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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神 佚名 5201 字 4个月前

了。

这车已非上回的蓝呢黑缎,而是红顶乌身,轮镶晶铜,不脱豪华贵气,吸引了不少赶集人的注意。

迫得马车夫不断地挥舞马鞭,驱赶道:"走走走,没什么好看的,没什么好看的。"

便在附近的茶摊子上,徐濯非与张展虹对坐品饮,聊着谈着。

喝的茶叶是徐濯非带来的高级货呢。

徐濯非道:"……真要同他比试,你自觉有几分胜算?" 张展虹搁下茶杯,一叹:"我是他的徒弟,你想,能有几分?" 徐濯非摇头笑笑:"那你还比。"

张展虹说:"比了,铁定遗憾。不比,更加遗憾。"

徐濯非剥了颗花生米嚼食。这天,他穿了一袭银绸长袍,加了一件黑绒短褂,更新蓄了两撇浓浓的小胡 子,整个人显得风流倜傥。

说道:"说到底,他也不算你师父。喏,他教了你仙履飞剑,可你教了他步落剑法,严格地讲,你俩算 是同门,不是师徒。"

张展虹听得一愣,旋笑:"这倒是……" 顿了一顿,徐濯非说:"倘使你在教他的时候,留了一手,现又用上了我铸的剑,好生发挥内力,七天

后的那场比试胜负,恐怕就难料了。"

张展虹摇了摇头:"首先呢,我从未对他留一手。其次嘛,我也不可能在比试之际,施出仙履飞剑,最 多就是带有剑气而已。"

徐濯非没好气地问:"你怕被傅文也洞悉卧底的身分,遭到破门除名?" 张展虹点了点头。

徐濯非说:"那我帮你铸的这口剑岂不浪费?需知,我可是为你量身打造的,连你的内功都考虑其中。

现你不用内家剑法,那口剑将少掉五分威力。"

张展虹瞥眼去瞧桌边斜置的一只长匣:"那,就是我的?" 徐濯非"嗯"了一声,自顾自地啜茶。

张展虹问:"你打算……把它给我了吗?" 徐濯非拍拍身上的花生壳屑,将茶饮尽,悠哉哉拖了一阵,才开口反问:"你打算听我的条件了吗?"

张展虹顿时紧张起来:"喔,是、是啊,好哇。"

那个令他狐疑了两个月的购剑"条件",今天,谜底终于要公布了。

徐濯非捧起那只长匣,朝马车那头招了招手,转头对张展虹说:"那就跟我来吧。"

小市集外有座大树林,林中,洒落了点点日光叶影。

下了车后的两人便来到光影之间,为新剑启封。

匣开处,是柄四尺有余的带鞘长剑,剑鞘虽无装饰,却也打磨精细,剑柄裹了寻常都用的鲨鱼皮,剑格

形如雁翼,上无雕花(注:剑格就是"护手")。看得张展虹心头颇喜,手头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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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兵神(19)

徐濯非从随侍那儿取来两双皮手套,分了一双过去:"戴上。"

张展虹虽觉古怪,但为了尽快目睹,也就不多问了,依言将手套戴上双手。

徐濯非随即捧出长剑,双脚平肩伫立,刷--抽出剑身。

那剑寒光四耀,灼灼夺目,竟教张展虹不敢逼视。

徐濯非倒转剑锋持平,左手捏了个剑诀,右手把剑,手指搭上剑格。自豪说道:"衡也。"随即转向随 侍使了个眼色。

随侍会意,取来毛线,一端绑于树干,一端用手绷紧。

徐濯非持剑走近,以剑傍线,展示于张展虹,剑身竟与毛线平行不悖,分寸不差。自豪说道:"直也。

" 随即抽松毛线,抛往半空,使剑立置其下,相待不动,那毛线落于剑刃上时,立分为二。自豪又道:" 利也。"

徐濯非转而双手握柄,发力斫树,剑之所至,木石犹泥,仅瞬间,一株冲天大树便断折倾倒,发出轰然 巨响,木屑与枝叶四散飞舞。

徐濯非补上一句:"坚也。"旋将剑刃摆直让张展虹细品。

张展虹一看,剑身竟无丝毫尘染,屑叶不沾。

徐濯非说:"滑也。"倒转剑柄与之。

张展虹伸手欲接-- 徐濯非忽地缩手,把剑轻抛,那剑横转十数圈,轻轻巧巧地落回他掌中。又自豪道:"轻也。"

逗得张展虹笑了:"横直利坚滑且轻,真乃外家剑客上手之极品也。"

徐濯非轻哼道:"岂独令外家剑客盛赞,兼具内家气功者亦必赞之。"

张展虹耸耸肩膀:"请道其详。"

徐濯非说:"此剑共有"八绝",除了上述六项,尚有二绝。这二绝,正是教你胜出而顾天南落败的关 键。"

张展虹苦笑:"光是那六绝,已能让我将平生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了,不想竟还有二绝。"神色中也就 充满了期待,一时间热血满腔。

徐濯非持剑走了上前,指着剑锋,问道:"瞧,此剑剑锋与寻常剑锋有何不同?" 张展虹细瞧那剑,剑锋仿佛淬有一层湛蓝,欲以口鼻凑近试之--

"不可。"徐濯非出手拦阻,道:"此剑剑锋乃用千年寒铁熔淬,肌肤亲近,久后必烂。"

张展虹大感惊讶:"嘎?!没听说寒铁有如此毒性呀。"

徐濯非说:"寒铁数十百种,焉知没带毒的。赠我材料之人甚至专用铁石特制的盒子密藏,戴了手套, 方敢开盒取出。"

张展虹疑问:"该是何种毒类?" 徐濯非说:"我不晓得,仅知不属于药毒,该是……某种铁毒吧。"

张展虹又问:"淬之何用?" 徐濯非说:"运用此剑,若能逼出寒铁毒气,便能隔空克敌,远非触及肌肤可比,当场就能伤人。"

张展虹悟道:"我懂了……一般的剑用于内家剑法,纯靠剑气,可这把剑剑锋自有寒毒,三分内功,能 收十分之效。"

徐濯非颔首:"正是。"

张展虹想了一会,抬头又问:"那么还有一绝呢?" 徐濯非说:"还有一绝,便得先谈我所提的条件,才能公布。"

张展虹苦笑。

徐濯非续说:"记得你父亲的私传剑法吗?" 张展虹苦笑愈甚:"我爹的剑法?唉!"摆了摆手,"不值一晒啦,不值一晒。"

徐濯非正色说:"值不值得一晒,你都得将它演练出来,这便是我的条件。"

张展虹一愣:"拖了那么久,原来……你的条件就是这个?"

徐濯非点了头说:"你父亲的剑法或许登不了大雅之堂,但其中总会有一两招绝技,例如……"说到这 ,故意看着张展虹,等他开口接话。

张展虹会意,只得沉吟思索,揣测道:"你该不是指……"歹马踢"?" 徐濯非哈哈大笑:"英雄所见略同,的确,那招"歹马踢",确是有点道理。"

张展虹思绪倒转,回到了许多年前,回到了父亲教他那招"歹马踢"的场景。

"歹歹马也有一步踢",乃是福建闽南一带的俚语,意谓:再差的驽马,也会有一记踢人的绝招(注: 闽南语中,歹字为"烂"、"坏"的意思,音读màn)。

用来警惕并鼓励世人,即便是个落魄汉,至少都会有一招胜过别人的绝招,哪怕这绝招上不了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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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兵神(20)

张栩一生潦倒,没落乡间,他创出了这记怪招"歹马踢",当然有以上述俚语自励的寓意。

贰剑门的步落剑法与仙履飞剑,置于中原武林,不过是第二流的剑法,与正路的八大门派、旁路的大理

或巴蜀,乃至邪路的白莲教等,远远不能相比。然而毕竟还是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张栩的那招"歹马踢"太也"古怪",较起贰剑门的剑术,更形低下,连第三流都称不上,根本就不入 流。开过眼界的张展虹哪里会往心里放。

徐濯非头一偏:"怎么?你不肯?" 张展虹说:"不是不肯,而是不解。"

徐濯非说:"你若肯,将来自会了解。"

张展虹苦笑一叹,思索一阵,这才拔剑出鞘,退了几步,准备舞一遍那招"歹马踢"。忽又收剑反问:

"可我并不记得我爹的其他招式,仅勉强记得那招"歹马踢"而已,只使这招行吗?" 徐濯非沉吟:"试着把它跟步落剑法的某一招式相连运用看看。"

张展虹想了想,有了主意,于是熟练地舞剑起步,施出步落剑法第九十九招"蝶燕双飞",断喝一声,

笔直腾空,设想剑锋的余光缠住敌方,迫使敌方飞跃跟上,就在空中停滞了一会,交手数式,旋即同步 下落。

此刻他身形骤然放矮,踢出一记扫堂腿,旋即翻转身躯跟上,剑锋追至,接着使出步落剑法第一百招" 归还一心"。

啪!因为这招还没练熟,立足未稳,教他几乎跌倒,本欲以剑拄地,止步站立,但今时此地,他换了姿

势,改以剑锋插上身旁的树干,借力使力,反弹身躯,就这样止住了跌势,更趁机拔剑回身,刺出一剑 --剑尖直抵假想敌的前心。

徐濯非一旁鼓掌:"好记性,这招假意跌倒、回身一刺,确是歹马踢没错。"

张展虹收剑苦笑:"我的步落剑法还没练全,最后一招,常常跌倒,所以我把它跟歹马踢连在一起,也 算……一种演绎?"

"算,当然算。"徐濯非横持长剑,递了过去:"喏,你守信用,东西是你的了。"

张展虹大喜:"真--谢、谢谢,多谢。"赶紧地收了旧剑还鞘,上前接过新剑。

徐濯非看他挥舞试弄,满脸欣悦,心底也颇感自得。

忽问:"想不想知道这把剑的名字?" "哦?"张展虹停住了动作,忙说:"请讲。"

徐濯非说:"它叫"不孤雁"。"

张展虹扬剑欣赏,喃喃复诵:"不,孤,雁……" 徐濯非说:"这个名字,正跟它的最后一绝,大有关联。"手指剑格处,"你仔细检查检查,那儿有个

卡榫。"

张展虹果然摸到一个嵌在剑格底下的铁片,不仔细看,还看不到。

徐濯非说:"这把不孤雁,其实是把子母剑,卡榫正是分离双剑的机括。"

张展虹为之恍然,重新检视该剑,顿觉剑身确实厚了点,然而剑中藏剑,还能如此轻盈,也算不易了。

询问:"我可以瞧瞧里头那把剑吗?" 徐濯非摇了头:"不可,那把子剑,仅能使用一回,拔了出来,那就嵌不回去啦。"

张展虹一愣:"换言之,倘使我用了子剑,母剑脱柄,这把不孤雁也就废了?"

徐濯非点了头:"如此设计,只为了那招"歹马踢"。当你回身最后一击,它便能管大用啦。"

张展虹爱不释手地说:"届时,我怕我舍不得用呢。"

徐濯非说:"你打小离家,把顾天南视若父亲,忠心耿耿,到头来却发现,对方背叛了你,我想,这时 候你铁定感到很孤单喽。"

张展虹原本喜悦的心情登时一沉,拾起剑鞘,道:"干嘛又提这些?"刷!收剑还鞘。

徐濯非说:"相赠此剑,正是要你施展歹马踢,要你施展歹马踢,正是要你自知并不孤单。"

张展虹转头来问:"什么意思?" 徐濯非答:"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绝非垃圾,即便到死他都还眷顾着你。是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