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你哥了吧,就会这招了啊丫头!”
可儿依旧气呼呼的,随手抓起车座上的坐垫一扔。
“好了,”军正色,“这两天别再贪玩了,把华丰的设计图方案做好,不然小心你的总监宝座。”
我心里在叹息,军岂非天天要面对这个刁蛮公主?
就这样把可儿送到了伯父伯母家中,两老见到我都很高兴,可儿却是刻意在他们面前嗔怪军的不是,两老只是疼爱地呵呵直笑,要我改天过来吃饭。
这才又和军独处。
突变
深夜,在维多利亚海港的灯火缠绕中,熟睡的我和军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手机声惊醒。
正自憎恨扰我清梦,军也只是翻了个身,将我圈入怀中。
手机却愈演愈烈,犹如警笛般刺耳不衰。无奈,我只有摸索到闪烁的物件,再推推军,他却依然不动。谁叫今天在广场的喷池边背着我跑了好几圈呢。为了陪我买香港的电子产品,军勉为其难地做了一晚“陪逛先生”。
迷糊中我轻笑,接通了手机。
“喂!“很嘈杂的环境,传来的是一个焦急而放低的女声。强烈而震撼的音乐声瞬间刺激了我的耳膜,我一下将手机放远,”哪位?“
“哥哥呢,叫哥哥快来接我啊。“依然是压低的声音,我艰难地分辨着,难道是可儿?
半夜三更的,可儿在哪里呢?我竖起汗毛,大声问:“你在哪?“
“谁呀?“军被我吵醒了,眯着眼打开了灯。那头的声音也哽咽起来,”哥哥,哥哥,……“
我赶紧把手机递给军,军只是喂了一声,就开始紧紧皱眉。
“说!谁带你去的?!“军突然怒吼一声,“你给我马上找到服务员!别乱走,听见没?”
军狠狠地挂了电话,满眼的红血丝,我们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我从未见军如此焦虑的模样。
一定是可儿出事了,军似乎是发愣似地思索了一下,然后拨了一窜号码,边拨边骂“丫的,敢动老子的人,真活腻了!”
我呆住了,看样子事情还满严重,不会还是绑架吧?难道和可儿的生母有关系?
“你给我马上去接个人,在某某路某某夜总会某号包厢。”军一边通话一边就从床上起来,他在找衣裤。
难道军要回广州?我们可是今天刚到香港,明天下午的机票飞泰国。
我不知所措地坐在床上,军快速地穿好裤子,突然意识到我的存在,顿了顿。
“老婆,我现在要马上回广州,你呢,就在这等我,我处理好事情就回来。”军走过来,抚了抚我的头发。
“不要!我和你一起回去!”我马上反应过来。
军套好毛衣,看都不看我一眼,“别胡闹了,可儿出事了,你就别瞎掺和了。”
“出什么事?你现在怎么回去啊,有船吗?”我突然很不放心,声音也开始大起来。
“不怕,有钱还愁找不到船?你睡吧,明天醒来就能看到我了!乖点!“军不顾我的不满,胡乱理了理头发,拿起包就向门口走。
我赶紧下床,跟着军走,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明天会回来吗?“我忧心忡忡,替军裹好外套,军打开门,回头在我颊上匆匆一吻,”回!去睡吧!“
我还想开口说点嘱咐的话,军已经急急地离去。
单飞
看着军消失在迂回的走廊那端,我突然打了个喷嚏,关了门,靠在门后,房里的暖气瞬间包围了我。
仿佛一下子清静了,人走床空。
我再也睡不着,各种思绪困扰了我,可儿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军会走地如此匆忙?明天军会及时赶回来吗?如果他不来我是去是留呢?
一场好好的旅行突然被打乱了,很突兀,很慌乱。
第二日是烟雨蒙蒙的一日,整个香港的天空都笼罩着灰色。随着上午时间的流逝,我开始变地烦躁起来。
到中午12点,酒店已经打电话催我去机场了,在那里,我们将和国内旅行团的成员汇合,我不停地拨打着军的手机,均以失败告终。军仿佛消失了,突然扔下我一个。
我握着手机,失落的不是旅行泡汤,而是军的置我于不顾。就算可儿出了什么意外,应该给我一个电话,至少让我知道你还来不来。
颓然地拉着旅行箱,我闷闷地下楼,准备回广州。
在前台咨询回程的时候,军的电话来了,我欣喜万分。
军要我先去泰国,他隔天再搭航班来。有没有搞错呀,就这样打发我!我很失望地没有回应,可军匆匆说完,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就挂了。
怎么这样呢?为了可儿,如此冷淡我?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那还旅行做什么?不如取消算了!
我打了军的手机,却一直在通话中。
军会去泰国吗?我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是应该在酒店等他一起走,还是先走一步?
本来是出来散心的,如今却搞的心思复杂,这不是我来的目的啊。不管军什么时候来,我的随团费用已经交了,况且也很期待异国的风情,军来最好,军不来,我就当一个人的旅行罢了。
有时候,快乐总是被别人主宰。
更多时候,我们不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当前台小姐再次催促我上车时,我毫不犹豫地做了个决定。去泰国!
太久的时间,我一直为别人而活,为父母,为男人,为不相干的人,为不相干的事。
而今,我也可以遂自己的愿,为自己活一把。
把对军的担心放下,我给珊妮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的这个决定。
我浓浓的兴奋却换来她轻描淡写的一声“哦”。珊妮掩饰不住的失落令我很无趣。
“怎么了?要不你现在过来和我一起远走高飞?“我揣测着打趣。
“哎,别提了,哪也不想去。你好好享受你的阳光之旅吧,就让我冻死在这无聊的广州!“珊妮一定在抽烟,有气无力的。
“开心点好不?“一定是和吴猛闹别扭了,我随着队伍缓缓地上飞机,”如果是为吴猛,就更不值得了,等我给你带礼物吧!“
也许我的安慰不能带给珊妮一丁点力量,但这次回来,无论如何我是要劝他们分手了,吴猛怎么会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呢?可他偏偏像罂粟,令珊妮欲罢不能,深陷苦海。
走失
泰国,一个色彩张扬的国家,一片艳阳高照的天空,来到这里,你会感到生活就是用来享受的。
虽然没有军陪伴,我却已经被这异国的美丽风情所迷惑。泰国接待处的导游是个中国男孩,叫小刀,是复旦的高才生,典型的游走族,皮肤黝黑,一口流利的国语让人倍感亲切。
我对游走族的概念不强,后来同团一对爱好旅游的夫妇告诉我,所谓游走,就是边旅游边打工,常常是在某地攥足了钱后,再向另一个圣地出发。
我恍然大悟,原来,旅游还可以增加许多趣闻轶事。
等到了宾馆,小刀安排道:“有伴的结伴走,没伴的跟我走。”于是,团里的孤单分子------我,就乖乖地跟在小刀的屁股后面,去转了转曼谷这个城市的中心地段。
除了摆地摊卖的东西不同,城市和国内的没什么区别。我倒是留意经过身边的每个泰国女人,怀疑他们个个都是人妖。此举引来小刀哈哈大笑,他坦白地告诉我,曾有一次走在大街上,突然被一个人妖跑上来抱住亲了一口,正当他目瞪口呆的时候,人妖已经害羞地吃吃笑着跑开了。
我笑地前仰后倒,如此有意思的事情,听来好笑地很。要是军这么威猛的往僻静角落一站,估计也有一大窜人妖来强吻。汗颜!
想到军,我更期盼明天的到来。再细看小刀,颇有几分和军貌似,是个年轻版的义勇军。我不禁嘿嘿好笑。什么时候变花痴了,看到男人就想到军。
不过,为了能更快的得知军到来的消息,我一直跟在小刀的身边,军如果下了飞机,会马上打导游的手机。
第二天,我们去了泰国皇宫,金碧辉煌的建筑令我这个做设计的大饱眼福。而母亲河上的漂流则体现了泰国水上建筑和贸易的奇特。我扔着买来的面包喂着水中被佛家放生的肥鱼,觉得军错过今天的节目真是太惋惜了。
走到傍晚,却没有等到军的电话。
人妖表演看完了,自助火锅吃完了,还是没有军的消息。
在街道上,看见有华裔散发反对某政党的宣传册子,我不禁火从中来,怒声呵斥:“你身上流的是什么血啊!”然后拂袖而去。
静静地跑到离团远远的河岸边,万家灯火闪耀着,我却从来没有如此孤单过。
军,你怎忍心抛我一人在异国?就算地球爆炸,也该打个电话告知你是否还活着,为什么就要让我不断地品尝失落的滋味呢?
我憎恨军的独断专行,我深深地失去了安全感。身边风景再好,我却不能再跃雀。沿着江边,我越走越远,全然忘了归队上车的时间。
得救
在湄南河边,我像个幽魂,伫立不动。深深的河水黑糊糊的,而河对岸的寺庙,依然灯火通明。我拿出相机,想拍下这风景,却发现没电了。我尝试着往回走,却发现,每条岔路口都似曾相识。我突然惊慌了,在这语言不通的国度。
我走进了电话亭,却不知道该打电话给谁。我想招手打车回宾馆,却说不出地址。我突然像一只走丢的猫咪,蜷缩在自己的怀里,迷茫着眼神,心里开始哀叫。
走过几个泰国男子,不怀好意地朝我吹着口哨,我惊恐地快步走着,决定找到警署。
夜已经深了,手机显示了11点后,最后一格电也香消玉陨。我绕到了一条不知名的马路上,不断地回头看着身后是否有人跟踪,突然一个踉跄摔到在地上。
街道上一块突起的石头是罪魁祸首,我看着前方不远处的“police”招牌,马上从地上爬起来向前狂奔。
“hello!”一声粗俗而蹩脚的叫声响起,我的前面突然窜出几个泰国男人,花衬衫,短裤。其中一个大块头不知叽里咕噜地说了声什么,其他的人顿时哄堂大笑。
我冷着脸,想从边上绕过,却被一个火鸡头挡住了。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天哪,是劫财吗?
马路上一辆车呼啸而过,我急忙招手,却引来又一阵耻笑。难道要劫色?我突然害怕地发抖,紧紧拽住了自己的相机包。逼自己摆出威严的表情。
往边上跨一步,我想穿越马路,却被那群流氓呼啦拉一圈给睹住了。
“stop!”我突然大叫一声,用自己仅识的英语抗争着,却被他们越围越紧,慢慢地,我被逼到了墙角,巨大的恐惧侵袭了我,我努力瞪大着眼,双手抱胸,紧紧以相机护着自己。
眼前的每张脸,都是那么地丑陋,连他们呼出来的气,都是那么地恶臭。我颤抖着,哽咽着,蜷缩在墙角,紧紧地咬着牙齿,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难道今天我夏春天要毁在这群恶棍的手中吗?我还如此年轻,如此纯净,我还有很多很多的梦想没有实现,我后悔来泰国,我后悔走到河边,我后悔没有给家里打电话,我后悔!
“滚-------开!你们这群垃-------圾!人--------渣!魔--------鬼!变----态!”我突然声嘶力竭,用尽我全身的力气大喊,“救--------命-------啊,helpme!helpme!”
“哈哈哈哈,•#¥%……”恶心的奸笑声再次响起,那群流氓的脸越凑越近,夹杂着粗重的呼吸声,突然,一只手伸过来,狠很夺走了我的相机包。
我一阵剧烈的颤抖,再也控制不住,失声尖叫!
一百二十
悲惨的叫声回荡在我耳边,整个世界突然清静了。
我边叫边护着胸,感觉肺都要爆炸了。可以选择死吗?这个念头突然被一双伸过来的强劲的手给打乱了。
我闭着眼睛,狠很咬住了其中的一只手。
“啊-----------!“男人的惨叫声响起,我加大力度,直到唇间有甜腥味,才发现对方并没有反抗,只是惨叫依然,”是我啊,别咬了!“
我快速地睁开眼,映入小刀那张痛苦地变形的脸。“小姐,你这招也太狠了吧!“
人呢?我突然发现那群流氓全不见了,而小刀身后,站着两个穿紧身制服的泰国警察,正以恐慌的眼神看着我。
我从地上跳起来,”他们走了吗?那些流氓都走了吗?“
小刀吹着手,朝我痛苦地点点头,身后那两个警察也朝我点点头,他们的表情好像在说,“我看你才是个女流氓吧!”
我终于崩溃,眼泪狂泻,“小刀,我以为我要被他强奸了,我真的好怕……”
泪眼模糊中,我被小刀揽入怀中,紧紧抱住这个熟悉的陌生人,突然觉得安全了,可依然抖地厉害,我想起刚才的恐怖经历,放声大哭。
“好了,别怕了,我们安全了。”小刀的胸口是那么宽阔,我的鼻涕和眼泪全部都掉在上面,可他只是轻拍着我,年轻的声音微微发抖。
小刀边搂着我,边拦了俩的士,然后扶我上了车,一路上,我依然抽泣着,不安地颤抖着。
没有一句责怪的话,过了很长的时间,我们才抵达宾馆,而有几个团友一直等在大厅里,看到我安然无恙地回来,纷纷安慰,我的心绪才算安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