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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雪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的他不免垂头丧气、饱受伙计们的哄笑,那无可奈何的英俊的面庞又吸引了她的温情注目,半个月的接触,就将她干躁的感情之薪点燃了。她不知道,这个貌似二十二、三的英俊后生已近而立,家里有着一个肥壮的妻子和三岁的儿子。面对着年少貌美的女孩,品尝着甘露般的打出来的感情,他也似乎淡忘了这些。直到肥硕的身子、粗亮的嗓门一同扑进爱的小商店,才把甜梦中的他们惊醒。辱骂、撕打、怒斥、围观、议论,终于,他给兄长留下三千元嘱其赡养寡母,离开了漫天叫嚷又死活不肯离婚的悍妻与幼子,也把她从白眼、监视、鄙夷中拉了出来。他带着自己的手艺,她带着自己的换洗衣裳,离家一千里,来到这个与故乡大同小异的村落。在这间小屋里,他是她的英俊小生,她是他的娇妻至爱……

院子里“咣当”一声响,不知什么东西被碰翻了,她听见“沙沙”的脚步声从窗前走了过去。

1、

从乡下一回来,陈玲就遇上一件棘手的事。她刚毕业分来就当了高二(3)班的班主任,校领导考虑到她经验不足,让高三(1)班的班主任张萍丽协助她管理。为了让蒋立言在家多呆两天,她把周五的课调给教数学的王老师,周四下午就上了车。周一上午第一节课就是她的,当她踏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时,就发现班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儿,但她没往心里去,开始上课。等下课后一走进教研组,就被早在等她的张萍丽一把拉住。

“陈老师,你跟我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在屋里说吧……”她还没说完,就被张萍丽抻着出了门,连教材夹也没放下。她发现张萍丽前所未有的慌张,就一下子联想到班里的不正常来,所以一到没人的地方,就急急地问,“张老师,出什么事了?”

“出大乱子了,你们班的吴家琪和童川出事了!”

“吴家琪和童川,怎么了?”她追问着。吴家琪是班里的文艺委员,身材苗条,皮肤白

嫩,长着一双喜人的丹凤眼,能歌善舞;童川是体育委员,个子高高大大,爱拍小个子同学的肩头。出问题的是两个班委,怎么不令她这个班主任吃惊。她猛得想起来:上课时没有他们两个。

“他们俩胡搞,吴家琪怀孕了!”

“什么?!”陈玲的脑袋“嗡”的一下,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张萍丽。

“吴家琪这几天反应强烈,去学校医务室检查,才发现已怀了孕。许校医没敢声张,到教研组找你,你走了,就找到了我,我象你一样不敢相信,偷偷告诉了鲍副校长,我们俩把吴家琪叫到校长室,问她,她总是哭,最后才说出童川来……”

“童川怎么说?”

“童川承认了。把鲍副校长气得不行,说一定要严肃处理。”

“他们俩现在在哪儿?没有上课去啊!”

“鲍副校长已经停了他俩的课,除了吃饭、睡觉外不许乱走,现在在鲍副校长那里呢。鲍副校长说一见到你就立刻让你去。”

“咱们快去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到四楼,来到鲍副校长的办公室,还没进门,就听见隐约的抽泣声;推开门,见鲍副校长正坐在办公桌前看书,眉头却扭着。吴家琪与童川一边儿一个,吴家琪低着头,肩头一耸一耸地哭;童川立得笔直,眼里一片空茫。一见她们俩进来,鲍副校长把书一拍,劈头怒道:

“陈老师,你这班主任是怎么当的?”

陈玲怔在了原处。

“不关陈老师的事,她又不知道。”童川低着声说了一句,吴家琪也红肿着眼睛望着自己的班主任。

“谁让你们说了!”鲍副校长斥道,然后松缓了口气,“你们两个来了就好,咱们一起

处理这个问题,你们坐下吧。”

张萍丽拉着陈玲坐在椅子上。事情到了这份上,陈玲发怒也没什么用了,相反她倒镇静了下来,开始发问:

“家琪、童川,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开始的?”

沉默了一会儿,吴家琪才嗫嚅着:“咱们班为参加学校艺术节而排练舞蹈,我们跳芭蕾,练舞时,他摸我。”

“你拒绝了吗,向老师报告了吗?”鲍副校长问。

吴家琪不做声了。

“你们是不是从那时开始约会?”陈玲接着问。

“他写了条儿给我。”

“别总他、他的,你是怎么想、怎么做的?”鲍副校长有些不耐烦,“你平常看不看不健康的书?”

“班里不少同学看那样的书……”

“是谁带来的,有几种?”陈玲问。难道班上还有潜伏着未被发现的,天啊!

“十来本呢,不知是谁带来的。”

“你是在包庇吧,你受了谁的害你自己不知道?还讲‘阶级感情’啊!”鲍副校长又来了气。

“那样的书很好找,谁最先拿来的没注意,别的班也有。”在一旁沉默了半天的童川插话说。

“你这么通晓,不用说,黄色录相你也看过了?”鲍副校长嘲讽道。

“看过。不少同学都看过。”童川说。

张萍丽看了一眼惊怒不已的鲍副校长,插了一句:“你们约会过几次,在哪里?”

“五次。在学校后面的柳树林里。”

2、

整个事件都明了了,怎样处理却成了难题:事态严重到了在学校里无以复加的程度,两个中学生通奸怀孕,于当今中国的国情下实在令人惊骇不已、气都不会生了;但又不能哄扬出去,两个处于金色年华的当事人难堪这样的打击,而学校的声誉也同样承受不住。为此校长、主管副校长、班主任及相关人员专门开会讨论,但处理意见尚未商定,吴家琪、童川两个人就自动退学了,把这个难题与校方断开,至于两人今后如何,是痛斩情丝抑或维持稚嫩的爱恋,这就无从知晓了。

这件事对高二(3)班的协理班主任张萍丽有着别样的冲击。黄口小儿竟做出成人的事情来,令人忿然于无孔不入的思想毒素、惊愕于幼小心灵的畸形早熟;而他们的约会地点,也令张萍丽老师心跳面赤。差一岁就四十的张老师想:怎么那么巧啊,真玄!

其实不能说巧,学校地方不大,清静又称得上幽雅的地方只有生着几排柳树的北墙根。黄昏时,那里最先幽暗下来,胆小的就不敢过去了。张老师他们也选中了那个地方,在那

里,一个胸膛容纳了本也胆小的她,亲吻与抚摸迅急而细密,仓促中有着新鲜的刺激;柳林里黑透了的时候,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的面目了。

张萍丽有着一个健全的家:退休的公公婆婆、在市棉纺厂当供销科长的丈夫和十四岁读初二的儿子。这样的家庭是完美而和谐的,有着和风细雨的稳定性,但张萍丽感到了危机,她的危机感是从丈夫提升为科长后产生的。教师的工作是平稳与封闭的,属于学校、家庭两点一线运动,而供销员总处于纷繁的状态,他天南海北地跑,给她带回各地的土特产的同时,也带回许多新鲜事儿,什么讹诈啊、暴力事件啊、花花事儿啊等等。丈夫回来后总是在卧室说给她听,然后跟她开一些玩笑,还练习一些学来的动作,这在以前没什么,丈夫带回的新鲜更替着她宁静中的寂寞。丈夫一提升她就渐渐地不安起来,须知权力和财富对男人来说不会有什么好派场,原先一些已模糊了的话语在她的脑海重新浮现,甚至“咔嚓咔嚓”响得刺耳。她开始留意丈夫的言行、偷偷地检查他的东西,甚至在两人做爱时也会突然警醒起来。她去了一趟丈夫的单位,碰见了科里可疑的小李(小李二十四五,长长的黑黑的披肩发)和一个一看就很骚的女客户。丈夫也感觉出异常来了,跟她说话开始挑挑捡捡,她就更加怀疑;她愈是怀疑丈夫愈是话少,逐渐地,两个人好象换了一对儿一样疏远了。她从未把问题正面提出来,一是她一直认为自己有很好的修养,须知忍耐的退却不等于怯懦;再有就是一旦证实且正面相对,她也把不好事态的发展,对于已近中年的女人来说,脸面与家庭同样举足轻重。她持续着自己的疑虑,以至自创了一种寂寞与孤苦,她常常在单位发痴,有时下了班也不肯立刻回家。她少女般的哀怨引起了一位男老师的注意,他开始注目这位已届中年但风韵犹存的同事,慢慢地有了猎取之心;男同事的关怀适时地消融了她的委屈,解脱后的她报复起有着莫须有罪名的丈夫来。

3、

陈玲一直把学生怀孕的事件隐瞒着不说,她搞不清蒋立言会怎么看,说不定要嘲笑她这个班主任一番呢!所以事情已经过了几天,在他们亲热之后躺着说闲话时,她才幽幽地说出来:

“学校出了一件大事,发生在我的班里面。”

“闹学潮了?”蒋立言问。

“不是集体活动,是两个人做乱,我的班委会损失了三分之一。”

“你的小王国的叛乱嘛,这就叫学校的大事啊?”

“好比一颗重磅炸弹丢下来,为了避免更大的冲击波,我们几个人冲上前去接,被未响的炸弹砸了个正着。”

“你们哪几个人?”

“校长、鲍副校长、我们两个班主任。”

“有话直说,甭吞吞吐吐的!”

“我们班文委——是个漂亮的小丫头,体委——一个壮实的小伙子,俩人凑在一块儿做爱,结果女孩怀了孕……”

“真的?”蒋立言一下子坐了起来。

“看你!通电了?值得这样大惊小怪吗?”

“对,对。”蒋立言重新躺了下来,“这不是偶然的,有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学生啊。”

“胡说八道。”陈玲拧了他一把。

“哎哟!”蒋立言叫了一声,接着又兴致勃勃地说:“这事儿不错,整个儿一个人咬狗。”

“什么人咬狗?”陈玲问。

“人咬狗都不知道,这是新闻学术语,狗咬人不出奇,人咬狗才是新闻。这么一折腾,你和你们班、你们学校不就出名了吗?”

“出什么名,学校采用的是低调处理,再说人家根本没等着处理,双双退学了。”

“同去同归,化蝶双飞,这也算一段奇情。”

“其实也不算什么,在美国不是十五岁以上无处女吗?”

“说什么呢,你这做老师的认识就不深刻,美国是美国,中国是中国,除了一些性萌动、性幻想所激发的好感外,十几岁涉世不深的人,哪能妄谈爱与恨呢?”蒋立言大为感叹。

“还说呢,你从什么时候就给女生写情书了?”陈玲笑着揭他的短儿。

“比他们还要早,但我敢说,我最初的还不能称做爱的爱,是纯洁的,我痴迷过一个女孩的笑与泪,但我是站在一旁,大张着嘴巴傻瓜一个。年少时产生了美的内核,再用年华层层包裹,那就是人生最甘美的果实。”

“打死卖醋的了,听你这话牙都酸倒了。看看现在的你,楞是找不到一点儿所谓当年的纯洁。”

“皎皎者易污,现在我是满眼灰尘了,不过,我口吃酒肉心向佛!”蒋立言一边儿说一边儿用手在陈玲的乳房上抓揉。

“土匪!”陈玲大声叫道。

在与陈秋田、阿贵的“会谈”中,蒋立言传播了信息,使他们俩也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太不象话了!莘莘学子,如诗年华,早早地就被社会污尘染黑了!”秋田非常气愤。

“是啊,咱们应该提建议,让一些成人,如秋田者,暂停恶行,转而阻止青少年学坏。”阿贵说。

“对这事我一点儿也幽默不起来,就象刚出蛋壳的鸡雏被做成了烧鸡,虽有美味,但不忍下嘴。”秋田变得忧心仲仲,这个样子于他确实很少见。

“我也有同感,看着他们下陷,我们却不能伸手相救;因为好象我们也在下陷着,甚至呼喊都不可能,我们不应嘲笑,我们也无权指责。”蒋立言也一脸庄重地说。

正说着,黄玉河走了进来。黄玉河在创研室,年龄长于他们几个,尖嘴猴腮,长得很对不起大伙;他写长篇小说,一部《流动的欲望》遍布各地书摊,所写内容和他的长相一样恶心人。他们很少与他犯话儿,见他一进来,就闭了口。黄玉河进门时听他们说得热乎,进来后又不说了,就问:“你们在说什么?有什么新鲜事儿大家说说,没准儿是很好的小说素材呢!”

4、

临近不惑的张萍丽尝到了性爱的欢愉,这欢愉大大区别于和丈夫在一起时的欢愉,老夫老妻式的性爱只是流在平坦河床上的水,长长的没有间断也没有波涛;只有那经过焦灼期待的、惴惴不安中的、短促时间里的、局部而又强烈的刺激才令她难忘。每一次难忘后,她总是替自己侥幸,此侥幸有双重含义:一是侥幸自己又获得了一次欢快,而这欢快因各种局限而得来不易;二是侥幸自己没有长久的受丈夫的蒙蔽,自己给了自己补偿。产生侥幸的同时,她恨着丈夫,觉得形成此种状态,他的责任不可推卸。她难忘那吻过自己肌肤的热热的唇,她鼓励男同事蓄起胡子以享受那刺痒的感觉,她欢欣于那粗暴的动作、忘情蹂躏所带来的痛楚: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如今她正从狼向虎过渡。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过吴家琪和童川,想象过少男少女之间的细节,作为老师,她为与学生的巧合而脸红心跳,但她不知道,已经有一个同样不祥的结果逼近了她……

张萍丽约他来到公共课大教室,因为吴、童事件一直在封锁中,所以他为不去幽静、柔软的柳树林里而到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