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1 / 1)

反贪局在行动 佚名 4983 字 4个月前

到他(逛荡)说的好好的,吃完饭就没影了……。

于书记皱皱眉:“没有拉倒,全指死了,到场还说不定又出笑话呢。”

李老师就心里轻松了一下,又显出很失望的样子,费了那么多心血,到头来一场空,他还指望他放颗卫星呢。

扫盲会议准时开始。扫盲对象都在下边规规矩矩地坐着。先是于书记介绍参加检查工作的宣传部领导,然后由宣传部的同志介绍检查的程序和内容,扫盲检查工作就开始了。

突然,门外看热闹的人群骚动起来了,还有拥挤和打闹声。于书记急忙赶过去,见逛荡一边朝门里挤,一边嚷:“让让个地方,有我的事儿,那个让个地方……”于书记见逛荡喝得醉熏熏的样子,就想制止他进入教室。宣传部的一名同志闻讯也赶到门口,“既然是参加扫盲的同志,就进来吧,大家让一让。”

逛荡晃晃荡荡地走进来。

于书记心里格登一下,整不好还得让他砸锅,王书记也真是的,扫什么死角,这是个能扶起来的玩艺么?

李老师却喜出望外,忙在身边挤个地方,让逛荡坐下。

程序按部就班地在一项项的进行。什么集体朗读,老师在黑板上写字,让大家齐念;效果都很理想。下一项是面对课本找人单读。农村人在生人面前都有个怯场的毛病,大帮轰还将就,一单来会的也不吱声,事先安排好的人选也低头不语,会场一时间便显得冷清。于书记很着急,暗示李老师冒充群众发言。李老师误以为让逛荡发言,就用胳膊肘捅咕逛荡。逛荡很少参加这种大型会议,神经显得异常敏感,酒精的兴奋期也没有过劲,接到李老师的暗示信号,立即站起来,两裆夹紧,五指并拢,尽力以立正姿式站好,还标准地向提问的老师敬了一个大礼,鼻涕却由于紧张又流了出来,还是按照传统的老办法处理,哧地一摆,用袖子一揩,周围的人刚刚一笑,他却很认真地翻开李老师给准备好的识字课本。老师指定的页数他找不到,自己随便在课本上翻了翻,总体上认出三个半字,一个是“红”,一个是“高”,另一个是“粱”,“酒”字叫不准了,但再三声明:“是不是‘酒’可叫不准,那个书上的‘酒’和瓶子上的‘酒’我看着那个咋不一样呢?”随后顺着桌子缓缓地坐下去,很快伏在桌子上打起鼾来。

教室里的紧张、严肃气氛一下子松懈下来,人们都望着逛荡又说又笑,后边的墙角还响起了口哨声。

检查的结果就不用细说了,反正李老师那年因为辅导逛荡最终没有解决入党问题。

对于村而言,这一年真是多灾多难。刚刚送走“陪酒”和“扫盲”两场闹剧,又迎来一场山火。

于村是个好地方,这是人们都知道的。周围群山环抱,村子居山中盆地,水草丰茂,层岚叠翠,还有几处小有名气的风景地域,每年从“五·一”开始,县、乡两级游客不时光顾,给于村增加了知名度,给村民也增加了收入。尤其北山,有一处面积不大的梨树,每年“五·一”前后,梨花盛开,一片洁白,三三两两的蜜蜂在花丛中时飞时落,身上沾满了花粉,还离老远,就闻得阵阵的梨花馨香,游人都愿赶在这个时候到北山来游玩、拍照,管这叫“梨花春早”。

今年秋天偏偏这里出了毛病。

晚秋时节,遍野金黄,稻谷飘香,大一大早村民们就走进自家的责任田里抢收庄稼,中午一个个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回家吃饭。就在人们刚刚吃过午饭,要走未走的光景,有人看见北山那“梨花春早”的地方冒起了白烟。起初还以为谁在烧干棵或烧荒(在山区,这也是绝对禁止的),很快就起了火光,越烧越亮,人们这才惊慌地喊着:“北山起火了!”

于书记赶紧从家里奔出,立即组织村民救火。真是火光就是命令,村民们从各家各户忙慌慌地奔出来,拿着铁锹、扫帚。二齿钩子等等,纷纷向北山跑去。

逛荡不知在哪里喝了不少白酒,走路晕乎乎的,还是不敢怠慢,就深一脚,浅一脚地随着人群向北山奔跑。脚下总是不听使唤,瞅着是平平的路面,踩下去就是一个土坑,就要摔一个跟头,起来再跑,情况依旧,他身边的人就很不耐烦,“赶上绊脚尸了,快回家得了!”于书记见了,就喝道:“回去看村子,不准睡觉,这回再弄出事来.先揪下你脑袋再说!”

逛荡就揉一揉跌得生疼的两腿。慢慢地向村里走去。他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真想跟去看看.救火之外,那个还能看看热闹呢。刚走进村口,脑袋就一片混饨,两只脚再也迈不动了,正好有一个稻草堆。好歹换上去,扑倒就沉沉地睡着了。

他睡得很香,半边脸给阳光晒得通红.嘴角也流出了长长的口水。突然耳朵一阵生疼,他用手把着耳朵,抬起头来。是两个妇女,王臣媳妇和李玉成媳妇。王臣媳妇还好,李玉成媳妇说起话来就没有好气:“人家都在山上累个贼死,你可倒好,死这里就不动了!”逛荡揉着眼睛,坐起来,一声不吭,对于他,谁训都行呢。王巨媳妇摆摆手,大声说:“大伙都饿了,于书记叫你帮俺俩到各家齐点干粮,再带点喝的,快点吧,大伙都快累死渴死了!”

逛荡赶紧站起来,看看太阳,早已西沉,离山边也就一竿子高吧,人们都不回来,还要吃的,说明火没救住,这可不是玩的,就颠着两腿进村里去各家齐吃的喝的。

吃的好说,无非馒头、煎饼、大饼子什么的,可这喝的,除了白酒,能有啥呢?大伙恁累,只有喝点白酒,才能解乏,要不咋样扑火?就每走一户,念一遍:“于书记叫齐白酒,大伙渴了,家家都得拿。”许多人都不大相信,救火大忙,还有闲心喝酒,渴了喝水还不行么?可是家里人除了老头、老太太就是不懂事的孩子,他们尽管嘴里嘟嘟嚷嚷,还是忙着去厨房或柜空里给逛荡找酒。待和王臣媳妇她们会合时,逛荡就手里拎着一塑料桶白酒,怀里除了馒头煎饼,还堆了五六瓶“红高粱”。

两位妇女大惊喊道:“齐酒干啥,坐席呀?”就气冲冲夺过逛荡手里的干粮,转身朝北山跑去。

逛荡看一看两位妇女远去的背影,喘一口粗气,然后小心地抱着酒桶和酒瓶在近前的草堆上坐下来。换着个儿地看一看酒瓶上的标志,眼瞑笑得眯成了一条缝,随后启开一个瓶盖子,就咕嘟嘟地喝起来。

天渐渐地黑了,火也慢慢地扑灭了,人们老牛似地从山上疲惫地走下山来。人们就叹息:这年头邪了,啥事都让于村碰上了,背运,背运!

《反贪局在行动 》刘君

第五章不光书记走了背运

大约上午十点钟左右,“大板牙”把男人的把戏摸得一清二楚了。她不可能让他俩得手后再出面制止,她要赶在他们得手前将他们一网打尽,就及早地、恶狠狠地扑向窝棚……这一仗打的,光女人撕打下的头发,和点儿黄泥做个火盆是绰绰有余的。

要说背运,首先是于书记走了背运.其次才是逛荡。于书记的背运,是逛荡造成的。于书记到最后也不知道,逛荡自己也不知道。

于村人都知道,于书记不能喝酒,超过二两就脸红得像只公鸡,还要外加一个小时的睡觉.但酒能办很多事情,例如约会女人,于书记就常用酒来约会女人。

这一天临出大门,于书记就对老婆大板牙说:“我要去乡里开会,得晚上回来。”于书记老婆别看长得一般,又没文化,至多也就门面前那副板牙长得突出.才得此名。但人很厉害,骂人话不沾嘴唇,又敢打刀拼,于书记就很怕她。走前总要交待一番,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大板牙对他干别的都不放心,惟开会深信不疑,那是公家的事情,当领导才有资格呢。于书记出门前就常说开会。

其实这一天他并没有开会,先到村部转了一圈,瞧瞧无事,就对看门的老王头说:“有人找我,就说开会去了。”老王头点点头,他心里啥都明白,又啥都不说,所以于书记在村里当了二十来年书记,他就在村部看了二十来年大门。抽空子,于书记去卷柜里拿出一个人造革小皮克,里边装着食品、饮料和两瓶低度白酒,趁无人留意,就匆匆地走出村部,绕过村子,直奔村西的山上走去。

正值春暖花开,阳光明丽,暖气融融,山间羊肠小路两边咧着小嘴儿的野花不时地擦抚着脚面,叫人心清格外清朗。于书记就不由得心想,真是个谈情说爱的好时光。脚步就加快了许多,小路两边粗壮的林木就很快落在后边。

走过一个山岗,来到一个山腰,再走过一个山岗,山腰里边是一片狭长的开阔地。这里树木茂盛,又高又直,除了“嗽嗷”的鸟叫,就风吹树响,叫人有点发毛。当地人却一点也不害怕,这里盖有看林人的窝棚,背风向阳,安全舒适,如世外桃园一般。

于书记在窝棚前坐有十几分钟的光景,山对面走下一个女子。年轻漂亮,高挑活泼,像一只欢快的梅花小鹿。两个人一见面就紧紧拥抱,又亲又啃,如隔世重逢一般。一会儿就双双走进了窝棚,下面的故事就不说自明了。

单说逛荡,接连两天中午在“夜来春”里找不见于书记,心情十分烦躁,他已摸出规律,“夜来春”哪天有于书记来,客人就多,卖酒也多,他拣的酒底也多,相反就一切相反。这两天就几乎拣不到酒底,就酒店屋里屋外四处乱转,多次到大门外张望,实在等不得了,就问酒店老板:“于书记哪去了,那个咋还不来呢?”酒店老板因为客稀,正没好气,就道:“我给你看着去了,咋还没来?我还盼呢,你要能把他请来,我给你一瓶‘红高粱’,省得像狗似地满处拣酒底子。”逛荡信以为真,扭头就去寻找于书记。他先到村部,扒着窗台问老王头,“于书记上哪去了?”老工头见是逛荡,就不正面回答:“快走吧,快走吧,领导上的事情,我哪里知道。”逛荡又在路上遇见一个小伙子,又问:“看见于书记了么?”小伙子正闲得无聊,就打趣说:“于书记正在中南海,等你去研究工作,主要讨论‘红高粱’的销路问题,准备在你家开一个白喝批发网点。”逛荡知道这不是好话,也不与他计较,继续门头走路,打探于书记的下落。

晚上逛荡怎么也睡不着觉,心里老在想着一个问题,于书记能去哪呢?后来他睡着了,凌晨两点多又给酒瘾勾醒了,“那个,不喝酒的滋味真不是人受的!”他悄悄地爬起来,决定去于书记家里守候,看看他到底往哪走。在于书记家门口转了一圈,觉得不妥,万一于书记发起脾气,给他一脚,闹不好那个连老命也搭进去了。就弯弯转转来到村部门口,于书记天天在这里开会,下达命令,那个今天也会来的,就蹲在院边的榆树墙中间猫起来。这里真好,不显眼,能看见别人,别人那个还看不见俺,发现于书记,那个悄悄就跟着走了,困了还能睡一觉呢。榆树墙里蚊子真多,嗡嗡嗡不停地向逛荡发动袭击,他尽管穿着民政救济的长衣长裤,头上还是给叮了好几个大包。他就啪啪不停地朝自己的脸上打去。清晨老工头出来倒垃圾,听着榆树墙那边不停地有啪啪的响声,就赶过来看,发现了逛荡,“又喝多了,快回家睡觉去吧,一会蚊子该把你吃了。”逛荡哼叽叽地也不答话。老王头叹口气走了,这样的人,谁能怀疑他干啥呢?

太阳出来很高的时候,于书记急匆匆地向村委会走来。逛荡一阵惊喜,差点跳起来,这回看你哪跑?

不一会儿于书记推着车子走出门口。逛荡神经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眼看着于书记骑着车子朝乡政府方向走去,就拼命地撵过去。一直撵到于书记没了影儿,才站下来张口喘气,“妈呀,那个这几天八成都去乡里开会去了,我说那个咋不去‘夜来春’呢?”

于书记第二天中午去“夜来春”吃了顿饭,然后又不见了。连着两天都捉不见踪影。

下一天早上逛荡故伎重演,又来到榆树墙里守候,他心里多少也有些底数,连着这些天去乡里开会,那是不可能的。这一回于书记就没有骑自行车,鬼鬼祟祟地在村委会转一圈儿,夹起那个人造革兜子就向西边山上走去。逛荡赶紧从榆树墙里钻出来,猫着腰朝于书记跟过去。

也四十多岁的年纪,于书记竟走得极快,好歹跟到山岗,一下坡就没影儿了。逛荡前后左右搜索了大半天,连个兔子也没看见,就垂头丧气地朝村里走回去。

第二天他想了一个办法,早早来到山梁的树丛里等着。果然,大约和昨天上午的时间差不多,于书记又夹一个人造革小皮兜子走过来了。一上山岗就站下来直喘粗气,还拿手绢擦汗呢。逛荡很高兴,这回看你可往哪跑?于书记从他旁边一过,逛荡就悄悄地跟上了。

又过了一个山梁,来到一片开阔地,一直走到山边儿,就停下来站着,东张西望,还慢悠悠地点燃一支香烟,像电影里的“特务”。不一会儿,前边提到的那个年轻漂亮的小梅花鹿儿就出现了。拥抱、亲吻,手拉着手向那个废弃的窝棚里走去,进去前于书记还把那小梅花鹿抱了起来,两个人就响起一片咯咯咯的笑声。

逛荡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只在一边静静地候着,像一个有耐心的猎人,他要等到两个人的故事结束,请于书记到“夜来春”坐一坐,店老板还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