感觉到在门那边有人,一个陌生人,等着我开门。

我从门缝向外瞄去,走廊还亮着灯,可奇怪的是我竟然没有看见任何人。

他走了?我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打开门,外面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也没有。

我吐出一口气,也许是自己太多心了,总是疑神疑鬼的。

可正在那一当儿,我猛然感到背后有一股恶寒从脊梁上爬上来,全身像掉进了冰窖里。一回头,我看到了方安琳!她竟然在墙上!

墙壁上现出一圈光晕,光晕里,方安琳一脸恐怖的表情盯着我的左边,头发凌乱,很慌张,像在被人追赶。

她拼命喊着什么,但我却听不到。

我就像观看一幕在墙上投射的无声影片。

不一会儿,我终于从她的口形中看出了“救救我!”三个字。

她是在向我求救?!

但我的左边没有任何东西。

过了半分钟,方安琳的幻影终于在绝望和无助中渐渐消隐。

一股烦恶涌上我的心头,像经历了一场大病,我虚脱般滑倒在地上

六 、梦境

我躺在山坡背阳的草地上,眼前一片阴郁低沉的天空,大朵大朵的铅云似乎伸手可摘,没有风,连草叶都不会晃动,听不到一丝声音,世界就此凝固了,感觉就像躺进了一口巨大的棺材,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坐起身,发现这是一片陌生的山林。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到这儿?

四周的一切都是静止的,好像一幅色彩混浊的油画,虽然到处是深绿色的植物,但我却觉不到一丝生机,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我站起身,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冥冥之中召唤我,我漫无目的地走上山坡,看见一条蛇般的小道。这条山道有一种魔力,我强烈地感到,这条路的尽头,有东西在等着我,也许那里就是谜底。

我开始顺着山道走。

大约十几分钟,到了几间破旧的屋子前,这是山里很常见的,用石块和木头垒成的屋子。似乎没有人在,几扇半掩的木门被虫蛀得坑坑洼洼,吱嘎嘎发出微响。

没有一丝风,门怎么能自己晃动?

正在诧异,突然,门嘎地一声打开了,我吓了一跳,原本以为会跑出一只怪物,想不到却出来一个天真烂漫的穿白衣的小姑娘。

方安琳?!我第一个感觉就是她,但紧接着又否定了,眼前的只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可不知怎么回事,我竟然看不清她的脸。

“喂!小妹妹。”我朝她喊道。

小姑娘似乎没有看到我,一蹦一跳地转到屋子的后面去了。

我跟着上前,竟然不见了小姑娘的踪影。

屋子的后面是一片密集的树林,黑漆漆的,林中似乎有一间柴房,在黑暗里看不大清楚。

小姑娘该不是到这柴房里去了吧?

当我跨出步时,一股气息扑面而来,这气息给人难以名状的恐怖,在这一瞬间,竟不由自主想到了死亡。

脚下再也不敢跨出去。

正当心神不宁,身后猛然伸过来一只毛绒绒的大手,在我的左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我“啊!”的叫出声来,大惊失色地推开身后的东西,要逃离这个地方。

“李老师!李老师!”

我终于睁开眼睛,心神恍惚,原来一个噩梦。

刚才叫我的是隔壁的王老师,他身旁竟然还有校长和教导主任。

“李老师,你这是怎么了?刚才我们来的时候,发现门开着,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吓死我们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定下神,发现自己还坐在地上。

“你是说,刚才门开着?”我从地上站起来。

“不错,门是开着,小李,你真的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校长说。

“没事,校长。”我摇了摇头。

这么说,我是真的看到方安琳在墙上求救了?那个不是梦?我被自己搞糊涂了。

“对了,校长,出了什么事情吗?”我看了看钟,已是接近子夜一点了,校长和教导主任深夜到访,肯定有急事。

“是你们班的学生方安琳出事了,本想叫你去看看,但你身体也不好,这件事还是由我们来处理吧!”教导主任说。

“方安琳?她怎么了?”我急问。

“刚才她突然想自杀,大叫着,要从四楼跳下去,幸亏有同学发现拼命拉住了她。”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大惊。

“现在派了两个值班老师和几个学生看着她,她的情绪还很不稳定。”

“我去看她。”我披上衣服说。

403寝室的门口黑压压地围了不少女生。

我们进去,看到方安琳抱着双膝蜷缩在床头,把头埋在臂间,身子因为过分激动而不停抖动,长发散乱,遮住了她的脸,但我可以想象出她痛苦的表情。

张校医在一旁收拾医疗器具,坐在床边看护她的王慧群和另两个学生见到我和校长过来,都站了起来。

“她没事吗?”我问。

“我刚刚给她注射了一枚镇静剂,等下她会睡过去的。”张校医说。

“没事了,没事了,大家快回自己的寝室睡觉吧!”校长对门口挤得水泄不通的学生说。

学生们乱哄哄散去后,我把王慧群叫到一旁,问她刚才的情形。

“李老师,可吓死我们了,我在睡梦中突然听到方安琳的一声惊叫,吓得我魂都飞出来了,睁开眼就看到她爬上了桌子,半个身子已挂在外面了,我和阿珍死活攥住她的两只脚,才把她拉回来,到现在心头还扑扑直跳。晚上我刚做了噩梦呢,加上安琳这么一闹,真吓人!”王慧群拍了拍胸脯说。

“下午她从山上回来后有没有说过什么?”

“山上?她去山上了?她从来不跟我们说的。一回到寝室,她就埋头大睡。”

“唔。”

“老师,方安琳已经睡着了。”一个学生说,王慧群过去帮着她把方安琳安顿好。

“上班后召开紧急校务会,讨论方安琳的问题,还有,应该在窗上装防护栅,如果今晚发现不及时,后果不堪设想。”校长严肃地对教导主任说。

在确定方安琳没事后,老师们也都陆续回去了。

我留下来交代了同寝室学生几句,正当离去时,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问王慧群:“你说你刚才做了个噩梦,能不能说说是什么样的梦?”

王慧群想了想,搔着头说:“记不大清楚了,好像……好像在一座陌生的山,有一条小路很长很弯,尽头有几间阴森森的老房子……没有人,好可怕。”

我悚然一惊,不祥的预兆漫上心头。

“你有没有看到穿着白衣的小女孩?还有树林里的柴房?”

“穿白衣的小女孩?……柴房?”

王慧群努力回想着,突然皱紧了眉头,双手捂住太阳穴说:“老师,我的头好痛。”

我猛的感到王慧群背后有一道炽烈的目光在盯着我们,可定睛一看,方安琳仍安静地睡着,并没有朝我们看来,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幻觉。

“王慧群,你没事吧?”

她揉了揉太阳穴说:“现在又不痛了。我的梦……好像记不大清了。对了,老师,你为啥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好奇,我也做了个梦。好了,你休息吧,忙一晚上,明天还要上学呢。”

离开403女生寝室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除了我和王慧群,是不是还有人梦到陌生的山,很长的小路和恐怖的老屋呢?

下了楼,陆铜等在门口。

“听说方安琳出事了,我想去看看,可管理宿舍的胖大婶就像个门神,硬不让我上去。怎么样?没事吧?”陆铜扶了扶眼镜说。

“没什么大碍,打了一枚镇静剂,睡着了。”

经过刚才一闹,早没了睡意,陆铜陪着我在校园湖畔散步。

“你说,方安琳为什么要自杀?”我问。

“呵,我哪知道?你是他的班主任,应该了解她。”陆铜说。

我苦笑了一声:“说来惭愧,虽说我是她班主任,但一点都不了解她,方安琳更像一个谜,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感觉到她内心深埋着某种痛苦与恐惧。”

“每个想自杀的人都有理由来说服自己,可能这个理由在旁人看来微不足道,但对当事人来说,这个理由却是至关重要的。方安琳自杀的理由是什么呢?”陆铜若有所思地说。

“也许是父母早亡,使她失去了生活的勇气。”

“不对,如果是这个理由,她不应该在深夜突然kill hersel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