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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丫头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小心烫……喜欢吗……我再夹一个给你……”

他示威似地直视偌,眼神分明在暗示偌:知道应该怎么对待女人吗?不是你这种态度的,你注定是不会讨女人欢心的主。

偌如梗在喉,无从发作。只见他抢过阿彩正夹着芙蓉饺子往嘴里送的筷子,另夹一个芙蓉饺子喂阿彩。

“我病早好了,不用你喂……”话没说完就被塞个饺子进嘴,未等咽下又被塞一个,阿彩差点噎着。

偌强忍怒火,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吼:“我喂你吃你就吃!少在那叽叽歪歪!!”

看着贴错门神似不咬弦的两人,仪笑笑,夹一条鱼,用筷子小心翼翼剔掉所有的刺,递给筱儿,又盛了一碗杨花粥,加少许糖,搅拌,拌匀后放入冰盆里,片刻后,取出端放在筱儿面前。

筱儿完全明白这两个男人的用意,接过仪递过来的玉勺子,微笑着吃杨花粥,配合着仪,冷眼旁观这台戏。

一碗粥而已,有必要脸上挂着幸福的笑来吃吗??偌火烧火燎地扯下围在脖子上的膳巾,突然灵机一动,把膳巾展开铺到阿彩膝上:“娘子,小心弄脏你心爱的花裙子!弄脏了也没关系,我让制衣坊再做十条八条一模一样的送来。”又拿起另一条干净的膳巾帮阿彩擦嘴,使劲装出爱怜的样子说,“看你这小馋猫的嘴!怎么总是让相公操心呢?”

阿彩起了一身又一身的鸡皮疙瘩,边吃边看着奇怪兮兮的太子为她做这做那,完全搞不清状况,也没嗅到膳桌上浓烈的火药味。

从没见过偌这般模样的筱儿不由得恍惚了起来:从小到大一直寡言少语、冷若冰霜的他,原来也可以是这么温柔的男人,他喜欢她?不会的!他不过是在跟仪斗气,他绝不会喜欢如此粗痞庸俗的女子!

太子忙着为他娘子做这做那,仪与筱林已用完早膳,仪拿过宫女手中的披风亲自帮筱儿系上,并牵着筱儿的手,温柔地说,“筱儿,我们走。二位慢用。”

偌没有任何表情、貌似平静地坐在椅子上,夹鱼剔刺、敲蛋剥皮、喝完杨花粥再喝莲子羹、吃完槐叶冷面再吃茶香馄饨……

看着化悲愤为食量的太子,阿彩终于有点开窍了:他好像喜欢筱儿呢!

88

刚才早膳赢了那么漂亮的一仗,挫了偌的锐气,仪并没有感到心情愉悦。

他牵着筱儿的手,默默走在林荫路上,默默想着心事。

筱儿对我而言,以前是学堂内里屡屡考第一让人心生敬佩的师妹,现在是拿来对付太子的利器,永远不会是娘子。做得我娘子的人,大概都不会幸福,我的心,从来不会为了任何女子而停留。

我志在必得的,是皇位。

通向皇位的路在弟弟出生那一刻就被父皇亲手堵死,嫡出还是庶出决定彼此命运走向。我只能走那条卑躬屈膝仰人鼻息任人鱼肉的路?

我不会让命运来摆布!父皇为李偌铺设了通途大道,我李仪就只有靠自己另辟蹊径。

毫不进取胸无大志沉迷女色不过是让那对大权在握飞扬跋扈的母子放松警惕,自古以来,欲望太过显山露水,只会枉送了性命。我的伪装,连母亲都一并骗过,让她以为我无心于此她就不必劳心费神更不会牵涉其中。

为明志?为野心?为报复?为雪耻?为保命?也许都有吧。欲望在心底潜伏得太久,连自己都分不清初衷究竟是为什么。只知道二十年的生命里唯一的目标就是皇位,我只管一往无前。

我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他对筱儿难以割舍的感情是我获得皇位的筹码。

我要赌一把,赌我这个弟弟,爱江山更爱美人。

仪与筱儿回到住处,仪放开了了她的手,然后各回各的房间。

仪佇立窗前,对着皇宫的方向,默默在心里说:母亲,你的夙愿我很快就会实现。

隔壁房间,筱儿翻着书,看不进,换一本,又看不进,再换一本,还是看不进。

窗前的竹风铃随风舞动,竹片互相碰撞的声音扰得人心乱如麻。

膳桌上两个男人暗暗较劲,为的是一个女人。

即使不相信,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不是我。

可为什么是她?目不识丁胸无点墨的女子竟能俘获两位王子的心,我是不是很失败。

一早看出仪君的心里没有我,父母教导要用手段赢得男人的心,我只相信日久见人心。我选择默默忍受一切,恪守妇道,无怨无求,做个贤惠女子,等待仪君发现等待仪君靠近。我最大的愿望,不过是与夫君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如今,转眼成空。

一直隐约知晓偌的心意,也发现自己的心在仪君的冷淡中渐渐偏向了偌,当他以词表白的时候,我选择拒绝逃避。我以为自己是那么的循规蹈矩,三从四德,但当我看到他为了她吃醋的时候我竟控制不住自己配合着仪君激怒他,我竟是那么迫切想证明他也会为了我吃醋。当他的心事在膳桌上表露无遗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有些感情是避无可避的,原来自己是没办法放手的。

宁静真能致远?淡泊真可明志?渡尽风雨后,不一定迎来艳阳。

89

他怎么每隔十来天就要独自到山上去一次?山上有什么好东西不成?

阿彩看见太子又鬼鬼崇崇地溜到山上去,决定跟踪。

一会儿藏到这棵树后,一会儿藏到那棵树后,忽左又忽右,没到半山腰,阿彩已累得气喘吁吁,举步维艰了。

以前这样的山我走个来回都脸不改色气不喘,唉,不过以前服侍人现在被人服侍啥事不用做,吃得又好,还胖了这么多,难怪走不动啊。

“你又跟踪我??”不知太子什么时候发现有人跟踪,突然出现在阿彩面前,怒气冲冲。

“没……有……闲功夫……跟踪……你,我……晨……运……”阿彩还没有喘过气来。

“什么是晨运?”太子看看阿彩又打算玩什么花招。

阿彩摆摆手,示意等自己喘完气再说话。

在喘气的过程中,阿彩发现太子左手拿着一个鸽子,右手拿着一张小纸条。

“晨运就是清晨起来做运动,简称晨运,你说话不是喜欢简单直接吗?这么说最简单了,几百年后肯定会流行这种二字说法的。”阿彩瞎掰一通后开始转入正题,“给谁传口信呢?干嘛不让驿使送要让鸽子送这么神秘?”

“何干。”

“什么是何干?”这回轮到阿彩问了。

“就是几百年后流行的与你何干的二字说法,简称何干。”太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么神秘,准没什么好事。”阿彩采用激将法。

“我给我的老情人传信报平安倾衷情是不是好事?”太子采用能令天下所有为妻者抓狂的激将法。

“哦……”阿彩作恍然大悟状,“那你到底是喜欢你的老情人还是筱儿?”

“什么?!”太子惊慌之下失手放走信鸽,信鸽拍拍翅膀飞走了。

“哎,不要这么紧张,有意中人很正常嘛。”阿彩拍拍太子肩膀,“爱要大胆说,爱要大胆做,指不定我能帮你呢?”

太子气愤地拍掉肩膀上那只手,把小纸条塞在那只手上:“你自己看!我是写给老情人还是写给筱儿?!”自己也搞不懂为何如此急于辩白。

阿彩把纸条塞回给太子:“我又不关心,我管你写给谁呢。把鸽子叫回来吧,我来绑纸条,我来放鸽子!”

原以为她会大吵大闹给自己难堪,没想到她竟然是玩心大起。太子吹哨把信鸽唤了回来。

抓住信鸽,与纸条一并交给阿彩,并耐心教她怎么将纸条放入细小竹筒里绑在信鸽的脚上。

阿彩跟太子继续爬山,来到一个较空旷的岩石台上,阿彩伸出双手,放飞信鸽,二人一起目送信鸽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90

闷热的下午,阳光似有还无,密云飞卷,远雷几声,燕子在屋檐下低声鸣啾。

仪来到筱儿房间,筱儿正在午睡。

众宫女跪下请安,小葶说:“平王殿下,我去叫醒娘娘。”

“不必了。”仪递过一包药,“昨晚在隔壁听到她咳得厉害,叫御医开了包药,现在拿去熬,她睡醒便可吃了。”

小葶接过药,心里感动极了:他对她可真好,又细心又体贴。

仪转身就走,迈出门槛时突然想到什么,回身交待道:“吃了药后让她到山上狩猎场那儿等我,我带她去狩猎,整天呆在屋里写东西,总不活动一下,只会越来越弱不禁风。”

……

太子在书房小憩。

太监来报,平王邀约太子前往山上狩猎。

这天气也许有雨,还狩猎?也许是故意制造点难度,不想每次狩猎都输给我吧。技不如人,就算是下雪下冰雹也一样是败在我手上。

太子换装,带上弓箭欣然前往。

来到狩猎场,发现空无一人,管马的人也不见人影,所有的马还在马厩中锁着。

我来得太早?还是他改变主意认输不来?

雷声轰隆,天色降黑,眼看有暴雨将至。

正想离开时,却远远看见树林里有位女子靠在树上。

快步走上前一看,是筱儿。只见她满脸通红,香汗淋漓,靠在树上扶着胸口直喘气。

“筱……皇嫂,你怎么在这儿?”

“我……”筱儿刚开口,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筱儿!”太子扶住她。

天色越来越黑,天空打起闪来,霎时,暴雨象天河决了口一样倾泻而来。

太子只好把筱儿背起,大步流星,准备到马厩里避雨。

两人淋得湿透。

雨水打在筱儿脸上,筱儿醒了过来,看见自己是在太子背上,心隐隐一动。

把筱儿放在干草上,发现她已醒来,于是问:“你没事吧?”

“没事。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晕过去。”她只是深情地看着他。

“可能是爬这么高的山,一时身体受不了吧。”太子突然想到前几日阿彩爬山喘气喘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你刚才爬山出了一身汗,现在衣服又被淋湿,赶快脱下来吧。”

然后自己开始动手脱自己的衣服,脱掉外袍、中衣,只穿着底衫。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何况是敏感的女子,筱儿只是涨红了脸,一语不发,目光不敢正视太子。

太子把中衣递给筱儿:“我这件没湿,你穿上吧。”

却看见筱儿害羞的表情,太子意识到了两人之间此刻微妙的情愫,于是说:“我去找石头取火,你把湿衣服脱下来。”然后穿上湿漉漉的外袍,冲进了雨里。

筱儿一边脱掉外衣一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厉害,脸一阵一阵的发热,头也有些晕忽忽的。

开始不动还好,现在一动全身的血好像都往脑门上冲了。我这是怎么了?

穿上太子放下的那件中衣,筱儿赶紧坐好不动,想平静心绪,树欲静而风不止,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越想平静心越乱……

……

太子捡到火花石回到马厩,拿干草生火,先把自己的外袍脱下烤干,让筱儿坐在外袍上,自己则蹲着帮筱儿烤湿衣服。

“你也坐到袍子上吧,这样蹲着不累吗?”筱儿让出一点位置。

“不累。”太子依然蹲着。

筱儿干脆拉过太子的手,把他扯过来一起坐着。

火光映红了两人的脸。

挨着全身发热的筱儿,看着她红润娇媚的脸、含羞低敛的眉目,太子不由得心神迷醉。

她突然靠在了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他以为她睡了,伸手揽住她肩头。

不料她却开口道:“偌,筱仍是玉洁之身,今生今世,筱只是你的人。”

她的手抚上了他的脸。

他的耳边,回荡着一句话——“偌,你的脸脏了,喏,这儿”。

以为已尘封心底的感情被轻轻开启,你的手抚掉上面的灰,一切是否依然鲜活如昔?

心猿意马中,脑海里不断浮现的却是阿彩的脸。

沈善柔,走开!别打扰我的良辰美景……还不走?别烦我!……快滚出我脑里去!……滚!——太子不住地对自己说,探向筱儿衣襟的手伸了又缩回,反反复复。

但还是一点不起效,怀抱着美人,心里惦着的却是疯婆,唉,天啊!我这是怎么了?!

“对不起。”太子扔下筱儿和三个字,冲出雨里。

马厩外站着平王仪与众侍卫,看着衣衫不整的太子,目光中尽是怀疑与鄙夷……

91

马厩外的人隐约可见马厩内衣衫不整、神色不安的平王妃。

“原来你不是来猎兽,是猎艳来了。”仪平静地调侃着偌,“皇弟,做人要厚道啊,我们不过因为下雨山路难行迟来了些,早知如此,就不该来坏你俩的好事。”

众人哄堂大笑,议论纷纭。

偌气得额头青筋暴突,一把揪住仪的衣领:“什么好事?你可以污蔑我,别毁筱儿清白,她是你娘子!她是什么样的女子你最清楚!!”

“你既知她是我娘子就该守男女之防!”仪反揪住偌的衣领把他推到了墙上,“你有把我这个哥哥放在眼里吗?你平日里不尊重我这个哥哥我忍,如今连我的娘子也一并欺负,是可忍,孰不可忍!回去让父皇评评理!!”

仪放开了偌,一脸受辱的表情,眼光如鸷般犀利,对着众人说:“今天,张太保、高太医、蒋太官以及众侍卫都在场,有请各位回宫后为此事做个见证!!”

筱儿看见仪与偌就快打起来,顾不得颜面尽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