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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变人魔 佚名 5169 字 4个月前

正文 第一章 引子

树木葱茏,泉水叮咚。

泉水很清、很柔、很凉,在这种泉水中沐浴绝胜过任何地方。

果然,有人在沐浴。

沐浴的女子也绝胜过任何地方的女人。袅娜的胴体,如瀑如云如霞的长发,洁白的仿佛冰雕玉砌的肌肤……

这世外桃源般的山谷,静得出奇,女子毫无顾忌地展露着自己,把女人最原始也最迷人的美丽奉献给天地造化。

蓦地,一粒石子滑入泉中,女子沉下水,美目中射出两缕杀机。

难道有人在偷看?抑或是小动物的调侃?

的确有人在偷看,而且是足以令裸浴的女子羞愤不已的大男人。这大男人其实不过弱冠年纪,相貌亦奇伟不俗,不太像那类专趴女厕所或女浴室的龌龃小子。

女子冰刃般的目光突然变得温和,嘴角甚至漾出一丝笑来。

一道眩目的白光过后,女子的剑已然抵住大男人的咽喉,任谁都可以看出,只要剑尖轻轻一送,这大男人登时就会变成大死人,绝不会有任何差池。然而剑却没有刺出,难道是要让那色胆包天的大男人品尝这生死两难的滋味?

绝对不是。因为那女子的目光依然凌厉,只不过不知何时添上了一丝迷惘,她缓缓撤剑,那大男人如一截枯枝般委地而亡。

“哈哈……”狂笑声徐徐传来。

女子眉峰一蹙,叱道:“来的可是二十八宿中人?”

八条灰影飞掠而知,当先一人为六旬老者,灰衫胸部绣着一条夭骄苍龙,其余七人皆背绣苍龙。

二十八宿乃武林魔道中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他们以天空中可见星分成的二十八组命名。苍龙、玄武、白虎、朱雀又合称四魔星,各自属下七宿皆是他们的衣钵传人。

当先老者,胸绣苍龙的便是四魔星之首:苍龙星。

苍龙星以及七宿已排出苍龙阵法。

“恕老夫眼拙,姑娘可是南海神姝曲瑶?”

女子不置可否,眼光依然凌厉。

“南海神姝称绝武林,老夫自忖阅人千万,并未有走眼的时候,却想不到对一个身无武功的孩子,神姝竟下此毒手,实是不可思议!”

“这人不是我杀的。”

“笑话!难道是老夫杀的不成?明明是神姝你以剑气杀人。”

“苍龙星,我自信在这柄剑上浸淫多年,难道我竟无力控驭区区顽铁么?纵使是我又怎样,况且他……”

“老夫明白了,莫非是看过神姝身体的男人都得死么?”

“你还不糊涂!”

南海神姝语气冰冷,杀气已自弥漫。

“莫非老夫也要死在这里?”

“很对。”

“好,老夫可以成全神姝的贞名。”

苍龙星双手成抓,倏地探出,直取南海神姝乳中、气中、急脉、阴廉,招式端的歹毒淫邪,曲瑶清叱一声,娇躯旋转,神光宝剑急点急刺,招招致命。

苍龙星摇动身形,牵一发动全身,龙首动龙身舞,顷刻间,苍龙星及七宿已旋舞起来,南海神姝凌空跃起,宛若一道白色飘带,苍龙则直飞冲天,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双手均戴有淬毒指套,指套以纯硬金属炼制,莫说被它刺破,只要轻轻一触,便会横命当场。

南海神姝为武林奇侠,武功得自化外仙人,当然不会被苍龙触身,一盏茶的时间,苍龙阵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龙头。

苍龙星暴退,灰浊的目中已现出绝望。

南海神姝神情冷毅。

苍龙星飞扑而至,双爪闪出碧璘璘的光芒。南海神姝凝然不动,苍龙星困兽般的目光荡出一缕淫邪。

一蓬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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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库论坛:http://bbs.feiku.com正文 第二章 吃草少年

一家生意还算好的酒店。

夕阳含山。官道上行人稀疏,道旁唯一的酒店将要打烊。

店里只有十位客人,却使得偌大店堂显得满满当当,这些人除去一对中年夫妇合占一桌外,其余皆各守一席。

一位郎中打扮的客人浅斟低酌,十分闲在,仿佛在自家偕妻揽子,福想天伦。一位瘦长的蒙面男人,一位虬髯壮汉,一位身穿白衣犹如潘安子健再生的俊美少年,一位仆人打扮的老者,一位容颜姣好、体态婀娜的少艾,一位貌丑的老太婆不停地剥食着蚕豆,一位脸色阴沉的黑衣老者,翻眼盯着屋顶,仿佛那里有什么古怪。

柜上是一位胖胖的中年人,圆嘟嘟的肥脸像是焊在肩膀上。只是此时,这张胖脸上戴着一副极勉强的“面具”,不知是哭还是笑。

如果你是那位老板,恐怕也要戴上那样一副“面具”。

凤阳酒店的老板人称笑弥陀,涵养极高,方圆百里的人无不激赏,可是今天,笑弥陀的笑却仿佛从胃里发出的,酸溜溜的还带点苦涩。因为他以这种姿势整整站了一天,不吃不喝,不撒不尿。当然并不是笑弥陀炼金食丹,想要羽化成仙,事实上,是店里的十位客人逼得他不得不如此。

被逼者的笑是难以有什么好看之处的,因此十位客人无意欣赏他的尊容,然而笑弥陀却不敢心存侥幸,尽管他那肥厚松弛的肌肉已经悬扯了十二个钟点。

十位客人一言不发,仿佛都有一致的忧愁。虬髯壮汉须发直立,粗大的鼻翼风箱一般地鼓荡。

这时,门响。

十位客人的十双精光湛湛的眸子一齐向门口射落,那是紧张伴着欣喜,犹如饥饿的猎人发现了裹腹的猎物,然而,随后,他们的表情却又变得同样的狞恶。

推门,不,应该是破门而入的,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孩子。他头上戴着一顶不知是什么草编成的草环,身上穿着一袭不知是什么草织成的草衣,足蹬一双草鞋。

平平的眉毛、鼻子,一双张学友般的小眼睛,闲不住的嘴巴,整个儿一麻雀。

他嘁嘁喳喳、风一样刮进门。

“我喝水。”他对笑弥陀说。

笑弥陀笑着:“本店无水。”

那少年翻了翻眼珠,用手指着座位上的客人。

“他们是在喝尿么?”

笑弥陀依然在笑。

“当然不是,那是酒。”

“水、酒,酒、水,不都是一样么?”

笑弥陀情知若论歪缠胡闹的本事,他绝高不过这少年,于是执起一壶酒。

少年劈手抢过。

笑弥陀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回肚里。

少年扑向一张靠近黑衣老者的桌子,重重地把酒壶墩在桌上。

十位客人紧张地注视着他。

少年解下一条衣袖,放在桌上。端起酒壶猛地喝了一口,想是喝得太急——须知凤阳老窖绝不是白开水——少年噎住了,猛地喷出一口酒,酒水溅在地面上。

十位客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少年脚前的地面上,只见青石板被酒水溅出数十个小洞。

他们面面相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水真臭!”少年摇了摇头,一脸无可奈何的神色。从衣袖上择下一把草,一面放在口里大嚼,一面喝酒,一会儿,整条草扎的衣袖竟被他吃了个干净。

少年伸伸懒腰,拔腿要走。

“这位少年且慢。”郎中打扮的中年人缓缓走到少年跟前。

“请问少侠,祖籍何处,贵庚几何,大号怎么称呼?”

少年一副懵懵懂懂的神情。

“莫要问了,依老夫看,就是此人。”黑衣老者阴沉地说。

瘦长男人、虬髯壮汉、美少年、老仆、少艾、老婆子、中年夫妇皆浑然不解。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神秘女子令他们倾力保护的竟是这样一位诡异、怪癖的少年。

“时刻已到,并无第二人进入店内,不是这小子又能是谁?”黑衣老者顿了顿,说:“散了吧。”

话落,人已闪出门外。

其余八人亦各展身法,转眼间遁去无踪。

店里,只剩下郎中和吃草少年。笑弥陀依然在笑。

一场大火。

凤阳酒店顷刻间变成一片焦土和瓦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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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库论坛:http://bbs.feiku.com正文 第三章 董最最能使妓女蚀本

“你知道我是谁么?”

“不知道。”

“你难道不想知道么?”

“一点也不想知道,根本就不想知道,从来都不想知道,永远也不想知道。”

少年一口气说了四个不知道,然后就定定地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总会告诉我。既然迟早都要知道,又何必急在一时。”

名动江湖的毒郎中莫五笑意盎然地望着吃草少年,恨不得一脚将他踢进臭屎坑里去,看来这少年很不简单,莫五的胃一阵抽搐。

“那么你肯定乐于告诉我你是谁,对不对?”

“不对。”吃草少年看也不看莫五就快步向前走去。

的确,毒郎中莫五实在没有什么可看,他的五官、四肢虽然长得都不能算坏,但也绝谈不上好,这就是莫五,一个平凡的普通人,走到哪里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然而莫五不是普通人。

莫五会笑,莫五的笑是迷人的。那是一种最最真诚的笑,最最动人的笑,那是一种可以令妓女脱下衣服心甘情愿地伏在身下喘息并且不要一分钱的笑。

能够使妓女蚀本的男人不能说不够聪明。

吃草少年绝不是容易上当的人,莫五相信这一点就如同相信他妈和他爸一定是在野地里苟合才生下他一样。

吃草少年在前面大摇大摆地走着,嘴里哼着“任贤齐”、“周杰伦”。

莫五感到委屈,像是被人抛弃了似的,他甚至不惜跪在地上吻那个该死少年的臭脚,只要他肯看他一眼。

那少年突然笑了。莫五担心地望着少年。他担心少年的笑只不过是因为放了一个非常满意的臭烘烘的热屁。

“我只知道我叫小豆,这算不算名字呢?”

“多么好听的名字,我叫莫五,江湖人称毒郎中。”

小豆定定地望着莫五的背囊。

“让我猜猜看,你非常喜欢吃草,当然那不是一般的草,对不对?”

小豆儿很吃惊地看了一眼莫五,这使莫五感动得几乎掉下泪来。

“你以为你很聪明?你简直就是一头天底下最蠢的蠢驴,那是草么,牛羊吃的才是草,我吃的是无价之宝,比雪参灵芝还要难寻的无价之宝。像你这样的驴子,即使给我一万头,也不会换走我一只鞋子。”

说完,小豆儿再也不理莫五。

莫五却笑了。他停下来。

“驴子是不会同牛羊走在一处的,所以,咱们只能分道扬镳啦。”

小豆儿依然走自己的路,丝毫不理会莫五。驴子的话即使蠢猪也不会相信的,这是一句不掺水的真理。

小豆儿可以不理莫五,莫五却绝不敢丢下小豆。即使一千个莫五也没有这个胆量。

也许是真的老了、不行了。莫五有时爱这么想。

想当年提起莫五,黑白两道的武林人物很难有不皱一皱眉头的。即使莫五也常常为自己的狠毒而头疼。他甚至断言,终究有一天,毒郎中莫五会死在自己手里,因为已经没有人能够威胁他的生命,几年间,被他的“良药”送上西天的成名人物几乎比他认识的还要多,甚至连一柱擎天焦裕也不明不白地断送在他手里。

然而,当莫五复出江湖的时候,莫五知道自己的死期不远了。因为能够杀他的人实在太多,幸而想杀他的人还不太多,只有一百位。其中每一位都足以令他寝食不安,而他在别人眼里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当莫五看到那个人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豆儿已走得无影无踪,但莫五自信能够追上他。

莫五在暗夜中急奔,乌云遮住月亮,冷风像沾水的皮鞭狠命地抽打着莫五。然而他并不在乎,他的眼睛很亮,像猎犬;他的头脑很清醒,寒冷、荆棘、巉岩、危途,都不在话下。

他差点就认为那个人就是小豆。

然而,天底下只有一个小豆。小豆绝不会在寒风刺骨的冬夜只穿一条内裤,也绝不会磕得头破血流为的是寻找被自己三番五次扔掉的鞋子。那么,那人一定是个疯子。

小豆仿佛在黑暗中待了几个世纪的人终于看到光明。

前面已有灯火,俨然一座城镇,山谷中的城镇。

城门口居然有三名军卒。

不过他们似乎永远也睡不醒。身畔的铁枪已然锈迹斑斑,铠甲被雨水、日光、风沙、岁月剥蚀得像一堆破铜烂铁。

城墙上的布告却是新贴的。大意是如果使三名军卒活蹦乱跳活赛大蛤蟆,便可以得到进城的许可。

小豆的草衣可谓无病不除,但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