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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丫头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沈夫人的贴身丫鬟手持铜镜向花轿中照了一下,照轿之后,阿彩就被扶进了花轿。

太子则骑马先行一步。

古词释义:

**催妆诗(注释):汉族古代婚礼习俗。盛行于唐代上层社会。新娘出嫁之日,新郎作诗,派人传达至女方催妆,称为“催妆诗”。亦可由宾相代作,诗为五七言近体,多颂赞吉利语。**

**照轿(注释):上轿前,女家先使一妇人手持灯或镜子向轿中照一下,谓之“照轿”,认为这样可以压邪。

39

花轿来到了麟德殿。

如果说正殿含元殿是宏伟壮丽,那麟德殿就是富丽堂皇了。

今晚的麟德殿比起往日场面更为盛大,到处张灯结彩,红毡铺地。

皇亲国戚、文臣武将等一干贵族携家眷悉数到齐,连番邦的使节也特地前来庆贺,各就各位。

殿中设立花堂,花堂正中放置香案,香案上香烟缭绕、红烛高烧。二位傧相分列香案两旁,分别以“引赞”和“通赞”的身份出现,开始赞礼。

太子莅位伫立于轿前,两位宫女打开轿帘,太子搭躬拱手延请太子妃。

阿彩俯身出轿时看见太子的脚,发现扶自己的并不是宫女而是太子,一慌,红盖头滑落。

眼看就要在各使节前出丑。

太子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就要掉到地上的红盖头,并且急中生智地自己拉着红盖头的一端,把另一端递给太子妃:“拿住。”

看着眼前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沈善柔”,太子有过一刹那的恍惚。

阿彩抬起头时,接触到太子的目光,与平时有点不一样,并未细想,只接住了太子递过来的红盖头的一端。

拉着红盖头左右各一端的两人双双走上阶梯,步向花堂。

人随妆变,自信满满的阿彩走在东宫的金光闪闪的布铺成的路上,艳光四射。

在座的平王、筱儿、嫔妃们、大臣们、家眷们、使节们纷纷侧目。“真美!”人们啧啧称赞。

不等得意洋洋的皇后开口问,皇帝就侧身跟皇后说:“淡时有静的美,浓时有艳的娇,皇后为偌儿挑的人,确实不错。”

皇后:“你看他们,男的俊女的俏,真配呀。”

本来因为太子成亲的阵式比平王浩大许多而不满的贵妃听到后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太子与太子妃步至香案前。

双双跪下,献香烛。明烛,燃香,上香,储伏,兴,平身复位。

双双再跪下,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最后是拜天地,拜双亲,夫妻交拜。

随着傧相一声“礼成!”,奏乐鸣炮,掌声雷动。两位新人站在一起面对宾客,接受宾客们的祝福。

知道我从小的梦想是什么吗?就是嫁个渔夫,我织网来你捕鱼,唉,没想到嫁了个一到水里就像石头一样往下沉的人,唉。阿彩感觉无数个泡泡在身旁破灭,还听得到啪啪的破裂声。

“请太子妃娘娘先回东宫等候。”傧相对阿彩说。

看着宾客们面前的桌几上摆着的山珍海味、玉液琼肴,阿彩无奈极了: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啊!

阿彩的手肘碰了碰太子:“等会帮我拿点吃的好吧?”

看着阿彩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幸灾乐祸的太子表面上仍是一脸的正儿八经:“跟谁说话呢你?”然后拂一拂阿彩碰过的衣袖,走人。

阿彩后悔得直想往大柱子上撞,两位宫女提醒阿彩该离开德麟殿回东宫了。

40

东宫。

阿彩走进了新房。宫女们都在门外守候。

哇!金镜子!阿彩进房的第一个发现就是梳妆台上那个金光灿灿的镜子,赶紧跑过去拿起来,左看右看,再照照自己:嗯!镜子里的我真美!金的就是金的,照出来的人都漂亮些。

然后开始细致观察整个新房。

……

麟德殿。

太子正给宾客们挨个敬酒。

一晚上,筱儿的目光都跟着太子身影走,平王全部看在眼里。

敬到了平王、筱儿桌前,太子举杯:“李偌敬皇兄……皇嫂。”

平王举起了杯:“我祝皇弟夫妻和睦,早生贵子。”

筱儿也慢慢举起了杯,并未正视太子:“祝太子夫妇百头偕老。”

太子的心揪成了一团,筱儿的话一字一句刺痛了他的心:你怎么连看都不看我?你真的希望我与她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筱儿,你还记得吗?

心已乱如麻,脸上的表情,仍是倔强得不透露一丝一毫。

把酒,一饮而尽。

……

东宫。

玉如意!阿彩又发现了新大陆。

她看见太子书桌上放着一个玉制品,其实是镇纸,因为与民间的镇纸很不同,阿彩误当玉如意,拿在手里把玩并许愿:如意啊如意,一定要让我顺心如意啊,让我离开这个讨厌的皇宫跟讨厌的太子吧!如意啊如意,我好饿啊,马上变吃的出来吧!

阿彩拿着如意,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晃脚。

……

麟德殿。

一轮敬酒过后,太子坐回自己的案几旁,开始吃东西。

唔,这个好吃……这个味道不错……可能真是饿坏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每样菜都挑一点放在一个空碗里。

……

东宫。

案几上的红烛高烧,阿彩看着一对红烛滴蜡,来了劲。

“娘子,为什么要流泪?”阿彩握住左边的蜡烛模仿男人的声音说。

“相公,我被太子强行抢去为妃,就要与你诀别了!”阿彩转去握住右边的蜡烛用又尖又细的声音说。

“娘子,别哭,为了你,我要跟太子决斗!”

“算了,相公,你打不过他的。从此你要自己打鱼自己织网了。奴去也!”

“天啊!还有没有王法啊!呜……”

“相公,你别哭。”阿彩开始唱歌,表情万分悲痛,“不知道为什么掉眼泪,你难道不明白是为了爱,若不是有情人跟我要分开,我眼泪不会掉下来,掉下来……哎哟,烫死我了!”被蜡滴中的阿彩赶紧松了手。

这才留意到自己的手在城楼那时被太子掐得一块青来一块紫:“太子,我要跟你决斗!”

……

麟德殿。

空碗已装满了各种菜肴。

太子于是放筷,离桌,走到皇帝皇后身边说:“父王,母后,儿臣已有些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宾客都未离场,你怎么可以先走?怎么?急着洞房了?”皇帝喝得也不少,开始兴起拿太子开玩笑。

皇后丝帕捂嘴窃窃地笑了,坐在皇帝四周的人们听到这句话也开始哈哈大笑。

太子的脸刷的红了,怏怏地坐回去。

定国公开腔了:“陛下,殿下真是喝多了,从脖子红到耳根呢!”

“哈哈哈哈……”人群中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

东宫。

阿彩打开衣橱,把里边的女式衣裙全部拿出来:这些应该是给我的吧!哈哈,我这辈子穿过的衣服都没有这里多……这件不错……这件还行……这件款式不错,但料子显得没质感……不喜欢这种黄,太招摇,不够含蓄,哦,这件不是我的,是男装,唔,太子的品味真差……

“太子妃娘娘。”门外宫女呼唤。

阿彩打开门,宫女手上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一个碗,碗里边装着各种菜肴。

不等宫女开口,阿彩就把碗拿过来:“谢谢!”然后“砰”地关上门就吃,吃得热火朝天,干脆把长外套给脱了随手扔在椅背。

……

麟德殿。

夜已渐深,闷闷不乐的贵妃借口夜凉衣服不够,先行告退了。

筱儿也想跟着离开,刚站起来就被李仪一把拉坐下:“我还没尽兴呢,怎么,不等夫君就走?”

“我,胸口,有些闷,想回去休息。”筱儿结结巴巴说着连自己都觉勉强的托辞。

是吗?我还以为是看见太子成亲所以胸闷呢。”平王眼神中尽是戏谑,唇边一抹笑意,摇晃着杯中的酒。

被看穿心事的筱儿慌乱掩饰:“怎么会呢?殿下成亲我高兴都来不及呢!还有我们学堂的那些书友,他们谁成亲我都很高兴!可能刚才吃错了东西,所以身体有些不适。”

看着筱儿眼圈都红了,李仪的心有点软了,放开了抓着筱儿的手。

未几,也向父王告退,带着筱儿回未央宫。

太子远远看着跟着平王离开的筱儿,目送着她离开……

……

东宫。

扫光了碗中最后一颗肉丸的阿彩拿着空碗打开门,问那个送吃的宫女:“还有吗?”

“回娘娘的话,这是太子殿下让奴婢拿过来的,只给了这一碗。”

阿彩愣在了两扇门之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太子让你送来的?!”

那个怯生生的宫女怯生生地点点头。

在这夜凉时分,阿彩的心莫名地感觉到了暖意。

41

未央宫。

在太子婚宴上受了气的贵妃正在训斥儿子。

“李仪!为什么连续几晚不到新房?留王妃独守空房这就是你的初衷吗?”

平王低头不语。

“你对女人不是很有一套吗?平日里胡天胡地寻花问柳,现在娶了亲怎么反倒成了柳下惠坐怀不乱睡书房?”

平王仍是低头不语。

“你对王妃不满意吗?那就找个名目打入冷宫,另选一个!别这样别别扭扭的,给我添堵。要让皇后知道了,又会到皇上面前说你的不是。你还指望做太子吗?”

“不是已经有个太子了吗?虽然他是那么的不合格,但是我没兴趣跟他争。”

“从古到今就没有人心甘情愿做老二!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我们娘俩这些年来受皇后娘娘的气还少吗?”贵妃一口气下不去,喘个不停,“从今晚开始,回新房去睡!”

……

平王走在回新房的路上,还是跟往日那样,沿着人迹稀少的宫墙走。

往事一幕幕涌现眼前……

一个小瓷马跌落,碎了一地,皇后扯着五岁的李仪衣领,“啪啪”两耳光,口中还骂:“婢女的孩子就是贱,太子的东西是你可以乱碰的吗?”李仪捂着脸哭着跑走了,出门时撞在眼含着泪看着自己孩子挨打的蕙才人身上……

七岁的李偌抢八岁的李仪的蹴鞠(释义:古代的足球),两人打了起来。皇后赶到,看着鼻青脸肿扭在一起的两个孩子,皇后的侍婢在抱起李偌的时候故意把李仪撞倒在地,皇后则一脚踩坏李仪的鞠:“一个破鞠有什么好抢的?!”,李仪抱鞠而泣……

蕙嫔不知什么事又招惹了皇后,皇后罚她寒夜跪守祖宗牌位前,她冻得脸青唇白,十岁的李仪偷偷藏在门外看着母亲,也冻得瑟瑟发抖;蕙嫔发现了儿子,哭了,李仪边哭边跑过来紧紧抱住母亲,母亲赶儿子不走,只好把外套除下包住儿子,就这样一夜……

皇帝庆生,十三岁的李偌与十四岁的李仪现场即兴写诗给父王,李仪很快写好,李偌仍未完成,皇后走过李仪桌边时故意碰翻了了墨汁还向皇帝告状说是李仪有意泼洒到她身上……次日,李仪被罚跪在烈日炎炎的广场上,告诉自己:从此,不会再哭……

李仪满怀心事地回到了平王府。

站在门前犹豫片刻,还是推开了门……

……

门推开,太子犹豫地走进去,有点心慌。

一进门就看到了阿彩吃东西时脱掉随手扔在椅背的长外套。太子的心一紧:不是吧,我知道你沈善柔行事不按常理出牌,可这也太……什么了吧!

再往里屋望望,“沈善柔”正在床上收拾被铺。

转身拔腿想走。

“太子殿下!”身后传来阿彩前所未有温柔的声音,“谢谢你送吃的给我!”

太子的额头开始冒汗,转回身,瞪住阿彩恶狠狠地说:“别以为我叫人送吃的就是把你当娘子!过去,现在,将来,只在人前是夫妻,人后各行各路。明白了吗?”

“我知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呢……”阿彩把抱在手上的被铺往太子怀里一送:“今晚就有劳殿下到别处去睡了啊,谢谢!”

“岂有此理!要去也是你去!”太子把被铺扔回给阿彩。径直就往床上一躺。后背却被某样东西搁得生疼,疼得整个人弹起来。

回身一看,是那个玉镇纸,于是放回书桌上。

“干嘛放桌上,如意应该放在床上。”阿彩把玉镇纸连同被铺一起放回了床上。

太子又好气又好笑:“这个是镇纸,不是如意。”从床上拿起镇纸又想放回书桌上。

阿彩一把抢过来:“我说它是如意它就是如意,它可灵啦,我向它许愿变吃的出来就真的会有吃的啦!”

“吃的是我送的好不好?”突然觉得这蛮横女人这么跟她说不行,得按她的方法跟她沟通:“有本事你再许个愿看它还会不会送吃的来?”

“好的。”阿彩果真闭目诚心祈祷。

太子冷眼旁观疯婆子阿彩“发疯”。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话音刚落,两位儿孙满堂的吉祥婆推门走入洞房开始安床坐帐。

看着这凌乱不堪的床,两位吉祥婆先是愣了一愣,太子看着吉祥婆面面相觑的样子,额头又开始冒汗。

吉祥婆帮新人把被子铺好,一边铺还一边说“百年合好,早得贵子,儿女双全”等吉利话,此谓“安床”。

“坐帐”是请新人坐到寝帐里,于是太子跟太子妃被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