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好了。”
凌宜生问道:“他是谁?”
“我男朋友,前几天我们分手了。”方翠黯然地说。停了一会,突然扑在凌宜生怀里哭了,哭得很伤心。凌宜生手忙脚乱地抱着她,不知该怎么办。
方翠哭过一会,拭去眼泪说:“谢谢你陪我,你长得真像我死去的二哥。”
凌宜生愕然,直到方翠走上了一幢楼房后,他还是惘然地站在巷子里,仿佛不相信自己竟会像一个死人,这时他觉得自己把很多事情想得也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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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女人是花,或玫瑰,或牡丹。
如果一个人只欣赏玫瑰,那么牡丹再美,也会觉得悲伤。
高音现在觉得自己就像一枝没有意义的牡丹。她怀着痛苦注意着凌宜生的一切,包括与他接触的人,特别是女人。她并没有认为凌宜生很坏,她很喜欢他这种懒散的性格。有人把男人比做泥,大山,而她更愿意把凌宜生比做一匹马。马是有个性的,有个性的马才会被人喜欢,凌宜生就是一匹没有调教好的马。高音苦恼之时,渐渐消瘦下来,脑子也发晕,每每想到与凌宜生的那一幕,就会激动起来,一个人脱光了站在镜子前看自己的裸体。乳房还是丰满坚挺,小腹也保持得平坦。她抱着肩膀,闭着眼睛想象被凌宜生抚摸的情景,眼皮子下便冒出了几颗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肩胛骨上。
高音白天上班下班,从不表露一丝内心。每天负责儿子的教育,平静地让人看不出一点受伤女人的痕迹。这天凌宜生要外出,高音在门口堵住了他:“我跟你有话说。”
“天天都见面,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问你,你后悔与我的那场事吗?”
凌宜生看着她幽幽的目光,心软下来:“说后悔是假的,说不后悔又怕你要难过。我不想骗你,我不可能会和你结婚。”
“那我们这算什么?是一夜情,还是寂寞的需要?”
凌宜生默默想了一下,说:“随你怎么想,就当我是一个心理变态的人吧。”
高音怒道:“你真不要脸,变态也是你炫耀的吗?”
凌宜生淡淡地说:“不是。”
“虽然我结过婚,但我并不下贱,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跟你上床。我不知道你对婚姻的态度是怎样,就算我比不上那个画画的小女孩,但你能真正拥有她吗?你能保证她就不会跟别人上床吗?”
凌宜生不耐烦了:“你越说越远了。这不关别人的事。我没法跟你解释我的想法。也许要过一段时间,也许以后我都不会结婚。除了这个,你要求我什么都可以。”
凌宜生随口乱说一通,似乎除了结婚畏惧,一切都无所谓。
“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你想必也知道我和陈章、李景卫他们合建的那几间小门面……”
高音抓起凌宜生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脯上:“我要和你做那事。”
凌宜生吃惊地望着她,不由缩回手来。
“这不是现成的慌言吗?”高音冷笑。
凌宜生被激发出一股愤怒,一把扯开了高音的衣服,狠狠地把她按下去……俩个人做了一个时辰,然后沉睡了一整日。凌宜生疲倦并不感到快乐,斜眼望着身边的女人:“这又是着了邪了。”
高音不言语,冷笑着离去,等凌宜生收拾好房间,回来说:“这次是不是又后悔了?”
凌宜生不理她,掏出烟使劲地吸,吸完一根拿了衣物要去洗澡。高音上前说:“我帮你我打水。”不等他同意,快步将水打好。
凌宜生摸摸水:“怎么是冷的?”
“冷水可以治疗心理变态。”
凌宜生知道她要报复,将水倒了一半,加了热水,要关门,高音推住:“我要看你洗。”
凌宜生大声说:“我又不是妓男。”
高音回敬道:“我也不是荡妇。”
凌宜生脸色灰沉,满眼怒火:“你不是荡妇也和荡妇差不多。”
高音颤笑:“你以为我勾引了你吗?我只是不愿输给那个学生。我要让你难受,我要怀上你的孩子,看你怎么变态。”
凌宜生这才确信高音的固执已变成一种报复,她说的那个学生显然是指方翠。这时他反而镇静许多,不再和她争辩,走出门来把水倒掉。
高音说过这句话,不禁哭泣道:“我没有吓唬你,为什么我给了你真心,你会这样对待我?我把你当一个真正的男人看,你竟这样把我看轻。我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你的……”
凌宜生再也无言反驳,见她哭得厉害,便说:“我去找房子,我马上搬出去住。”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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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宜生托燕花去找房子,一边躲在小店里喝酒。就听旁边两个男人谈到益州的物价一天天上涨,怨声载道的,一副活得十分窝囊的样子。听得久了,凌宜生暗暗发笑,这种牢骚话似乎到处都有。一会儿,那两人不知为何吵了起来,借着酒意,越吵越凶,终于摔起了碗碟,稀里哗啦乱打一阵,旁人与服务员都躲到一边,只有老板大呼大喊,也不敢向前劝止。凌宜生倒盼望能打得更厉害些,仿佛也能解解自己心里的闷气。打过一会,那两个人不觉醒悟,见满地狼籍,其中一个喊着:“糟糕,要我们赔了。”
另一个骂道:“傻瓜,还不快跑。”一溜烟飞奔跑掉。
老板见追不上,站在店门前破口大骂。
凌宜生从店里出来,心情有些好转,想想自己也是个幸灾乐祸的人,又有几分悲哀。上了东桥观看,河岸显露,一处处的沙窝散布在河中像一块块的伤疤。孤单的行船缓缓地避开这些沙窝。阳光白白的不甚明亮,照得万物都一片清淡凄凉。
凌宜生走到桥头,买了几个桔子,吃着吃着,听到背后有人喊了自己一句,回头一看,见是省城的一位熟客,叫郑大刚,便笑着递过去桔子:“你也来益州了?”
郑大刚身穿白色西服,优雅地用手挡着:“你在益州混得怎么样?”
凌宜生对这个“混”字感到刺耳,说:“怎么比得过你呢。”
郑大刚说:“益州这些年变得也快,是个发财的好地方。”
凌宜生说:“我是个新生事物的盲人,总是看不见这些。”
郑大刚笑道:“说哪里话。你是个轻视财物的人,不是我庸俗之辈能比的。”
凌宜生说:“你不要笑我。我也想发财,无奈不懂此道。”
郑大刚就邀凌宜生到他住的宾馆去,在房间里让服务小姐送进茶来。两人叙过一些旧事,郑大刚说:“人都有背时和走运的时候,我欣赏你的才气,可是画坛的位置就是那么几人占着。不是论谁画得好和不好,而是谁有没有名气。名气需要人带,需要炒作,也需要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不是我泼你冷水,在画画这条道上,你没有太多出路。”
“几年前我就想改行,可是又不知干什么?”凌宜生被说中心思。
“我给你出一策,也不丢你的专业。”
“做什么?”凌宜生认真地听着。
“当然是办公司。现在城市建筑的发展很迅速,需要大量的装潢业。像写字楼设计,会议室布置,花园小区的艺术,高雅一点的室内壁画等等,都与美术有关。我想与你合办一个美术装潢公司,你做设计,我跑业务。”
“我在省城的杂志社也接过广告业务。”
“那不一样,这是自己的公司,有挑战性。我们如果接不到业务就会喝西北风的。再说,给别人做事和给自己做事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我可没什么资金?”凌宜生说。
郑大刚豪迈地一挥手臂:“你的人和专业就算股份。业务是活的,在这行也不是一两家,全靠自己的努力和手段,不必怕。”
凌宜生受到鼓舞,心已跃动:“那亏了怎么办?”
“这不会亏,搞装潢不是搞贸易,不存在市场价格的起伏变动。只要有创新意识,加上你的人缘,生意就会有起色。”
凌宜生放下心来,恰好古墙路那间店面的租期已到,俩人商量好后,凌宜生便自己设计了招牌,布置了几张沙发桌子,由郑大刚去办理了执照。其实所谓的公司,也就是一家小装潢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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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宜生跑了个把月接到两次生意。一次给一家餐馆装饰一幅风景画,两千多块钱;另一次接了一家广告公司的条幅制作。凌宜生觉得和出租门面差不多,心里还承受压力。郑大刚从外面回来,也拉了几笔业务。做过一段日子,生意慢慢多一点,郑大刚雇了几女孩子给凌宜生帮忙。凌宜生白天忙设计,晚上就睡在店里,因此也没急着去找房子搬出高家。
这天郑大刚让凌宜生陪着去做头,走进发廊,并没坐下理发,而是到一个里屋去。郑大刚说:“我们按摩按摩。”
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生得并不美貌,妖姿媚态,嗲声嗲气地拉着他们躺到一张小床上,全身乱摸。凌宜生有点不习惯,回头对郑大刚说:“这地方你常来?”
郑大刚并不搭理他,正闭了眼睛享受。少女摸得很轻柔,一只手竟摸到凌宜生的裤裆里。凌宜生一骨碌下了床:“我还是去理发。”
到外面剪了个头,老板索要五十元。凌宜生指指里头:”我们一块付。”然后逃之夭夭。
回到店里,郑大刚翻着怪眼责备:“下了海,就该丢掉那身书生气,也不会享受,带你去玩也是无聊。”
”我是害怕她们把我剥了皮卖了。外面的女人,哪个也摸,没病也要传染上病了。”
郑大刚觉得有理,不再说他,问他想不想要个情妇。
“我可没有钱养得起她。”
“没出息,又不是要你天天陪她买东西,要她的时候哄哄她就行了。”
“女人有那么好哄吗?”凌宜生说。”你想得也太天真了。养情妇的人哪个没有上百万上千万,凭我们算什么。”
“我跟你打赌,过些天我就找个给你看,要是……”
“我不跟你赌。要是这样,也和去窑子里找个女人差不多。”
“那不一样,她就对你一个人好,可不会乱来的。”
“谁又知道是不是呢。”凌宜生不禁想起方翠来,心里涌上一丝思念。
陈章告诉凌宜生一个内幕消息。说高母所在的某局正在策划筹办一家大型的广告公司,实力很雄厚,并问与高音的婚事怎么样了。凌宜生说:“我哪有与她结婚的心思。”
“那你是错了。”
“怎么错了?”
“高母在市里有些名气,又是某局的名誉主席。如果你和高音能有进展,这次某局下属的广告公司经理人选你就有望。”
“这可能吗?你比我还天真。”凌宜生笑道。
“我家老头儿和高母同在老年大学,都是老年协会会员,这点还能不知道,我骗你做啥?你是学这个专业的,你当了经理,我就到你下面来干革命。”
“我和高音闹翻了。”
陈章咧嘴一笑:“什么闹翻。我可是最了解女人的。她如果不是为了钱和你闹,多半是由爱生恨。闹来闹去到床上做一次爱,任何问题都解决。我可早看出你们关系不一般。”
凌宜生不予否认:“她先前对我有一点感觉,上一次彻底吵僵,我对她也反感了。以前我以为了解女人,但高音太霸道了,我怕难以适应她这种性格,我不能厚着脸皮让她看出我的心思耻笑我。”
“你相信爱情吗?”
“还不清楚。”
“这就是了,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爱情。那些影星歌星还不天天闹离婚弄绯闻。你也不可能找一段爱情身无分文的过日子。我们比不得李景卫,他有隐士的心态,对名利不太看重,守着哪一个就跟哪一个有爱情。可就算是有爱情,不见得就能撞上,还不是瞎子过河一样凑合着过。”
“就为这个,我也不愿结婚。”凌宜生想起方翠,喜欢算不算爱情呢?
陈章气得直晃着脑袋:“迂,我要骂你愚昧。我最讨厌你这种逃避现实的人。你以为你清高吗?爱情是种唯心的东西,你认为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就跟吃一串葡萄,你从最小颗的吃起,每一颗吃到嘴里的都是最小的;要是你从最大颗的吃起,吃到嘴里的每颗都是最大的。而事实上,不过都是吃完这一串葡萄。高音又不会丑,女人有的她都有,关键是她喜欢你,又能做事业上的帮手,你还有什么可想的?”
凌宜生不免思索了一番。暗想陈章这家伙从来说话都不正经,今天竟说出了几分道理。考虑着该如何再与高音相处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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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层关系,凌宜生在高家少了几分拘束,并渐渐充当了男主人的位置。高母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也不点破,每天携了外孙去睡。高音脸色一天天变得红润,打定主意要把凌宜生从省城调到益州来。凌宜生自己也感到在省城活得并不如意。树挪死,人挪活,能调到益州来也正合心意。但同时又认为这样要欠高音太多,正犹豫不定时,高音竟然把凌宜生的户口迁到了她家。等到凌宜生反应过来,高音已提出要和他结婚。
凌宜生这时才傻了眼,他对结婚没有一点思想准备,也从未考虑过。便推说算过命,一年内不能结婚。高音不依,亲自去一个算卦先生那里为他求算。巧合的是,也说不易。高音这才作罢,说:“一年就一年,十年你也是我的。”
凌宜生大释,联想起高音雷厉风行的举措,暗暗有些惧怕。感激之心,不由变得淡薄。同时觉得一阵阵的烦躁,就去找李景卫和陈章商量做生意的事。
李景卫说:“我可是做不来生意的,我连买个菜都算不清。”
陈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