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眼色,接过尹花的酒杯,出其不意的,手向上一扬,杯子便飞向了水晶帘的顶端。
一道蓝影一闪,尹花见机指尖轻弹,一片小叶刀从手中射出。
暗处的人一心想避开飞来的酒杯,只希望不要被发现,却没想到还会有飞刀伴随而来,他知道身份已经暴露,没再顾忌,敏捷的将手一挥,“嘭”的一声,小叶刀射入了酒杯内。
没想到这一片小叶刀竟然暗藏着三把,射入杯中时又一分为三,速度虽有所缓减但仍然来势凶猛,他暗惊,避不急,被其中一把射中。
杯子在空中碎裂而下,蓝色的酒在空中飞洒,夹带着几滴鲜红的血液。
蓝色身影翻身隐入房檐,那股火焰般的气息,无声无息的消失在空气中。
“是暗侍。”希一飞说。
“暗侍一般是官位较高的人才拥有的吧?”尹花问。
“对,而且暗侍也有等级,他身上流动的气息,应该属于皇权级的暗侍。”
“皇权?”尹花一愣,随即说:“那不就是蓝皇的暗侍?”
“有可能。”
希一飞皱眉,舞姬馆由蓝国皇族直接管辖,能这么轻松潜入潜出,必定是蓝皇的暗侍。
他低头看着那几滴鲜血,心想,蓝皇竟然派暗侍出来监视他们,看来是对他们的身份有所怀疑,尹花的身手已经被那名暗侍发现,明天她进皇宫岂不是羊入虎口?但现在如果不让尹花进皇宫,一定更让蓝皇起疑,更加危险。
尹花看出希一飞的担心,从背后攀住他的肩,耍赖的说:“休想甩掉我,然后自己进宫享福。哼。”
她心想,亚本和优西也会进去,如果伊兰醒来了,几个人联手还怕那一个暗侍不成?就算偷窃未遂,逃跑她也算是一流,心中偷笑。
希一飞扭头看了她一眼,轻叹了口气。罢了,就让她跟他一起进皇宫吧,见机行事。
他刚想开口提魂眼的事,但想到也许还有更高身手的人暗藏在这周围,遂将话吞回了肚子里。
他很明白,如果尹花知道了他来蓝国的实情,凭她的个性,再危险的事,她都会去帮他,死也要和他在一起,这可不是他想要的,他只希望她远离危险,越远越好,如果能让她安全,就算是送她回原来的世界,他也毫不迟疑。
第29章 入宫各态
希一飞以为不提魂眼就会一切安好,可偏偏尹花不肯放过他,第二天进宫的途中,坐在马车里时,她就赖在他怀里问:“你昨天说‘魂眼其实’什么?”
“呃……魂眼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简单的避开这个问题。
“哼,想糊弄我啊?”尹花捶他,“我知道,你想说‘魂眼其实在启国是被你所偷’对吧?”
“你知道了?”希一飞讶然。
“切,凭你那点小聪明还想瞒我?”尹花得意。
希一飞好笑。
“我猜啊,你不小心又把魂眼给弄丢了,所以才会来蓝国找回它,对吧?”尹花继续得意的说。
他含笑不语,放任她天马行空的瞎猜。
“哼,你昨天还好意思取笑我用‘守株待兔’的方法,你不也一样?不然你干嘛也假扮舞姬进皇宫?”尹花白他一眼。
希一飞笑,她有时真是傻得太可爱了,他忍不住低下头使劲的吻了她一下。
“嗯——”她脱离他的亲吻,喘口气说:“少打马虎眼,别以为这样审讯就结束了,还没完呢,哼。”她睨着他。
“哦?”他笑。
“说,你为什么会有血染这个身份?真正的血染和你是什么关系?”
希一飞沉默,半晌,缓缓地说:“……曾经的,爱人。”
尹花一惊,抬起头凝视他,看到他那的眼中掠过一种莫名的悲伤,她的心不由抽痛,遂低下头,不让他看到她心底的那份酸楚,轻轻地问:“看你的扮相,就知道她一定是个很优秀的女人。”
“……嗯。”
“为什么?”
“……什么?”他惘然地低下头看着她。“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离开她?”
希一飞看着华丽的车帘子,眼眸变得遥远起来,像一个小宇宙,深不可测。“……是她离开我。”
尹花很想再问下去,但他眼中闪过的悲伤告诉她,那是一道很深很深的伤痕,她乖巧的闭上了嘴,将脸贴近他的心脏,卟通,卟通,那是他的心跳,好深沉啊,深沉得似乎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上面一般,她的心一痛,忍不住伸手环上他的腰,将他抱紧。
希一飞也感觉到了她那一颗体谅的心,温柔的揽着她。“花,你别离开我,永远别先离我而去,答应我,好吗?”
“嗯……”尹花躺在他怀里,贴着他的胸膛,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雪域气息,闭上了眼。觉得好舒服,瞌睡虫马上就袭来了,唉,她不是才睡醒的吗?
希一飞眼角微微湿润,他轻轻阖上双眼:上天,希望那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我是指,她对我的守护,如果那天来临,请以我的命交换,这是认真的。
马车轮子骨噜噜的转,将希一飞的悲伤与担忧一点点的辗入尘土中,化成埃,随风飘……
蓝国的皇宫内,嘉丽娜站在高高的神塔顶端,看着舞姬们的马车一辆辆的开入宫门,阴侧侧的笑着。来吧来吧,全都进来吧,不管你们当中有多少个谍者,或者没有也罢,新年过后,我都会一个不留的全将你们干掉。
她眼神恶毒,头也不回的问:“焰,你昨天说,有两个提到魂眼的舞姬身手很不错?”
“是的。”一丝焰火般的气流在空气中弥漫。
“查到她们什么身份了吗?”
“查到了,是隐匿了多年的血枫叶家族,她们是一对表姐妹,表姐就是最近忽然很红的舞姬,血染。”
蓝皇抬眼看着蓝蓝的天空,狠毒地说:“我才不管什么血枫叶家族,蓝国少了这一个家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提到魂眼就一定有问题,就一定是不安好心,好奇心?想知道魂眼长什么样?哼,”嘉丽娜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我就让她们好奇个够。”
“对了,亚本王子也来了。”焰说:“还有翼龙族族长优西,他还带着一个族人。亚本和他们住在同一家旅馆里。”
“哦?”嘉丽娜挑挑眉:“这回真是越来越有趣了,魂眼还未现身,各路人马却都云集过来了。”
她妖笑着:“能让翼龙族族长亲自出马的,一定是付了大款的商家,这个商家,除了亚本我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不过亚本王子亲自光临本国还真是出乎我意料,他还真不怕死,等着瞧吧,我要让他有命来无命回!”
嘉丽娜的眼中流露出无比兴奋的神情:“我都有些等不及了,这个新年一定会过得非常的刺激。哈哈哈哈哈!”
蓝皇的笑声,像风一样席过神塔顶端,荡漾在空气中,渗着浓浓的血腥味。
“可是,优西身手很厉害,深不可测,至今我都摸不准他的底线在哪里。所以想杀亚本未必容易。”焰提醒她。
“哼!”嘉丽娜不屑的说:“优西一向是为钱而办事,亚本一个小小的王子都能出这笔钱,我蓝皇也有能力出更大的一笔钱让优西反过来为我办事。”
“女皇,你是知道的,翼龙族接生意有自己的原则,出高价钱未必就能达成所愿。”
“那我就使计让梦想成真!”嘉丽娜阴毒的一笑,提起裙摆向神塔的楼梯口走去。
皇宫外的旅店里,优西问伊兰:“怎么样,看到了什么?”
伊兰皱着眉摇摇头:“什么也看不到,我的透视能力一接触到蓝国的皇宫就被封住了,似乎被什么阻碍着,看来有一个异能者在蓝国皇宫里。”
优西沉吟:“这么看来,我们的行踪也许已经被这个异能者发现了,如果再用暗潜的方法进入皇宫,必定会引起这个异能者的注意,化妆假扮也不是上上策,”他思索了一下,说:“只能用光明正大的法子进皇宫才最安全。”
伊兰同意的点点头。
亚本此时从理发店回来,小心而有节奏的敲打着优西的房门,伊兰起身跑去开门。
“今天尹花进皇宫了。”亚本关上门便对优西说。
“我知道。”优西淡淡的回答。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现在。”
“现在?”亚本吃惊,随即冷冷地说:“你是在开玩笑吧!大白天行动,潜入会很容易就被发现。”
“恐怕我们已经被发现了。”优西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我们越早暴露身份就越不容易引起怀疑。”
“你的意思是——”
“光明正大的进去。”优西微笑的看着亚本:“以你启国王子的名义。”
亚本一愣,想到优西的办事作风一向有他自己的道理,遂不再怀疑,点点头说:“明白了。”
优西淡然一笑,不再说话,悠然的走到桌边,刚拉出抽屉,一双手伸了过来,优西一怔,回身一看是亚本,只见他自己动手拿出抽屉里面的纸笔,二话不说的就坐下来给蓝皇写拜访贴,优西轻笑,扭过头去看伊兰,刚想张嘴说话,却见他已经在房中穿来穿去,忙着收拾东西。
优西哑然,用一种万分幽怨的语气说:“你们怎么能那么懂我!”
亚本和伊兰大翻白眼。
第30章 等待时机
尹花和希一飞入宫后,由于血枫叶家族的缘故,再加上血染的名声,为此他们得到特别照顾,彼此有一间属于自己的睡房,平时也常能见面,但他们总感觉到那股火焰般的气息在周围游荡,怀着对爱人的保护心理,他们有意无意的避开对方,以求心上人的安全。
尹花耐心的等待着,等着优西来和她取得联系,等着希一飞的调查行动。
她认为希一飞必定会去调查魂眼的所在地,到时她要和他一起去,她不想让他身处险境,光是想到那股火焰般的气息,她就知道在蓝国可不比在启国,蓝皇身边有一个深不可测的暗侍,如果放任希一飞独自行动,没准他就会死于非命。
而她就不同了,她背后还有优西、亚本、伊兰,她若是跟着希一飞共同行动,无形中是给他增加了帮手,这可比他一个人冒险来得安全。
她装模作样的和舞姬们吵架,不厌其烦的挑衅舞姬之间的关系,使得舞姬们天天闹哄哄一片,乱七八糟,令人头痛。
几日下来,蓝皇嘉丽娜一直闷闷不乐。
亚本正当光明的拜访令她甚为恼火,这样无疑是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启国王子来访蓝国,这使得她不仅不能将亚本暗杀,还得出面保护他在皇宫的安全,若亚本在皇宫出了事,启国无疑就会向蓝国开战。
现在的局势,蓝国和启国相战虽未必会败,但是她可不想让池国坐收渔翁之利。
“没想到亚本竟然使这一招,真可恶!”嘉丽娜躺在卧室的软榻上,旁边的侍女正为她轻捶着腿脚,她不耐的挥手让侍女们退下,坐起来踱到窗户边:“焰,血枫叶家族的表姐妹现在有什么异样吗?”
“没有,不过这几天血染的表妹倒是和舞姬们纠缠不清。”
“哦?”嘉丽娜好奇的歪着头想了一下,会意的一笑:“她一定是招到妒忌了吧?真有意思,看来以后无需我多动什么手脚,这对表姐妹就会自己消失在这个皇宫里了。”
“你的伤怎么样了?”她又问。
“没什么大碍,小伤而己,劳陛下挂心了。”空气中的那股气息变得温和起来:“陛下,一个星期后就是新年了,请将这些烦心事抛开,好好的过一个新年,讨个吉利吧。”
“新年?无聊的风俗!”嘉丽娜哼笑一声:“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等待时机。如果有好时机,我才不管什么吉不吉利!”
她扭身昂首走出卧房,抛下一句:“若真有什么报应,就尽管来找我好了!”
身后,一声轻轻地叹息。
亚本躺在卧室里,冷眼看着雕着美丽图纹的天顶。
现在首先要考虑的是,得调查魂眼是否已在蓝皇手中,这就需要一个暗中行动的人,这个人现在无疑就只有尹花最合适,凭她的手身,潜入蓝国的神塔必定不是难事。
他叹口气,虽然这很危险,他很担心,但是已经来了,就没办法不向前走,何况就算他不让她去做,她自己也一定会去,既然如此,就让他在知道的情况下让她去做,这样他起码还能及时的去保护她。
亚本又叹了口气,闭上眼,耐着性子,等待着和尹花接头的时机。
希一飞慵懒的拿着酒杯斜靠在软榻上,亚本的到来,让他意外。他感慨,难道是天助?这样启国将更相信魂眼是被蓝国所偷,两国之间的矛盾必会加剧。
不过,什么时候将假魂眼放入蓝国神塔内最合适呢?
他得赶在尹花调查神塔前去做完这件事,到时,那股火焰般的气息必定会被蓝皇派去看守假魂眼而无暇顾忌这边,那样,他将有机会告诉尹花有关魂眼的实情,然后带她离开这个危险地。
环环相扣,各人怀着各人的心思,这其中,心态最平和,最悠闲的人,唯独优西。
假魂眼是他所造,所有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看得清晰,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清楚现在的局势。
他天天置身事外,无关痛痒的坐在花园里和伊兰下着围棋。他淡然自若的也在等待着,等待着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他不喜欢多管闲事,何况,谁有错呢?谁都没有错,错只错在每个人都太执着于自己要做的事。蓝皇如此,尹花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