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说我污蔑这个突厥人?”丢钱的汉人恼羞成怒,想到刚才无忌和突厥人用突厥语交谈,“你们不会是穿着我们中原人服装的突厥人,跟他是一伙的吧?给我打!”
无忌在混乱的人群中还莫名其妙挨了几拳,接着又不知道从哪里冲进来不少突厥人,场面一片混乱。世民看那些突厥人不像是平民百姓,那些没有武艺的汉人根本就不是对手,便出手相助。结果突厥人被世民打得晕头转向,却见一个突厥少年突然跳进来,与世民对打起来。
“我就是要去给什钵苾王子传话的!”那个被误认为是小偷的突厥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指着正跟世民对打的突厥少年委屈地对无忌说道。
“阿史那什钵苾?”昭儿问道,和无忌对视了一下,不禁一愣。
原来这个阿史那什钵苾,他们也算是认识的!因为爹和突厥阿史那家族的故事,他们从小也听了不少。
当年隋朝为分化突厥,采用长孙晟的计策,离间都蓝可汗和突利可汗,故意厚赐突利,惹都蓝怒,与隋绝交,并联盟西突厥达头可汗合攻突利。突利兵败于塞下,与隋使长孙晟入塞,他们也就在隋与突厥的战战和和之中结下了缘分和友谊……
开皇十九年,隋文帝册封突利可汗为启民可汗,并赐射于武安殿。选善射者十二人,分为两队。
启民可汗说:“臣因为长孙大使才得以见天子,今日赐射,愿与长孙大使一列!”隋文帝同意。
启民可汗给长孙晟六支箭,长孙晟发发皆中,结果启民可汗一队获胜。
当时有群鸟飞过,隋文帝对长孙晟说:“公擅长弹射,为我取之!”结果十发皆中,鸟应丸而落。
仁寿元年,漠北大乱。
长孙晟认为出击突厥的良机已到,便上奏说:“臣夜登城楼,望见碛北有赤气,长百余里,皆如雨足,下垂被地。谨验兵书,此名洒血,其下之国必且破亡。欲灭匈奴,宜在今日。”
隋文帝下令杨素为行军元帅,长孙晟为受降使者,援助启民北征,许多部落归附启民,启民便成为东突厥大可汗。
大业五年,启民往东都洛阳朝见炀帝。当然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听说长孙晟病重,千里迢迢来探望故友,随从之中就有他的孙子小什钵苾。这个什钵苾比昭儿还小一两岁,当年在长孙府非要拉着会说突厥话的长孙兄妹陪他玩,可是父亲病重,他们哪里有心情啊?小什钵苾还气愤得说,再也不来洛阳玩了!
人生有时候很有意思,他,一个突厥可汗,一生的荣辱竟然系于一个隋朝的大使——而这个大使与他从敌到友,让他景仰了一生!只是没有想到,他和长孙晟的友谊,最终以在这同一年去世而结束……
“二哥!”
“什钵苾!”昭儿和无忌同时叫着两个人的名字。
打得不可开交的李世民和什钵苾才停了下来,什钵苾更是惊讶这个中原人竟然会说突厥话,还知道他的名字。
安静下来的人群正不知道该如何结束混乱,只见一个店小二跑过来拉住那个丢钱的汉人,打破了沉默,“这位客官,你把钱落在本酒家了,掌柜的特遣小的送过来!”
结果这汉人被众人看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原来是因为自己喝醉了酒、粗心大意,却误会了一个无辜的突厥人。那群得了理的突厥人却立刻把他围了起来,不肯善罢甘休。
“不如让他道歉、赔些医药费了事!”无忌打圆场道。
“不能这么简单就算了!”那个突厥少年什钵苾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英俊的面孔毫不掩饰愤怒。
“王子所担心的是族人名声受损,我们中原人讲求‘得饶人处且饶人’。王子何不入乡随俗,以显宊厥大度之礼仪!”什钵苾看一个戴着幕离的中原女子用突厥话这么对他说,不由一愣:本来就因常被中原人认为是蛮夷之族才遭此误会,如果再坚持通过武力解决,岂不是更验证了人们的“偏见”?
喝醉的汉人经这么一闹,酒也早醒了,在无忌的撺掇之下,赶快又是道歉,又是赔钱,乱哄哄的人群这才散去。
“公子,小姐,像是中原人士,怎么会说突厥话,还知道我是谁?”什钵苾一脸好奇。
“启民可汗之孙,始毕可汗之子,阿史那什钵苾王子!”长孙无忌看阿史那什钵苾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笑道,“在下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什钵苾兴奋地大叫,“莫非这位是长孙小姐?!”
一旁的李世民听他们说突厥话,就云里雾里的,总算听到突厥少年用汉话叫出无忌的名字,才猜测到:原来他们是认识的!
结果这个什钵苾说什么也要跟他们一起去吃饭,还要尽地主之仪,夹杂着突厥话的汉语叽喱瓜拉说了不少,总之就是充满了对长孙晟的崇拜之情!
李世民因为刚刚还和他交手,所以对他没什么好感:怎么与刚才判若两人,冷若冰霜到热情如火,变得还真快!而且说一口难听死的突厥话,一句也听不懂!
突厥酒家。
长孙昭儿摘下幕离的一瞬间,什钵苾才发现他拉着无忌说那么多,主要是要看看声音悦耳的长孙小姐长什么样子——长孙小姐小时候可真漂亮!
无忌对什钵苾的反应是见怪不怪,只是他叫了两声,“什钵苾你介绍一下吧,有什么好吃的!”那家伙还是没有反应,让他心里有些不爽了:我长孙无忌本来是出来饕餮的,莫名其妙为了你家的随从还挨了几拳,小子你说要做东,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我就原谅了你!喜欢看我妹妹也行,先让我填饱肚子行吗?
不过比他更加不爽是李世民!果然没有看走眼,怪不得这个什钵苾突然变得这么热情,原来是心中有鬼!眼眶那么深,怎么眼珠子还像要突出来?二话不说把座次安排好了,就是自己抢先一步坐在了昭儿和什钵苾中间。
什钵苾倒也没有非常在意,知道他是唐国公的次子李世民就够了,身手不错!看到李世民好像不懂突厥话,便故意一直用突厥话交谈,讲些长孙晟在大漠的英雄事迹,逗得长孙兄妹很开心,却让李世民气得牙痒,因为他一句也听不懂!
“以前在我们突厥,很多王公贵族都盼望,‘弓声响如霹雳,骑马快如闪电的长孙总管’什么时候能有个女儿啊?今天太幸运了,长孙将军唯一的女儿竟然让我遇到了,而且美得就像大漠里的彩虹!”谁也没有见到大漠里的彩虹是什么样子,不过听什钵苾这样形容,又这么兴奋的样子,昭儿和无忌还是被这个热情直率的突厥王子逗笑了。
“昭儿笑什么?”世民问无忌。
“什钵苾说昭儿美得就像大漠里的彩虹!还真是有趣的比喻!”无忌解释道。
多么俗烂的形容!这些突厥人真是不解风情,毫无诗意!昭儿怎么能对着他笑?世民心里早就气翻了,果然是蛮族,饭也这么难吃……
草原比赛
没了元吉,高家还是很热闹,什钵苾也成了常客。他也碰到过张氏尹氏两大媒婆,不过这个突厥帅哥倒是没有凶神恶煞,只是笑得迷死人不偿命,搞得两个半老徐娘还挺开心!——他哪里知道这两个人的职业?不过两个寻常大婶,每次去高家都心情不错——除了那个李世民对他阴着脸外,对她们笑一个也未尝不可!
昭儿一方面是对父亲曾经呆过那么长时间的大漠充满好奇,另一方面也有些故意躲着世民,所以和什钵苾聊得不亦乐乎!
这个什钵苾不像中原人那样含蓄,喜欢得很直接,听昭儿说小时候见过突厥的什么、玩过突厥的什么、穿过突厥的什么……第二天便让人送过来一大堆,让高家上下哭笑不得。他还缠着昭儿学汉语,倒也学得认真,有了不少进步。
另一方面,李世民则被昭儿和什钵苾的亲密搞得头大,动不动就发脾气,很多时候三宝都成了替罪羊——他心里倒也明白二少爷是怎么回事,所以每天在心里烧香拜佛,希望殃及他这条小鱼的那个瘟神什钵苾早点回大漠去。
再也不能忍受只听他们说,只听他们笑,而不知道他们说什么,笑什么……李世民只好每天拉着长孙无忌学突厥语!
想不到鼻子翘到天上、自以为无所不会、凭骑马射箭在我面前耍拽的李世民也有今天,我长孙无忌可不能放过这个当老师的机会……所以这个“小人老师”没少趁此机会欺负我们可怜的世民!
不过,当长孙昭儿和什钵苾的友谊日益升温的时候,李世民的突厥语也一样突飞猛进……
“过一段时间我就回大漠了,趁现在邀请你们到长安郊外的别馆去玩!”什钵苾诚心说道。
“荒凉的地方!有什么好玩的?!”世民心生不快。
“你可以不去的!”什钵苾瞪着他说道,你以为每天对我阴着脸,我就怕你不成?
“我当然要去!”世民可不干,你以为你那难听的突厥话我一句也听不懂吗?
郊外,别馆。
也许是身处异地的人都格外想家吧,什钵苾的别馆到处是突厥风情,让昭儿、世民、无忌他们觉得仿佛置身另外一个世界:大漠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以前骑马,都是世民在教昭儿,要不就是慢慢骑陪着她,所以现在看着和什钵苾似乎在较劲比赛的世民,昭儿很感慨:蓝天、白云、二哥、马、草原……一副清新和谐的画面!这样的二哥是多么自由、多么快乐、多么迷人!二哥永远是这样该有多好……
“这两个人竟然跑得那么快!”无忌跑到她身边嘟囔道。
出神的昭儿被无忌吓了一跳,幸好哥不知道我刚才想什么,赶忙笑着说道,“我和哥哥比赛怎样?驾——”
“被李世民教坏了,竟然连哥哥都开始欺负了!驾——”听到妹妹的笑声,看到妹妹骑术的进步,无忌也很高兴……
刚才和李世民比赛马发现他骑术绝非寻常,甚至比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自己还略胜一筹,又听无忌说李世民射箭本领也不俗,自认此中好手的什钵苾非要拉着他比试。
什钵苾先来,三支银箭个个射中靶心!周围一片叫好之声,昭儿和无忌看什钵苾得意地冲自己笑,也不得不赞,心里却在想:不知道世民想赢,怎么个胜法?
只见李世民不慌不忙,拔箭、搭箭、射击,如水般流畅却又是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再看三支银箭:有两支穿透靶心落在后面的草地上,最后一个被故意射在右上角的顶端,有飞出之势,却又是牢牢地扎在那里——分明是在炫耀:没有办法,谁让靶心被射穿了呢?
看大家都瞪大了眼睛,惊讶地合不拢嘴,连叫好都忘了,李世民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只是向昭儿和无忌抛过来一个微笑:怎么样,没有丢脸吧?
“神箭手!”什钵苾禁不住用突厥话大声叫好。
“什钵苾刚才说二哥是神箭手!”昭儿走到世民身边解释道。
世民却看着她,笑得满不在乎,好像更想得到她的认同。
“二哥,实在是太厉害了!”昭儿一点儿也没有吝啬自己的赞赏,调皮地看着他。
世民这才笑得阳光灿烂……
繁星之下,煹火旁边,身着胡服的长孙昭儿正在和一群突厥姑娘跳舞。在李世民看来,此时的昭儿多了一份英气,更显得活泼不同寻常;而在什钵苾看来,比起突厥女孩,长孙昭儿更多了一份中原女子的柔媚——两人就那样带着欣赏和认同看着!旁边的长孙无忌看到妹妹如此开心,自然是一副很满足的表情!
“什钵苾,你看什么?”李世民发现了什钵苾的失神。
“长孙昭儿!”什钵苾大方地回答,“我也去跳舞!”
你的地盘就能这么得意?李世民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表情就觉得可恶,不自觉就伸出脚绊倒了什钵苾。
“李世民!你也太过分了!”什钵苾也气得半死,射箭输给了你,就能这么嚣张?可恶的家伙!抱起他就在草地上扭打起来。
“二哥?!”昭儿看到两个人扭成一团,丝毫不顾忌很帅的脸正变得很滑稽。
世民和什钵苾抬头看到迷惑不解的昭儿和一群围观的人,尴尬地笑起来。
“世民,你不是说要和什钵苾结拜兄弟吗?”长孙无忌向世民试眼色,“不打不相识嘛!”
“是啊!是啊!结拜兄弟!”世民拍着什钵苾假笑。
“谁——”什钵苾张口想说,谁要和你结拜兄弟?却被世民捂住了嘴,“谁要不同意,什钵苾就跟谁急!”
“太好了!你们两个还真适合做兄弟!”长孙昭儿笑道。
结果世民和什钵苾不情不愿地结拜为兄弟,在场的人却都觉得两个优秀的异族少年结拜兄弟是“众望所归”!
“我送你们回去吧!”什钵苾对昭儿说。
“世民,你先送昭儿回家吧!我找什钵苾了解一下突厥的风土人情!”长孙无忌拉住什钵苾,不顾他的一百个不情愿,更不给他再张口说话的机会,顺便对世民笑了一个,
“你不就是半个突厥通吗?还了解什么呀?”什钵苾一脸郁闷。
约定终身
无忌曾向舅舅抱怨李世民:这小子心不在焉的,不知道整天想什么呢?高士廉是过来人,小鬼们情愫暗生这样的事情怎能逃过他的法眼,于是就取笑外甥光顾着理想啊、大志啊,成天和世民呆在一起,却如此后知后觉……无忌这才恍然大悟!心想:臭小子,原来每天呆在我们家是醉瓮之意不在酒啊!不过除非是你,别人我可不答应!所以他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