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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神 佚名 5029 字 4个月前

决你的梦境,或解决不了时,你只需要多睡一会儿,直到你解决了那个麻烦为止。”

“这么简单?”我想了想,做一个梦的时间是很快的,而我只要赶三个场子,把小兔子搬回房间,不让准备坐长途汽车的父母上车,还有就是在大卡车开到前,把轮椅推开。如果在梦里无所不能,这些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米洛看着我说:“对啊,就是这么简单。”

“可我必须在天完全黑以前回家,所以你不会在梦里刁难我吧?”

“你这个傻子竟然不笨呢!”她眨动着眼睛,好像我突然长出一张爱因斯坦的脸一般奇妙。但她说:“当然不会,我只是能够把你引导入你所想去的那个梦境的人,我并不能操纵你的梦,在梦里可能会有一个叫作乔伊的人来指点你,但那得看他的心情。如果他要求你做一些与你的梦无关的事,那你尽量不要答应就是了,这一点别怪我没有告诉过你,否则一切后果只能由你自己负责。”

我说,哦。

我想,我才没那么多时间去管别人的事呢。

于是米洛把厚重的书放回书架,她说:“来吧,睡到这张床上,我很快就会让你进入梦乡。”

我摘下眼镜,按照她的吩咐躺到铺着雪白床单的木床上,在那堵不停往外流溢着七彩雾气的墙里,闻到一股馥郁的冰淇淋香味。

米洛掏出那枚我眼熟的银质怀表,悬置在我额头的正上方。

她说:“田阿牛,你准备好履行你与我之间的交易了吗?”

我说:“是的。”

她笑了。

然后,她开始摇晃怀表。

她喃喃念道。

没有来时,没有去时

所有一切在这里停止

……

这里是时间的漩涡

我在梦的秒针上奔波

……

我是乔伊,我是米洛

请把你的梦给我

[遇见乔伊]

我感到盲目、冲动又后悔,是在我闭上眼睛,明显感觉到睡意以后。我周身通泰,身体沉睡,思维却异常清晰,一切就发生在此刻。

我想她不会乘我睡着的时候,把我的肚子切开,割掉一些器官卖钱吧?或者脱掉我的衣服拍些奇怪的照片?这都是我从同学那里听说过的奇闻异事,虽然这些事情加在一起都不及米洛给我的感觉。但我是不是太快、太轻易就相信她了?

我似乎看见她诡异的微笑,但我却又的确闭着双眼,并且有一段时间觉得周遭黑暗又模糊,听见有人在黑暗中奔跑,还有那不停歇的嘀嗒声。我想自己就像“艾丽丝梦游奇境”般跌进了一个没有底的大坑,不知道会去向哪里,但终于在我的面前有了光。

我出现在我自己孩提的时代,小手小脚,家里没有人,而我正趴在玻璃窗上死死地盯着院子中的兔笼。

我说:“嘿!这不对,我怎么还是个小孩子!”

于是有个人大笑一通后,说:“怎么不对,这就是你原始的梦境,你在最初时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可你说,我在梦里是无所不能的!”我朝那个发出声音的方向喊,但很快我意识到这个声音并不属于米洛,因为他是个男的。我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乔伊吧?你在哪儿?”

他说:“这儿。”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个男人。金色的披肩长发,湖蓝色的眼眸,玫瑰宝石般的嘴唇,一袭白色衣衫,美得就像神一样。如果宾灿能够在他身旁一站,也就像我在宾灿身边的地位一样,显得如此滑稽可笑。

乔伊的美好,甚至比米洛更有感染力,就像持续了一个月的阴雨天,却突然在某个早晨开晴。我甚至想,既然我现在是个小孩子,那是否可以要求让他抱一抱。但我又不敢,在他美丽的光环下我只能是自惭形秽。

乔伊双手抱胸,好笑似地问我:“怎么?你有时间发呆了吗?”

我说:“啊!不是,我要长大!我要长大!”

说完又尴尬地看着他说:“其实我叫田阿牛,我想救那只小兔子。”

他听着,渐渐收起笑容,傲慢地看着我说:“那你就救呗。”

我指着自己的身体说:“可我才这么点点大,连门把手都够不到。”

他哼了一声说:“是吗?”

我说,是,但啊这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时,我却发现我的声音早就变了,从玻璃窗中的倒影,我看见自己其实已经长大,就像米洛说的,只要我想,我便在自己的梦里无所不能。

这太好了,我马上就可以打开门出去救兔子了,第一件事立刻就能搞定。我笑着去拧门把手,突然有人在我身后喊:“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家!”

我转过身,然后看见我的父母,我竟然明明白白、实实在在地站立在他们眼前,虽然他们还没有认出我。爸爸长得还算周正,妈妈长得还算美丽,外婆没有撒谎,她只是略微夸大了一下事实。我感动得几乎流下泪来,我说:“爸爸,妈妈,我是你们的儿子田阿牛。”

“撒谎,阿牛还是个小孩子,你一定是小偷!抓小偷啊!”爸妈同时喊了起来,随手找起家伙朝我扑来。

我连忙说:“爸爸,妈妈,我真的是田阿牛,我长大了,还上了高中,我找到一个叫作米洛的人,还有这个乔伊,你们看,他就在这里,是他们帮助我回到这个梦里,我要救那只兔子,否则它就被冻死了……”

只听啪一声,妈妈随手抄起的塑料水杯已经砸到了我的头上,真实的疼痛让我不寒而栗。

我惊恐地大喊:“不对!这不对!我的梦里没有这个场境,米洛说过不会刁难我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乔伊笑了笑,站在原地。而我的父母却能从他的身体里穿进穿出,仿佛他只是一个影像而已,他说:“很典型,又是个没有仔细阅读交易细则的人,你以前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梦境,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办法让自己在梦里长大,现在你已经长大了,当然会遇到相对应的突发事件,这不是米洛在刁难你,而是你的梦在按照它的方式发展下去。”

“天啊!那你快制止他们吧!”我在父母的追打下满屋子乱窜。

乔伊却说:“很抱歉,这是你的梦,我除了给你些指点,并不会为你做些什么事情。”

很快,父亲一扫把又抡在我身上。我嗷嗷乱叫,但他们毫不讲理地继续追打,并且大喊着“来人啊,抓小偷啊!”我甚至已经听到屋子外面传来警铃声,可以想像,这个梦境发展下去,我必锒铛入狱无疑,在梦里坐牢坐上一辈子,也就意味着我无法醒来。

乔伊始终在冷眼旁观,我几次不由自主地在奔跑中把哀怨的眼神抛到他的身上。终于他嘴角勾动,说道:“其实你想想你来这个梦境最初的目的是什么,如果解决了这个问题,你的麻烦也就随之消失了。”

我马上疯狂地思考起我第一个目的,无可厚非,我是为了救那只曾经活在我童年时代、留在我记忆深处的小兔子。对!它正在院子里,在漫天飘舞的鹅毛大雪中瑟瑟发抖等待着我去搭救。

此时,父亲和母亲已经把我逼退在墙角,而玻璃窗就在我的正前方。我想着,我在梦中将是无所不能的,于是咆哮着朝窗子冲去,父母竟然在一瞬间被我吓傻了,闪到一旁,而我撞破了玻璃窗,在成千上万的玻璃碎片中扑向了院子。

一切都在戏剧化地转变着,雪突然越积越高,转眼把我埋在当中。我高喊着我是无所不能的,然后伸出双手使劲地扒开积雪,终于我摸到了兔笼。就在我欣喜若狂时,雪堆突然极其沉重,我发现笼子里竟然没有小兔子,而它已经变成了一只庞然大物正压在我的肩膀上。

我背着它,我说:“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把你弄到屋子里去。”

于是死死地拽着它往屋里拖,天晓得有多么奇怪,这只足足有两层楼高的兔子竟然被我真的拉到温暖的屋子中,此时,它又变成小巧可爱的一团。我的父母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爸爸抬起头,问:“你是谁啊?”

我说:“我是你的儿子田阿牛啊!”

于是他们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我知道他们可能又要重复说我是一个强闯民宅的小偷,我慌忙把小兔子塞到爸爸的手上,我说:“爸爸,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我曾经很想和它一起玩,如果它把房间弄脏了,我可以自己擦干净。请你不要再把它放到院子里,那样它会被活活冻死的……”

话音未落,一切场景消失。没有父亲,没有母亲,也没有房间和什么小兔子。只有乔伊和我。

他说:“田阿牛,我的腕扣松了,你可不可以替我系上。”

在一片混沌之中,我看着他松开的袖子,我警觉地说道:“对不起,米洛说过,不可以为你做任何与我的梦无关的事情。”

乔伊笑了,他说:“那么好吧,我们现在就去完成你第二个心愿。”

于是嘀嗒嘀嗒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天色变得黑暗下来。

[爸爸妈妈]

黑暗中,我听见妈妈说:“阿牛还很小,让老人来照顾,我真的不是很放心。”

然后是爸爸的声音,他说:“我们现在出去打工,多赚点钱,就可以让阿牛上好学校,过更好的生活。你应该想远一些,再说阿牛的外婆一定会照顾好阿牛的。”

再然后,有了灯光。

我发现自己站在细雨中的马路上,灯色昏黄。在遥远处,父母正提着行李走向一辆长途客运巴士,我开始哭,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跑向他们。我听见他们还在议论着我的事,说到我的绿色小襁褓,半夜总是会尿床,还有肚脐旁边一点红色的胎迹……

我抹着眼泪站在他们面前,我说:“爸爸、妈妈,我是你们的儿子田阿牛,请你们不要坐这辆巴士!”

结果自然是他们像看见火星人登陆地球似的瞪着我,妈妈说:“哇,现在要饭的人还真是什么都能说呢!给他一元钱,打发他走吧。”

爸爸说:“一元钱没有,只有五角的硬币。”

妈妈说:“那就给他吧。”

于是他们塞了个硬币在我手中,拍拍我的肩膀继续向巴士走去。我回头看看乔伊,他倚靠在一柱街灯上,而雨水呈环形围绕住他,一点都没有把他溅湿。我说:“他们竟然把我当成要饭的,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乔伊耸耸肩说:“你听说过有谁做梦都是近人情的吗?”

“可这个梦我以前没做过啊,是我要求了,才向米洛申请到的。”

“那它更得按照它的方向去发展了,你自己慢慢玩吧。”乔伊说着,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把长长的锉刀,慵懒地磨起指甲。

而我的父母几乎要跨上巴士了。

我哪还有时间考虑什么发展的问题,二话不说地跑上前拽着父母的行李就往下拖。只听妈妈高喊:“强盗啊!有人抢钱啊!”

一时间,我觉得自己都快要吐血了。难道亲生儿子在他们眼里天生就长着小偷或者强盗的脸吗?只见爸爸拿起车上的灭火器就要往我脑袋上砸。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只听司机喊道:“开车了,开车了!无关人等全部带走。”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但巴士真的发动起来,我还半身挂在车里,半身悬在车外,双手死扯着妈妈手中的行李。巴士像脱弦箭般嗖嗖地往前窜,我也照旧嗷嗷地叫个不停。整个人呈水平线地挂在车门旁边,我忽然发现妈妈拿着行李的手准备松开。

我说:“妈妈,不要,我真的是你的儿子田阿牛。求求你不要松手,否则我会死的。”

“没有用,她不会听你的。”乔伊忽然四平八稳地躺在车顶上,垂下他金色的长发来同我说,呼啸而过的大风一点都没有干扰到他的优雅。

我说:“不!只要是我的妈妈,就一定不会忍心!”

他说,哈!然后不发一言。

我拉着行李的手像磨在刀床上一般疼痛,我意识到我竟然在用自己的生命和一个虚空且无厘头的梦在赌博,而且是和自己的父母。从小到大,我连自行车都不会骑得很快,更别谈坐像现在这样的飞车。我知道自己正在哗哗地落泪,泪水也像一条直线般往后射去,此时,妈妈略微松开的手开始攥紧,就在我感到有希望的时刻,巴士在一个路口大转弯时,毫不犹豫地把我抛了出去。

我高喊着爸爸、妈妈,但身体被砸向一棵大树。我挣扎着看见巴士远去。

乔伊走了三步,轻巧地站在我面前。

他说:“要不要我搀你?”

我说:“不要!如果米洛说我在梦里是无所不能的,那我就是无所不能的。”

我竭力从地上爬起,其实我疼得就像体内每一块骨头都被震碎了一样。

乔伊微笑,他说:“看来你有些入门了。”

我想,这都是什么废话,看来这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其实一点都帮助不了我。

他说:“是吗?我可是一直在给你很关键的指点呢。”

“什么,难道你会读心术吗?”

“一点点,我只是可以从你的神情中感受到你的一些思想罢了,不过很明显,你是个心里想什么、脸上就会流露出来、没什么心机的孩子。”

“好好,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讨论,快指点我怎么救我的父母吧!”

“真没礼貌,你不是无所不能的吗?既然无所不能,还来问我做什么呢?”他冷笑着,然后在空气中消失。

我说:“乔伊!你也太不讲人情了吧!”

“我不讲人情,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