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必定有我们想象不出的内情。”
不惊蹲坐在凳子上,不住的抖着腿。除了睡觉的时候,璎珞就没见过他处于静止状态。
“说起来……”璎珞回忆着,道:“我有几次见他很严肃的对着一张斑斑点点的草纸研究,西门聂说,那是他师傅给他的东西。我倒也没有多问……”
“斑斑点点?”
“恩……记不大清楚了,我当是只在远处瞟了一眼,那上面有乱七八糟的墨迹。”
“莫非……是藏宝图?!!”不惊低叫着:“恩、恩~~也许是与武林有关的什么很大的宝藏,以白老大和他师傅的性格,一来不稀罕金银珠宝、武功秘籍,二来反而会觉得要去寻宝又要挖掘什么的,很麻烦,所以就想交给益权盟?”
“呃……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璎珞不这么觉得,她倒认为那上面记录的是帐单一类的东西更有可能——以那时白秋原和西门聂总争执不停的焦点而论。
就在璎珞和不惊为了“那究竟是藏宝图还是记帐用的簿子”而苦思的时候,方盟主收到一个确信不已又极度震撼的消息——在江西某地郊外,发现武林盟主楚晴岳和一女子的合葬墓。
虽然只是衣冠冢,但建成已有两三年之久。楚盟主的墓穴中除了衣物外,还有他名闻江湖的爱剑——被折为两段,埋在其中。
如此看来,只有两个可能:一,楚盟主确实已死,而武尊玄武令不知所踪。不过楚晴岳应该不是被人杀害的,否则不会为其造幕埋剑。并且若是为名图利而杀死他,必定早已手持令牌抖落出此事。
二,楚盟主弃剑隐居,退出江湖。不过问题是,楚侠一向守信重义,既然身负武林盟主这一重职应当不会一声不响的离开,连玄武令也没交出或是在离去之前找到后继人选。
此疑问困惑着所有人——除了白秋原和西门聂——楚晴岳确实是个负责任的人,只可惜他所托付的是个不太负责任的人……
大厅之上,方盟主一听探子回报的这消息,立即脸色复杂的请了白秋原和西门聂去书房详谈。
“唉……我也好想去听听他们在讲什么啊!”不惊远远瞪着紧合的书房门,懒懒的念叨着:“不过看我是个小孩子,绝对不会让我进去的……姐~你说,我要是告诉他们我是伍不惊,他们会让我进去一起聊聊吗?”
璎珞古怪的瞪他一眼。
“嘿嘿~~他们不听我的是他们自己的损失——说起来,我还知道点楚晴岳的内部消息呢!”
“咦?是什么?”璎珞问。
“其实啊,玄武令早不在楚晴岳手上了——大概五、六年前,老爹下山去办事,在一家酒店里因为跟个男人抢一壶酒的事,两人打了起来。老头险胜几招,后来才知道那人就是楚晴岳。
楚晴岳说,本来他应该斩了老头给武林除害的,但是他已卸去重担——而且也打不过。还说,老头想跟他抢武尊令牌也没用,因为令牌已不在他身上。不过老头说,他不想要令牌,最后只把那壶酒抢了回来,说是喝起来味道特别好。”
璎珞哑然:原来还有这么些事。那是五六年前——那么早以前,玄武令牌就已易主了吗?还有……
“上次我跟你提起我的任务的时候,你怎么没说这事?”
“嘿嘿~我一直觉得楚晴岳的话是诓老头子的,只是老头确实无意抢夺令牌才作罢,没想到……楚晴岳确实是一早把令牌给人了!”
没错。以楚盟主的武功及为人,他说“令牌已不在我身上”,绝对不是因为被人抢去,而是他自己处理掉了。可是他是怎么处理的呢?当然不会是找个树下埋了,找个悬崖扔了——那么,他是给了谁了?
“给了谁也好,拿到武尊玄武令却一直窝在手里,没跑出来宣称自己是新任武林盟主的那个人,绝对不是傻子就是疯子!”不惊做了这样的结论。
消息传出,江湖皆为盟主之死而震惊。不过楚盟主消失多年,早有人认为他已凶多吉少,只是对现下继任之事意见纷纷。甚至有人自称是楚晴岳的儿子、女婿、孙子、徒弟、表哥、或者姨娘的干爹的外孙子,持有玄武令牌,就是下一任的武林盟主。
益权盟准备就此事准备召集武林大会,说是有要事宣布。于是这时,又冒出消息说,玄武令其实就在从豁楼里,方世横欲做武林盟主云云。
武功仍在复原中的璎珞无法做出什么实际的行动去打听情报,她唯有想办法把渺和‘沫’影使叫出来见一面,另一方面,试着看能不能从白秋原那里刺探出什么内幕来——至于西门聂,那是她怎么也不想接近的目标,也坚决反对不惊去接近。
“最近从豁楼里似乎挺忙?”璎珞一边打理白秋原的物品,一边装做不在意的随口问了一句。
这几日方世横与白秋原会谈越来越频繁,不过每次谈话的结果都是白秋原一脸恼怒与不满。
“恩……现在他们已经为令牌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了,不过还好,很快那就不干我们的事了。”
白秋原的唇角难得勾出一丝浅笑。
璎珞一惊:“很快就不干我们的事”,难道那令牌原来就干他的事了吗?
不过,白秋原的预言没有成真,玄武令引来的麻烦还是劳烦到了他。第二日起,从豁楼先后来了几批刺客——显然是黑道上的人的手法,而且是对“令牌就在从豁楼”的消息信以为真,才来杀人夺令的。
先前几批人被从豁楼的高手拦住了,倒也没惊动到璎珞他们,可二月初十这晚来的这批人意外的手法高强。他们分做两拨,一队缠住警卫队,一队人绕开众视线,目标直指方世横与白秋原所在的书房。
被惊动的璎珞也急忙赶过去,远远看见围绕着白秋原而闪动的六条人影——那阵形……难道是无恋宫的落霞剑阵?!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白秋原很不满意方世横的做事风格。
他突然想到,某人还欠着一屁股债必须跟着他“做牛做马”,即使结束了益权盟这一行,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因此,他很有办事效率的,立即冲进了方世横的书房。
可是,当他出示了那块黑色的小牌牌后……
事情没有像他料想的那般顺利——方世横欣喜的接下来,然后他便无事一身轻。当然也没有像西门聂所猜测——方世横会发出疑问:这令牌是不是真的?你是怎么得到令牌的?你对令牌的持有者楚盟主做了什么?
方世横完全没有按以上的预料行事,而是一个不稳,跪倒在白秋原的脚下:原来您就是新任的武林盟主!!!
方世横对他敬若天人。
没等白秋原开口说出“这令牌是要给你的”这类的话,也没看过千变老人留下的遗书,方世横马上就有了与千变同样的思维模式——定是楚晴岳,通过怎样的方式,将盟主之位传给白秋原了!
究其原因,还是自幼被武侠传说熏陶多了的方老爷对千变老人之类的传说人物的过度景仰之故。在他眼里的白秋原虽冷淡漠然,但正衬了一代大侠的深沉、稳重。
得到这样结果的西门聂捶胸顿足,直后悔当初那么急于把白秋原的老底抖罗出来——他只是想令方世横觉得,白秋原也是个很适合招为女婿的绝佳人选而已……殷先生倒不像西门那么沮丧,毕竟两人虽兴趣相投但志向各异。
白秋原随后表明自己无意此位,欲交出令牌——他的意思是让方世横直接接受,要另行处置或自立为盟主都随便,只有一点,就是暂不张扬。但问题就来了:方世横是商人,所会的“武功招式”就只有扎马步而已——这样的人做武林盟主,别人不服。可是,要他把令牌转交他人,他又心有不甘。
但一方面怕楚晴岳已故之事会让他牵扯上不必要的非议,另一方面,千变老人收徒、白秋原的存在之事都很隐蔽,他觉得这么私下就处理掉肯定不妥。于是,垂涎着令牌的方世横,又把它塞回白秋原手里——只有先拖住时间,再找万能谋士商量。
白秋原前脚刚叮嘱他不要张扬,他下一步就在殷万穷的怂恿下,传书给几个益权盟的元老门派,透露了此事。当然,殷先生是一贯的执行他“好事情一定要让更多人知道”的原则,兴奋的帮忙策划的。
“命人传信不行,是人就会多嘴,否则就是被人让他开不了口来,夺走密信。”殷万穷这么说——毕竟窥探益权盟情报的人不少。
“用饲养的信鹰传送,又快又安全。”殷万穷精笑着提出建议。
不过,自古以来信鸽之类的鸟类常会成为在外露宿的江湖人士们篝火上的美味料理,白秋原曾为不惊打下的一只倒霉信鸽便是一例——老鹰和鸽子没有多大差别,差别只在于射下它们的人的武艺是否更高超一些。
而且,显然被放出去的四只老鹰有两、三只都成了盘中餐,所以,从豁楼今晚迎来了第五批闯入者。
“好忙哦~好忙哦~~”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稳的殷先生一边乐滋滋的带着一队侍卫赶去方世横的书房,一边不知所谓的“抱怨”:
“不过,啊~终于看见传闻中的无尘剑法啦!!”
同样靠在一旁观战的西门聂柔和的笑看一脸幸福的殷万穷:“殷老兄,我真是越来越敬佩你了!若是当天你提出要求的时候,白兄依你所愿的使出无尘剑法,今日也不用正面临敌了吧!”
“哪里哪里。”殷先生客套着。
只见当场,像刻意被要求的一般,没有人去支援被围在剑阵中的白秋原,不是不担心盟中的贵客,也不是益权盟的侍卫素质太差——此刻被他们放在第一位的,是欣赏。欣赏难得一见的千变一绝秘传之无尘剑法。
白秋原独立在人影绰绰的阵里,没有一丝表情,也没有一丝举动,静止得如同停止吹拂的风。身后,璎珞紧张的赶来,望着那阵型——落霞剑阵以其密不透风的连环攻击为长。从上中下三路封住敌人的动作,六人之间紧密的配合使出剑如雨,聚成一片,你拨开这一剑的攻击,另一柄剑已插入身体要害。
这次行动的六人均是无恋宫十三堂的人,其中四人是擅使双剑的——据璎珞所知,由他们六人围捕的猎物只有身插数十剑而亡的下场,由伤口喷溅出的血雾染成一片红霞洒落。
不过他们面对的是白秋原。
白秋原仅在攻击初起时轻巧的闪避几下,然后不快不慢的翘起手中乌黑长剑鞘的一端,稳稳顶住劈来的薄薄的剑刃,稍一使力,震开前方三人。头也不回的勾起后脚踢中第四人的长剑,银剑脱手,打着旋飞向第五、第六人。
六人退开一段距离,又重整阵式缓缓像白秋原收笼。
“唉……你是满意了。可这与我的希望相去甚远。”看着白秋原自始至终未曾移动半步的身影,西门聂这么喃喃着——以白兄这样的身手,若是与我一起被各大门派当作谋害楚盟主夺取令牌的叛逆而追捕的话,届时能见到的绝对不只是这“剑都不出鞘的无尘剑法”了!
“怎么益权盟这些人会觉得光看看剑都不拔的白兄,就算是领略过无尘剑法了呢?”西门聂连连摇头。
在西门聂对面隔着战场观看的璎珞,已是急得一身汗。她是担心白秋原,但她也担心十三堂的人——毕竟从方才短短的交手中,胜负已然分晓,不过……
“十三堂的人怎么竟闯到从豁楼里来了?难道是玉玲也认为玄武令在方世横手上?那应该是江湖讹传而已,她竟信以为真?
不对不对……玉玲很有窃听情报的本事,更是无孔不入的探密者,难道她已得到什么重要的消息,才会这么孤注一掷?”
璎珞脑里快速的转动着——毕竟自己已先一步得到伍不惊,为了赢自己的玉玲确实很有可能就另一任务放手一博。
就在她这么苦恼着的时候,突然听见不惊近在耳旁的古怪的声音:
“就是现在,是好机会!“
“机会?什么?“
“姐~你不是想博得他们的绝对信任吗?那就去——舍身救主吧!“
不惊的话犹在耳边回荡——只是还未进到脑子里去细思含义——那小子,已经用力一推,把自己“缠着闹着要去见的亲姐姐”推进了乱剑飞舞的落霞阵中,还刚好扑在白秋原后方,挡在刺往白秋原后背的剑尖前。
“不惊……你要害死我啊……我现在可没有武功……“璎珞欲哭无泪。
在场众人见此惊险一幕也都惊叫出声。
刺客见眼前的攻击对象由白秋原变做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剑身微颤的犹豫了半秒。白秋原闪电般出招甩开四人,一转身右手搂过璎珞,左手握住刺来的银亮剑身。血水从他手指间迸出,白秋原抓着剑连剑带人将刺客抛出去,刚好砸倒最后一个人。
看到这里,围在一旁的侍卫都冲上来压住刺客,不过六人均服毒自尽。方盟主和西门聂等人也都围过来看望白秋原,不惊更夸张的哭哭啼啼:
“呜~~~姐~你还好吧!真是的,你又没有武功,冲上去保护白老大又有什么用啊~~幸好你没事……幸好白老大够英明神武……“
瘫倒在白秋原怀里的璎珞直翻白眼……还好她的脸对着白秋原的胸膛,否则她可不保证不会当着西门聂的面口吐白沫。
“好了好了,璎珞妹妹~咱们都知道你白兄忠心耿耿、一片赤诚,以后可别再冒这种危险啦!“西门聂带笑的安慰。
调试好面部表情的璎珞慢慢抬起头,未急说些什么映景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