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像一道电流从我脑中穿过。
我忽然停下脚步说:“不对啊。”
“什么不对?”
“好像少了些什么似的。”
“少什么了?”米洛有些不解。
我问她:“说到红豆冰,我们刚才到处逛的时候,总应该经过‘老吉’凉铺吧。”
“好像有吧,就算没有,肯定在那条街附近转过一下的,应该看到过。”
“可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你呢?”
“好像也没有哎。”
我们努力回忆着,但的确对是否经过“老吉”凉铺一点印象也没有。于是我们不约而同地往那里走去,当我们来到“老吉”凉铺门口,才发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招牌拆了,门面封了,玻璃被油漆涂掉了,灰蒙蒙的惨淡至极。从外表看就像一所旧房子,难怪我和米洛都没有注意。
就在我们困惑的时候,住在街对面开鞋铺的七婶的儿子穿着一身睡衣走过来,掏出钥匙来开“老吉”凉铺的门。
我大喊一声:“你干吗!”
他被我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了我们一下,没好气地说:“什么干吗!你们来喝凉茶啊?!凉茶铺没有了,你们回去吧!”
“怎么会没有了?陈老吉呢?”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生意做不下去,倒闭了呗。”他推开我说:“陈老吉也回乡下种田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最近呗。”他懒得搭理我,打开门正准备走进去。
我揪住他说:“你干什么进去!”
他说:“喂!你真的很烦哎!这个店面已经被我盘下来了,你说我干什么进去!”
“你盘下这店干什么?”
“你管我干什么!”
“喂!”
“靠!你要干吗!长得帅就要怕你啊!你再叽叽歪歪,小心我叫警察抓你哦。”七婶的儿子还不是一般地拽,而是狠狠拽我。只听砰的一声,米洛一拳揍在他的脸上,把他打晕了过去。
米洛牵着我的手就逃。
后来,我们一边逃一边大笑。
米洛问:“一个凉茶铺,有什么好值得你紧张的,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严肃地质问人。”
“我也不知道啊,忽然发现‘老吉’凉铺不在了,有点失落吧,就瞎紧张了。”我摸着脑袋很是不好意思。
米洛说:“那我们还是去给你外婆买菠萝吧,没有红豆冰,就加买一串香蕉好了。”
米洛的体贴,让人完全想像不到,因为刚才她还把一个近一米八身量的年轻人一拳打倒在地。
想到七婶的儿子,我就从心底里感到惭愧。因为每次外婆带我到七婶的鞋铺买鞋,七婶都会抓一大把水果糖塞在我手里,让我慢慢地吃。七婶的儿子对我也不赖,好像还教过我怎么粘机车模型,结果被我害到挨揍,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啊。
想着想着,我牵着米洛的手,逃得更快了。
[超级外婆]
我和米洛又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提着菠萝和香蕉,米洛觉得这两样东西还不够,于是加买了一盒草莓,当逛到西洋糕点屋时,又买了一只鲜奶蛋糕。搞得我不知道究竟是来看谁的外婆,但是这一次米洛,好像比以前兴奋多了。
她说:"走喽!去陪你的外婆一起看夕阳。"
我很想问她,看完夕阳以后呢?在现实世界里我还是乔伊,没有什么田阿牛。那么未来怎么办?怎样继续欺骗下去?我们又以什么身份继续生活下去?我想到这些沉重的话题,却又什么也没有说。我看见米洛笑眯眯的眼睛,月芽儿似的清亮迷人。
于是我不打算问了,至少在此刻,在这样温馨的氛围里。
我们走进医院,一路往病房走去。 忽然觉得周围怪怪的,好像每一双眼睛都在偷偷注视着我们。
我搡了搡米洛,我说:“感觉到没?奇奇怪怪的。”
“什么奇怪?你太帅,我太漂亮,惹人看十分正常。”米洛不以为然。
想想她说的也有道理,于是我们走进病房,外婆正在那里等待着,我把水果和蛋糕搁在床头柜上。外婆则热情地握着米洛的手,她说:“你们真的来了啊,我还怕你们回去了呢。”
“怎么会,答应老人家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嘛!”米洛很乖巧地回答。
外婆笑着打量我们,忽然问:“你们两个在谈恋爱吧?虽然你们很般配,可是这么小年纪就恋爱可不好哟!”
我一巴掌捂住脸,心想真不愧是我外婆啊,而米洛却仰头大笑起来。
外婆伸出手,握住我的左手和米洛的右手往前拉,她说:“我很喜欢你们两个,我要送你们两人一件礼物。”
“不要啦,阿婆!”米洛连连摇头:“这怎么好意思呢?!”
我倒没有拒绝,只是努力回想外婆有什么可以送人的好东西。
外婆看米洛不肯接受,于是板起脸来,她说:“虽然不值钱,也是老人家我的一份心意哦,你们不可以拒绝,再说,我还要拜托你们照顾阿牛……”
“照顾阿牛是我应该做的啦!”我马上回答到,米洛忍不住又大笑了几声。
“你们不接受,我就生气了哦!”外婆装做不高兴的样子。
米洛对我眨眨眼,我们一起把手伸出来给外婆。外婆笑了,她说:“闭上眼睛啦!”
我和米洛只好依吩咐闭上双眼。
只听咯嗒、咯嗒两声,外婆雷厉风行地把一个冰凉的环状物扣在了我的左手上,另一个扣在米洛的右手腕。
“好了,睁开眼睛吧!”外婆的声音冷酷异常。
我和米洛睁开双眼,看着腕上把我们联系在一起的东西,银色的,并非手镯,而是一副手铐。我瞪大着眼睛喊:“外婆!你哪来这种鬼东西!”
“外婆你个头啊!”外婆拣起桌上的筷子,劈头盖脑地对我和米洛打来,一边打一边骂:“你们以为我老太婆很好骗嘛!说什么田阿牛去拍电影,田阿牛这辈子能拍电影,那我老太婆奥斯卡小金人不知道要拿几座来!还说导演器重他,全天下会有导演看中他,这个导演不是白痴就是瞎子,要不就是大骗子!你们两个长得好端端,干什么不好,有书不读要当人贩子!诈骗犯!绑匪!眼睛不擦擦亮,竟然来骗我!”
我和米洛两只手被铐在一起,行动受阻,在狭小的病房内,根本无处可藏,没多久,外婆手中的筷子,便在我们的脸上、手上留下了一道道条状红印。
天呐!我的外婆就这么还魂了,换句话来说。田阿牛的外婆就应该是这样子的。这么理智的头脑,才像透了那个每天都柱着拐棍追杀我的外婆!
我和米洛大喊:"不是这样啊,听我们解释!"
但是外婆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摁响了火警铃。十来个全副武装的警察闯了进来,把我和米洛逼退到小阳台上。原来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圈套,他们早有准备,外婆让我们来陪她看夕阳完全是缓兵之计。
一个看上去像警察署长的人护在我外婆身前,对她说:“阿婆你真是老当益壮,孤胆斗悍匪。”
“我们长得像悍匪吗?”我不可思议地大喊。回头看看楼下,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不要废话!赶快缴械投降!”警察署长喊。
“我们哪里有枪!”米洛喊:“你们全都弄错啦!”
“再不投降,我们就要开枪了!”
哇噻,我们可还穿着校服呐!菠萝镇的糊涂警察,我真服了你们!
就在这时,外婆说:“他们都是小孩子,随便教训一下就可以,只要让他们把田阿牛放回来就行了。”
我脑袋一阵晕眩,把事情闹大的是外婆,现在息事宁人的又是她,难道她以为警察局是她开的吗?!我侧脸看了看米洛,她也被外婆打惨了,花容失色。忽然,她也看着我,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明白她的意思,既然无法解决这样的闹剧,那就走吧。我们正站在三楼的阳台,下面是围观的人群,米洛喊,一、二、三,于是我们一起攀上护栏,纵身跳了下去。人群哗的一声散开,我和米洛跌落在僵硬的水泥阶梯上,警察只是看着我们,怕伤及他人并不敢开枪,
我努力保护米洛,后背被猛烈地震到,这里并不是梦中世界,可以想像出个席梦思垫子挡一把,于是我捂着胸口咳了几声,尽量不发出呻吟让米洛担心。我想要搀她起来,可是米洛却摔得鲜血淋漓,她的大腿外侧被花坛的三角形瓷片划伤,一道挺深的伤口,看得我惊心动魄。
我们还被铐在一起,我根本没法抱起她走。警察已经从楼梯跑下来,我看见一旁人群里有个坐在轮椅上的叔叔,于是连声喊着对不起,一把拖起他,然后把米洛搀上去,推着轮椅飞跑。
围观众人真把我们当成了悍匪,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反而目送着我们远去,把警察挡在后面。
我跑啊跑啊,脚下的速度不亚于麦嘉奇。我忍不住又咳了一声,有血滴下来,顺着米洛的头发淌下去,我说:“米洛,对不起,我一直没有照顾好乔伊的身体,现在还要连累你受伤。”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大声哭泣。
宁静的菠萝镇街头,零星的几个路人看着我们跑过去,一幅奇怪的画面,咳血的少年推着坐在轮椅上腿部受伤并且大哭着的女孩,他们的手还被手铐扣在一起。
毫无章法,比梦中世界更古怪,我这时才相信,梦里的东西未必不可实现,因为本来就有现实作为依据。只是我们的伤口不可能在换了一个场景后就愈合。
我彻底被自己的外婆击败,她用她的行动告诉我们,乔伊多么不适宜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但是我一点也不恨她,我只是希望米洛能够理解一个失去孙子的老人的心情。
[伤痕累累]
我把米洛搀回我家,也就是田阿牛的家。没有地方能比这里更让我熟悉,何况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想来,我外婆也绝料不到,这两个绑匪会知道她家的备用钥匙藏在信箱的裂缝中。
我们进屋,关门。让米洛倚在床上,我四处翻找着纱布。
米洛的伤势虽重,但她的意志更为消沉。伤口始终在流血,血液的颜色就像她的纹身,是黯蓝色的,诡异得好像中了什么毒一样。
米洛始终流着眼泪,不愿说话。
我们的手被铐在一起,我只得与她并排坐下,别扭地包扎好伤口。很快,厚厚的纱布上沁出一小块蓝色的血迹。
我说:“米洛,这样不行,我必须带你去看医生。”
她倚在我的肩膀,摇了摇头,她说:“这只是魔徽的蛊。”
当时我还以为她说的是校徽,一点也没有听懂。我低下头看见她的脸蛋和永远暴露的四肢,这次终于尝到衣服穿得太少的苦头,外婆用筷子挥打下的红印到处都是,虽然我努力遮挡在她身前,但米洛身上还是挨了不少。
我猜我也被外婆打成条形斑马了吧,只是手边没有镜子,否则倒想看看自己有多可怜。算了,现在不是搞笑的时候。
现在,我不得不承认,自从我和米洛成功逃离了梦中世界,一时脱离了苦难,心里多少有些理想主义,就像古装电视剧里常说的,一双璧人浪迹天涯。于是我们对现实世界可能发生的事情,全都不管不顾了,对田阿牛的外婆太缺乏常识和防备心,虽然这么说,对我们也很不公平。
我挠了挠脑袋,想想还是算了吧,我天生就没有分析的头脑。
我对米洛说:“累的话,就枕在我腿上睡一会儿。”
米洛却只是抱住我,不舍得松手。
忽然我在床头柜上找到一枚外婆用过的发夹。我拿起它,灵机一动。我把发夹塞进手铐的锁洞里,倒腾起来。
“你在干什么?”米洛问。
“警匪片里一直演的啊,坏蛋用发夹打开手铐。”我回答。
“你把自己当坏蛋了吗?”
“当然不是,也有被人误会的坏蛋使用发夹啊。”我不停地左右转着,很明显,用发夹打开手铐是一门技术活,而且不是一般的技术。
我说:“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吧,不要管我啦,相信我很快就会搞定的。”
米洛却死死地盯住我,然后她做了一件疯狂的事情。
她扳过我的脑袋,吻了起来,不是在脸上,而是嘴唇。有没有搞错,身为处子之身的田阿牛,我的便宜全被她一个人占完了。但米洛这个热情如火的女孩没有一点想停止的样子,而是把我扑倒在床,整个人翻了上来,狠狠地亲吻着。
无可厚非,我流鼻血了,而且越流越多。直到让米洛沾湿了小半个脸庞,实在吻不下去为止。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宾灿老用咸湿这两个字来形容香艳的场面,的确是又咸又湿,还是红色的,很伤身体。
米洛从我身上爬起来,从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失望极了。这也难怪,作为乔伊这样一个完美的正常男人身体,由于安装上田阿牛的灵魂,便对美人的投怀送抱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差点鬼哭狼嚎,四下逃窜,若不是被手铐限制着,我怕自己早像触电式地推开了她,更糟糕的是,我还流着鼻血想一些一点也不配合这种激情画面的念头。
我很想舔嘴唇,但是我怕这种举动看起来太撩人。
回想起米洛甘之如饴的香吻,忽然,我想,她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天啊!田阿牛!这种自相矛盾会让你一辈子一事无成!
好,我和你拼了!我闭上眼睛心想,就让暴风雨再来一次吧!但是米洛却坐起身,用手背擦起脸上的血迹,我忙把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