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菁菁噘着嘴,嘟噜道:“还往哪里送呢?他死活不吃,只好送回来了。”
江玉说道:“那好,我帮你送厨房好了。”
菁菁懒得上厨房,便把那盘酒菜交给江玉。江玉端着那酒菜,索性飞身上屋,找了一处隐蔽之处坐了,自己独斟独饮,心里说道:“师弟,你不吃让给我吃了,我吃饱了好救你,正好适得其所。”接着他又独自哼起李贺的《将进酒》:“琉璃钟,琥珀浓,小槽酒滴真珠红,烹龙炮凤玉脂泣,罗屏绣幕围鸾凤……”喝了一阵,时间大约又到二更时分,此时他已喝了个酒足饭饱,这才揭开屋瓦往下一看,原来下面是山庄的厢房,尽是些下人的住处。他索性坐在原地不动,一来饭后休息,二来等夜深再说。
坐了一会,便听樵楼鼓响三通,知道已是三更时分。这时山庄上人歇灯灭,只有那东北角上有一间房内漏出灯光。他估摸那便是那臭婆娘的闺房。于是弯腰弓身向东北角走去。走到漏光处,揭开屋瓦往里一看果然便是那臭婆娘闺房。此时夜阑人静,房内只点着一枝蜡烛,那婆娘宽衣淡妆,坐于床沿上。那“美和尚”慧聪被缚在椅子上,正气凛然,目不斜视。
须臾,那臭婆娘耐不住了,站起身来对“美和尚”慧聪道:“我也不是那种轻薄女人,说实在,平常男子想多看我一眼都不敢。我虽性子野,但还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动过我一根指头。要不是你的美貌,你比武时的那种温情让我喜欢上你,我哪会将你骗至庄上?你们哪会活到现在?我早就将你和那臭男人一块儿劈了!”
江玉闻言,方知这臭婆娘如此苦心孤诣设下骗局,全是为了“美和尚”,可险些害我丢了脑袋,这婆娘真是歹毒得很。他再看师弟,对那婆娘只是不理。
方毛良继续说道:“我也不嫌你是个和尚,和尚冒头发是人作的,可以还俗。只要你答应,明日我禀明爹爹,招赘你入婿,在我碧水山庄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何苦去作那朝听晨钟、夜伴古佛青灯的和尚?”
这时“美和尚”慧聪说话了,他说道:“自从她死了,我的心就死了。我再也不会为任何女色所动,你别痴心妄想。”
方毛良忽然拍手喜道:“哈哈,好呀!你终于说话了!原来我的‘美和尚’也动过一回情,而且是爱得如此深、如此真!我还以为你是如来佛投胎,金蝉子转世咧!那好,既然她死了,你就再爱一次嘛!”她涎着俏脸,嗲声嗲气求道,竟是楚楚可怜,娇柔无比。屋瓦上的江玉真为她脸红。他想,这女人真是个怪物,白日里她是那样凶神恶煞,夜晚竟如此脆弱得很。
“美和尚”慧聪只是默不作声。
方毛良见他毫不动心,以为自己光求起不了作用,便说道:“看来你是‘柳下惠坐怀不乱’,我今日倒让你开开眼界,看看姑娘的真容。”说着,那用那嫩似子姜、白如莲藕的俏手摸着慧聪脸蛋,哈了口气说:“呵!多俊的脸蛋,我真想啃下一块。”她轻启樱桃小口,吹气如兰,凑到慧聪嘴唇上。慧聪将头一偏,她便趁势在慧聪脸上亲了一口,吓得慧聪连宣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接着,方毛良一双皓肌如玉的纤手尽情在慧聪胸脯上、背上抚摸,用她那细如碎玉的牙齿在他身上啃吻。她轻声款语,温馨如细细流水般说道:“哎哟,还绑着你干啥,适才比过武了,你打我不过,我知道你不会跑的,否则只要我发声喊,就会有人涌出来将你乱刀砍死。我的亲亲,你听话。”一边说着,一边便帮他解开绳子。
慧聪松了绑,却仍然默坐不动。他知道她的话不假,此时欲逃,只会遭杀身之祸,只得听天由命。
那方毛良丢开手中绳索,转身站在慧聪面前,双手一张,迅疾又将衣合上,只吓得屋上的江玉和屋内的慧聪连忙闭眼。原来这方毛良只穿了件宽松袍子,里面却是裸体。她双手将袍子一拉,袍子张开,那洁白如玉的胴体便呈现在两人面前。只见乳峰颤颤,白如羊脂。这江玉和慧聪可从没经过如此阵势,只得连忙闭眼。那慧聪虽然爱过一次,其实并未接触过女色,更未目睹过女人的真秘,直吓得呼吸不匀,连呼佛号:“罪过,罪过!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方毛良见慧聪仍是春心不动,不觉大怒道:“你这秃驴!枉费了姑娘一片真情。我违背父命,抛却廉耻,想讨你欢心,想不到你连正眼也不瞧我一眼。我吃不到你,可能够毁了你!”说着,她从壁上取下宝剑,便要取慧聪性命。
江玉忙在屋上叫道:“师弟快上屋来!”
慧聪闻言,不顾一切往上一纵,哗啦啦一声响,将屋顶冲破一个大洞,慧聪冲出屋外,江玉拉着他就跑。
庄上的人被响声惊动,齐问发生了什么事。方毛良因未穿衣,一时不便追赶,忙喊:“房上有贼!赶快抓贼!”
顿时庄内火把齐明,几名高手纷纷上房。可房上除了一个大洞外,贼人早已不见踪影。众人看那洞口正好开在小姐闺房,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口里不说,心里却暗暗发笑。众人折腾一阵,不见了贼人,也都回房睡觉去了。只有那方毛良又气又恨,一腔怒火难熄,将房中什物砸了个干净。众人都知小姐脾气,没一个敢去找那晦气,任她闹了一会,也就作罢。
且说那“圣书手”江玉和“美和尚”慧聪 一口气跑出庄外,慌不择路,只知一个劲往前面跑去。他俩逢山过山,遇水过水,一直跑出二十多里。看看后面无人追赶,这才放慢脚步。此时,“美和尚”慧聪才说:“多谢师兄搭救!”
江玉笑骂道:“你是‘狗肉上不得席面’,那么如花似玉的姑娘,送上门的买卖,你却毫不动心,你简直不是个男人。”
慧聪愧疚笑道:“师兄取笑了。当时要不是你跑得快,把你给拿下就好了。”
江玉道:“好什么?人家看中的是你,不是我。若是那样,我这人头早落地了。那庄主和那女子心肠歹毒,说得出做得到。”
两人边走边说,只见路边有座破庙,江玉道:“我们在这儿歇一会,等天亮再走不迟。这一气乱跑,不知跑到了什么地界?明日得找人问问才是。”
慧聪道:“如此甚好。”说毕,便用手推门。不想竟推之不动,便道:“原来里面有人,我们另找地方算了。”
江玉道:“有人正好,借宿一晚,也不为过。”便拍着门叫道:“喂!里面有人吗……”不想话未说完,那门竟自倒了。原来那门年岁已久,木头竟已朽了。适才慧聪只稍许推了一下,并未用劲,待到江玉用劲一推,那门经受不起,便自倒了。这一倒不要紧,却正好压在里面睡觉的两人身上。这两人正在酣睡,睡得十分香甜,被门板一打,顿时惊醒。两人同时跳了起来,其中一人朝那门板一掌,那门板碎成数块,其中一块竟向江玉面门飞来。江玉心中暗呼:“好掌力!”便回了一掌。那木板滴溜溜又向里面那人飞去,里面之人一见,也回一掌,那木板又飞了出来。如此几个回合,直把那块木板推成木片,木片变成木屑。
这么一较量,两人都知对方功力不弱,都想试试对方招数。江玉冲了进去,首先出招,里面之人自然也不客气,出招应付。这么一交上手,顿时便分拆不开,一下便打了十来个回合。破庙之中,伸手不见五指,两人都是凭感觉与对方交手,突然里面之人问道:“是二师兄么?你找得小弟好苦!”
江玉一听,这分明是“穿云箭”游龙声音,连忙住手。这时麦金也认出了慧聪,四人想见,说不出的欣喜。
游龙、麦金问:“你们还活着?!”
江玉、慧聪同时问道:“你们怎么到了这里?”双方互诉别情,虽只离开几天,却恍如隔世,都遭受了不少凶险,四人俱嗟吁不已。
当江玉知道游龙、麦金此行是来请老小两位毛毛虫前去助拳时,嘴里连声说:“难!难!难!”他说道:“老小两毛毛虫武功高深莫测,又从不涉足江湖,我等怎能请动他们?恐怕不但要虚此行,还会自讨苦吃。”
游龙道:“我与小毛毛虫交过一次手,对他的武功造诣岂有不知。只是事情紧急,非他俩前去助拳不可,这才涉险来请。”
慧聪问道:“麦金心思机灵,可有良策?”
麦金回道;“我也毫无办法。原想既有这一条路,总得来碰碰运气。万一请不动,我们就只好另想办法。我们此行主要是来探寻两位兄长,当时听那姬老头说你俩已经死了,我们心中好不悲痛,心想是死是活总得来看个究竟。不想你们却好生生活着,这比请动了两位毛毛虫还值得高兴!”
慧聪道:“师弟你可是情深义重。”
此时江玉忽然拍腿说道:“哎呀!我险些儿忘了!日间我躲在碧水山庄树林子里,听两上庄丁说道:三日后老小两条毛毛虫将下山来比武,若是那两毛毛虫赢了,便要娶那蛮婆娘做孙媳妇。来日他们若真赢了,待办喜事之时,我们多送几份厚礼,他们一高兴或许就答应了。”
慧聪道:“我看那庄主与那姑娘的武功都是高深莫测,只怕那两毛毛虫是输了。”
江玉道:“管他呢!我们待他们比武之后再见机行事。”
游龙道:“假若小毛毛虫与那姑娘的好事能成,我们上哪儿去办这份厚礼?”
江玉道:“有‘神偷’在此,何愁厚礼不备?”一句话逗得大家笑了。大家都觉江玉说得在理,即使碧水山庄的万贯家财,“神偷”麦金也能将它偷个精光,何在乎数千两银子。
麦金道:“师兄取笑了!我倒想到一计,不知行不行。”
江玉道:“计将安出?快讲!”
于是麦金将他想法说了,大家都拍手称好,于是议定四人分成两拨,各行其事。
江玉、慧聪在碧水山庄闹了一遭,重返碧水山庄是不可能了。于是便由游龙、麦金去碧水山庄,江玉、慧聪上秃鹰山去见老小两毛毛虫。
四人又在破庙草草睡了一会,天一亮,四人便分两拨,分别朝秃鹰山和碧水山庄去了。
先说游龙、麦金来到碧水山庄,呈上拜帖,方清见是“穿云箭”游龙和麦金前来拜府,他本是世外高人,很少涉足江湖,对威镇江湖的“八大金刚”却是一点不知。他想挥手说声“不见!”,忽然转念一想,比武在即,如能得一高手相助,岂不是好事!但不知这“穿云箭”是徒有虚名,还是真有穿云本事?不妨请他们来试一试,于是说了一声:“请!”
庄丁传出话去,游龙、麦金昂然而入。来到议事厅内,游龙、麦金见堂上坐着一位年过六旬、神情矍铄,身材魁梧,不怒自威的庄主。过去他们曾听人说过碧水山庄庄主绰号“牛魔王”,今日见面,果然名不虚传。看他那牛高马大的身材,真比“牛魔王”还甚三分。两人同时拱手行礼,游龙道:“晚辈游龙、麦金路经宝地,特来贵庄拜望前辈,来得莽撞,请前辈海涵!”
方清道:“贵客临门,我庄蓬荜生辉。我是个粗人,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说着,一抬手,蓦地里“嗤”地一声,一枝袖箭射出,直赴游龙面门,事先竟无半点征兆。
施放暗器,乃是游龙绝活。他的“三寸夺命钉”百发百中,威震江湖,哪里把一枝袖箭放在眼里!可是此时相距甚近,袖箭来势极快,不容多想,他只得将嘴一张,一口咬住箭头,“呸!”地一声吐在地上。在这一瞬间,他想你既用暗器来试我,礼尚往来,不往非礼矣!待我施点手段你看看。急促之间,他忽地变得口吃起来:“庄……庄主好……好箭!”他一个箭字出口,同时一口“三寸夺命钉”疾飞出去,在方清的帽缨上穿过,直钉在后面的画屏上。
方清大吃一惊,口中连呼“好手法!老夫佩服!佩服!”他不知这“三寸夺命钉”已是威震江湖的利器,但他知道游龙是手下留情,如果他象自己那样狠毒的话,脑袋上早被钉了个窟窿。这也只怪他当时只听游龙结结巴巴在说话,并未防备他马上出手,要是真在阵上,恐怕游龙也不那么容易得手。但这么一试,他知道二位非等闲之辈,不可小觑,连忙喊:“请坐!请坐!”
游龙、麦金依次坐下,“牛魔王”方清问道:“游大侠的功夫老夫是见识了,但不知这位小侠功夫如何?”
麦金道:“小子不才,无惊人之技,不敢在老前辈面前献丑。”
方清道:“什么献丑不献丑,老夫只会直来直去,有什么看家本领,就露两手看看。”
麦金道:“在下着实不敢,不过请问前辈有无心爱之物?”
方清不明白他问这干啥?回道:“老夫有一支玉石牛头烟斗,十分珍爱,须臾不离。”
麦金道:“能否一观,以饱眼福。”
通过适才对游龙一试,方清的态度已大不相同,这支牛头烟斗本是他亡妻留下的礼仪之物,抽着能驱邪镇痛,还能增功提神,同时这烟斗雕成牛头状,也正好是他“牛魔王”的象征,他一辈子十分珍爱,须臾不离。今见麦金要看,有意拿出来炫耀,便满口答应。伸手到怀中去拿,这一拿不打紧,直吓得他脸色突变,忙喊管家:“管家,你看见烟斗没有?”
众人听说烟斗不见,满厅的人无不惊恐异常,料知大祸就要降临。在碧水山庄,人人都知庄主只有两样心爱之物,一是女儿方毛良,另一样便是这支烟斗。这烟斗过去丢失过一次,结果害得庄内上上下下几百人挨打,就连方毛良也严加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