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功法虽好却是不易得到,前途定然异常凶险。但既到此地,已历尽千辛万苦,冒了生命危险来到此地,不试一试太不心甘。于是他迈开大步朝山庄走去。
这一天刘光普正在厅堂上看一幅设计图样,此时的刘光普已年逾七十,但身体仍十分健旺。他与师父截然相反,他是满头乌黑头发,胸前一部银白胡须,是黑发童颜银须。如今他已是族长和山庄庄主,他见山庄年久失修日趋破落,便与族人商量,欲将山庄进行一番彻底改造。正好族人中出了一个能人叫刘百通,精通八卦和奇门遁术。他想把山庄建成一座可攻可守的牢固堡垒,以保住祖宗留下的数世家业。他叫刘百通设计了整座山庄的图样,此时他正和刘百通一起商量改进设计方案。这时家丁来报,门外有一自称是姬黩武的高大汉子求见。
刘光普听到姬黩武的名字,觉得好些耳熟,仔细想了想,猛然想起他是天下第一恶人。你道他怎么知道?原来这无名谷虽与世隔绝,也无人知晓,但谷内的人却与外面断不了来往,谷中所需日用品等都必须从外面购入。因此少不了谷中之人常从秘密通道外去采购。刘光普为了寻找那济世良才,也常派人外去到江湖上打听,尤其是谷中为了人种繁衍,常从外面掳来女子,所以无名谷并不与外界完全隔绝,只是外界并不知道有此谷而已,故刘光普对姬黩武并非鲜知。但他心中好生纳闷,此人为何能进山谷?他来作甚?他想虽然他是天下第一恶人,但江湖上误传的事也很多,有时为了某一桩小事,往往冤枉好人,叫人终生难以洗清的事也屡见不鲜;有时候甚至把大大的好人说成是大大的坏人。他既然前来拜府,自然却之不恭,再说他是怎么进来的?此事也应了解明白,否则秘密揭开山庄从此便无宁日。想到此,便吩咐刘百通把图样收拾,喊了声接客便整装出迎。只见门外走进一条彪形大汉,年纪三十出头,长得器宇昂扬,形态潇洒,神情飘逸,一股英慧之气洋溢于表。刘光普一见便有几分喜爱,心想难道此人便是天下第一恶人?真叫人不敢相信。他若真是天下第一恶人,我的眼珠子该给狗吃了,看来果然是江湖上以讹传讹冤枉好人。于是拱手相迎道:“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请多包涵!”
姬黩武态度谦恭,进门对刘光普纳头便拜,说道:“刘老前辈在上,晚生来得造次,先受晚生一拜。”
刘光普连忙拉住姬黩武道:“姬壮士何必行此大礼,老夫只是虚长几岁,有何德何能受此大礼?”
两人客气一番,然后分宾主坐下。刘光普首先道:“久闻姬壮士大名,只是无缘谋面。今日相见,才知姬壮士一表人才,确实令人爱慕。”刘光普是练气功之人,凡练气功者,要常存光明之心,光明之性,因此刘光普向来心胸坦荡,光明磊落,自然想到什么说什么。
姬黩武见刘光普夸赞,知道刘光普确实对他心生爱慕,心中窃喜。他想既然他久闻我名,自然知道我的恶名,我不如来个先声夺人,先入为主,然后鱼目混珠,便道:“老前辈过奖了。老前辈不要笑话,只因我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得罪的人不少,与一些奸险小人结下梁子,也与一些江湖好汉造成过误会,因此江湖上对晚辈说好话的少,说坏话的多。老前辈定然听到晚生不少坏话,其实晚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刘光普见他说出这种话来,心中又有几分欢喜,象这种初次见面就能坦露胸怀的人恐怕为数不多,也许真是江湖上的误会,便道:“江湖上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的确是很难了结。姬壮士无须自卑,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么误会梁子,慢慢化解便是。倒是老夫想问壮士今日造府,不知有何见教?”
姬黩武道:“此事说来十分奇怪,说来可能前辈不信。晚辈家住瑶山,离此地约有八百余里。一月前,晚生偶得一梦,梦见一位白发青须的道士对我说道:‘离此向北八百余里,有一与世隔绝的山谷,谷中住着一位庄主,你去找他拜师学艺,可成大器’,接着他便详细告之去那山谷途径。晚辈一觉醒来,十分奇怪,但梦中情景记忆犹新,历历在目,尤其是那道长的话牢记在心,句句记得明白。我想,既然是仙长托梦于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背井离乡,不辞辛苦来到贵庄,不想道长所言句句是实,我按他的指引果然找到了贵庄这块与世隔绝的神仙圣地。想必道长要我拜师学艺之人就是刘老前辈了!”
刘光普闻言,不禁大吃一惊。他想听他所言,与师父毫无二样,难道是师父点化于他,要他来找我练那霓虹气剑?那么他就是师父所指的济世良才了!心想这些年来自己“踏破铁鞋无觅处”,不想如今他自己找上门来了。见他气质与形态模样,的确也是一位济世良才,何况此秘密除师父和自己之外,决无第三人知晓,而他却全知道,自然这是自己要找之人。于是他对姬黩武更是另眼相待。但是转念一想,此事关系重大,可不能凭他几句话便信了他,于是便问道:“姬壮士所言倘若是真,此事倒真是奇事一桩。只是老夫一生从不涉足江湖,在武功上并无所成,这些年修练的无非都是延年益寿,谋求长生不老的养生之道,不知壮士来求师学艺,是不是要学这些养生之道?”
姬黩武一听,心中便十分恼火,心中暗自怒骂道:“这老狗假装糊涂,我得逞之日非宰了你不可!”可是他嘴上却说:“前辈,我一见你就知道你是位得道高人,如有长生之道,那当然更好。不过道长要我来找你是学那‘霓虹气剑’。”
刘光普听他道出那“霓虹气剑”,不觉又是一惊。这“霓虹气剑”从未现世,他又何以知道?看来真是师父点化他了。于是便有心收徒,但一想还是不妥,他恶名昭著,万一不是江湖上的误会,他果真是那天下第一恶人,我若把“霓虹气剑”传给他,那岂不要遗害普天生灵。一则违背师父初衷,二则也违背了自己良心。但若真是师父点化他来取剑,而自己将他交臂错过,那岂不同样有违师命?再说他知道山庄通道和“霓虹气剑”的秘密,此事若在江湖上传开,从此山庄便起祸端,因此决不能放他回去。如此信也信不得,放也放不得,他反复一想,还是先把他留下再说。于是便对姬黩武说道:“这‘霓虹气剑’从未现世,恐怕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奥秘,只怕是无从学起。这样吧!既然姬壮士不辞辛苦千里而来,我又怎能拒人千里之外。你先在山庄住下,如需学那养生之道,我倒略知一二,到时可点拨点拨。这师徒名份,不定也罢。”刘光普这几句话说得也够含糊其词,模棱两可。他既不说那“霓虹气剑”有,也不说其无,只说它从未现世,很少有人知道,这也是真话,未违背学气功之人不说假话的信条;同时又同意点拨点拨,但又不同意定师徒名份,这使姬黩武既不好就走,又不好发作,一块骨头梗在喉管里,一时作声不得。他继而一想,不作徒弟也罢,只要留下来,自然有得手的时候。于是说道:“前辈能留晚辈在身边,这已是晚生莫大荣幸。”
自此,姬黩武便留在山庄,闲时跟刘光普学一些打坐入静的养生之道。刘光普一方面想看看他的为人,另一方面也想趁此机会传他一些养生济世的心法。
这日,刘光普开始给姬黩武讲授练功道理。两人盘腿坐于密室之中,刘光普侃侃言道:“修德乃是练功的基本原则,修德不练功,到老一场空;练功不修德,也必遭魔魇。气功道德分德心、德性、德行三方面,每方面又包含着品行、道德、功德、公正、平等、慈善、博爱、真实、修持、光明等十个方面的内容,其中尤以慈善之心决不可少,要多作好事善事。多做好事善事是练功的金钥匙,姬壮士可要慎记!”
姬黩武答道:“徒儿记下了,今后一定多做好事。”
刘光普道:“我们师徒情份未定,壮士不可自谦称徒儿。不准说假话,讲究真实,这也是练气功的原则。”
姬黩武在心里暗暗骂道:“这老狗真罗嗦!”但表面上仍装作虔诚模样,一本正经地听讲。他诚惶诚恐地回答道:“是!徒儿,不,在下记住了。”
刘光普又说道:“姬壮士,适才我说多做好事乃是练功之金钥匙,你能否讲讲平生作过的好事?”
姬黩武一听,心里不觉一惊,暗暗骂道:“这老狗真厉害,叫我说什么来着?”只因他平生尽作恶事,从未作过好事,这叫他从何说起!突然他心头一亮,善恶本是泾渭分明,可是如果把它颠倒一下,岂不是善变恶,恶变善了。主意一定,便想起一件事。有一次他急着回家,可到家要经过一条河,那日他赶到河边时,正好船上坐满了人,正准备开船。他要上船,那船老大急呼:“不要上来!不要上来!再上一个人船就要沉了!”船上的人也叫他不要上。他心中好生恼怒,跳上船抓起人一个个往河里丢。那些人喊娘叫爹,会水的浮上岸逃命去了;不会水的,便沉入水底喂了鱼。直把那船老大吓得发抖,把他送过了河,但他仍恶气难消,船靠岸后还是割下船老大一只耳朵以示惩罚。想起这事,他便对刘光普道:“有一次我坐船过河,船过河心忽然起了风浪,当时人满船低,眼看就有沉没危险。船老大对大家说道:‘人太多了,若下一个就能救一船人性命,谁做这个好事?’我一听以我一人生命能换取一船人性命,于是毅然跳进白浪翻滚的河水。前辈,不知这能不能算件好事?”
刘光普捻须微笑:“算!算!舍一人而救大家,这当然是好事。”
姬黩武见刘光普坚信不疑,接着又想起一事。那一次他与仇家欧阳圃芳恶斗三天三晚,最后那欧阳圃芳死在他剑下,但他仍不解恨,赶到欧阳家将他一家老少三十余口尽皆杀绝。当时他四处寻找,再无人影。此时他口渴难熬,心想杀得太快了,留下一个给自己烧水做饭也好。他寻到厨下,忽见灶下草堆微动,拨开草堆一看,见一烧火丫头藏在草堆之中。他见这烧火丫头虽然满脸污垢,衣衫不整,但着实有几分姿色。不觉淫心大动,便要与他苟合。谁知那烧火丫头不从,与他撕打。他一时性起,倒提着烧火丫头双脚将其插入水缸之中活活淹死。过后还补了一剑,但总觉没趣,一把火将欧阳家夷为平地。
他对刘光普说道:“前辈,还有一事不知能不能算作善事?”
刘光普道:“但说无妨!”
姬黩武道:“前年三月,我路经雏凤山庄,见山庄烈焰腾空,尸横遍地,整个山庄三十多口人尽被杀戳。我好不忍心,想进去看看是否还有活人?我冒着烈焰冲进山庄,寻到厨下,见一人倒插水缸之中,只一双脚露在外面。我急忙提起来一看,尚有鼻息。我忙给他推宫过气,忙了好一阵子将她救醒。不想她一见我竟惊恐异常,扑到我的剑上刎剑而亡。我未能救得了她,心中好生难过,只得将她同其他死尸一起挖坑埋了。”
刘光普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救活了她,她又刎剑而亡,你的心意已到,也可算是一桩善事。你能掩埋死者,使死者入土为安,免遭野兽吞食,这更是善事一桩。”
姬黩武如法炮制,又讲了好几桩善事,直把那刘光普老头乐得喜不自禁。他深居深山,终身练功,极少与外界接触,不懂得人世间的阴险欺诈,更不懂得江湖上的风波是非。但凡练气功者,都要光明正大,襟怀磊落,不说假话,不存害人之心。因此他便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对姬黩武深信不疑。如果不是关系重大,他就会马上授他“气剑神功”。
光阴荏冉,一晃姬黩武在无名谷呆了两月有余。这两个月来,除了每天打坐练功外,却是一无所获。姬黩武心急如焚,却又不能操之过急。他最担心的是被刘光普瞧出破绽,到那时恐怕连性命也难保住。但他又想,这些日子他装得天衣无缝,从表面上看刘光普已对他十分信赖,但为什么还不收他为徒,传授他“霓虹气剑”?他甚至有点怀疑那水鬼之话,是不是被它捉弄?如真是这样,一定要找到那水鬼将它碎尸万段。由于他心神散乱,而且心生恶念,打坐练功时老是心神走失。神一走失,气便运不上来。刘光普见他运功不上,知道他心生杂念,但对他到底想些什么却一无所知。他终究还没有练到他师父的修为,只以为他是牵挂家中人丁或者其他原因,便教导道:“练功最需一个‘诚’字,心不诚则心神走失;心神走失则功力散失。现在我传你练功心法,你可要牢牢记住,切记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你的功底不弱,资质很好,是一定能练成的。”
姬黩武道:“前辈教导极是,晚辈记住便是。”
刘光普接着说道:“ 这练功心法共有七八五十六个心法,如:向心法、主心法、激心法、理心法、安心法、柔心法、舒心法、静心法、定心法等等。每一个心法,你都要好生修练。”
姬黩武一听,心便急了。我的天!五十六个心法,每月练一个,不是要练四五年时间?我哪有闲心来陪你这老头练这么些时日!于是便道:“刘老前辈,听说您学艺之时,只练了几十天小周天就打通了,为何晚辈却要练这些时日?是不是晚辈生得愚钝,前辈聪颖、悟性极高的缘故?”
姬黩武本不想道出这张王牌,但也是情势所迫,他决计不可能坐在这儿静心打坐四五年时间。他想孤注一掷,以此来挤兑老头传他功法。那刘光普听后果然大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