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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里的神秘女尸

作者:王水生

第 1 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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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凝视着车厢里的几个人,前排副驾驶的座位上是个纹丝不动的长头发女孩。她的左面是她的一个朋友,但是现在白灵打心眼里不想看到他。

这是某个午夜来临前的沉寂,五分钟之前白灵接到一个的紧急电话,说是来了几个死者需要妆脸1,让她能早些赶到殡仪馆来。

白灵不想看到的那个男孩是开车的司机,他是个学生,不过他已经退了学。几个月之前他和白灵一同还在殡仪系上课,后来在去殡仪馆实习了一段日子后,他们便分道扬镳了。

这次白灵能坐着前男友的车去殡仪馆实属是种巧合,他每天都在学校的大门口拉活,等到凑满了乘客询问一下各自要去的方向后,便发动出租车从学校的门前消失。

白灵知道他在那里,那辆顶棚上亮着标志灯的出租车让她心存感激,它停在学校的门口至少说明自己的爱情并没有走远,或悄然消逝,它就停泊在那里,随时等着她打开车门,等着她坐进去。

白灵本不情愿坐前男友的车去殡仪馆,她心里明白他对那里充满了顾及。不过,学校门口的车本来就少,再一听说是要去殡仪馆,每个司机也都是面露难色,推脱着不想去。白灵索性开了他的车门,一上车她便后悔了。她发现副驾驶上的女孩开始还是不动身躯,当她要注视她的时候,她却矮了身子,故意将脑袋藏到座位里。再一看前男友的表情更是木然,从反光镜里白灵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和她有问题。

他冷俊的表情说明他好像已经忘了自己,他们分手后并没有像歌里唱的那样成为朋友,他们装着行同陌路。

有几天他们没在互相联系了,或许是更久的时间,白灵不想记住这些满是疼痛的过去,他想早些忘记他,但是她却矛盾的想每时每刻都能见到他。这让她无法自拔,在观摩课上她也是心不在焉,她觉得自己像丢了魂魄的僵尸看着眼前化装台上的假尸。

白灵在外会和外人说自己所学的专业是化装师,当然她将前半句隐藏了起来,她不能说自己是给死人化装的,她担心本来就没有几个朋友的自己身旁不再会有朋友。她更不能说自己将来要在殡仪馆工作一辈子,仔细一想一辈子太长了,到哪里才是头。

车厢内死气沉沉,白灵索性开了车窗,头一伸望了望疾驶而过的车外。窗外是些零星的雨滴。白灵特别讨厌夏天,一是在这个忧伤的夏天里她失恋了,二是夏天殡仪馆里的气味实在让她难以忍受,那种死人的味道甚至可以抵御任何的悲伤。

一缕劲风从车窗的缝隙间伸进来,白灵无意的转了下脑袋。副驾驶上的女子飘扬起来的头发让白灵觉得恶心,她不想看她,从她飘舞的头发上白灵能够见到最不想见到的死人的头发,这是一种奇怪的习惯,每当面对一个亡者的时候,他们死灰或惨白的脸更或是硬邦邦的尸体,白灵都能接受,惟独那头发,她很惧怕见死人的发梢,所以自己将头发故意剪断,看上去像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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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殡仪馆术语:为死者化装脸部。

第 2 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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罡面无表情的开着车,这个罡便是白灵的前男友,罡的名字是殡仪系的老师给取的,意思是与邪相对。罡不转头看她,让白灵突感孤寂,副驾驶里的女子渐渐的软下去,最后竟完全的靠在了座位里。白灵只能探着身子才可见到她灰白的脸。

白灵将头又折回来,望着窗外。窗外的雨稍微的大了些,白灵将窗户关好后,不经意见到副驾驶里的女子本来还舞动的头发突然沉了下去,完全的遮盖住了她的脸,她还是一声不吭。白灵莫名其妙的突感慌张,最近心理素质是越发的差了。

“还是要去那个鬼地方?”罡终于开口说了句话,白灵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的话带有恶意。

白灵没回答他,耸搭着眼皮沉默着。

“我先送你,再送她!”罡说完转头看了看副驾驶里的女孩。

白灵没听明白罡的这句话是对谁说的,是自己吗?还是她呢?看样子他们之间像似很熟,女孩随意摆布的身子在座位里晃了晃,出租车颠簸了几下后又恢复了正常。

“不用!实在不行就先送她吧!”白灵说了句反话,她的本意,一是想将副驾驶里的女子从她的座位上赶走,然后自己坐上去;二是想对罡说她很想她,每个夜里她都在想他,如果不想他,她就只好回想着一张张死人的脸,这让她每个夜里都无法准确的睡熟;三是她想告诉罡,没有他的夜,她只能失眠。

但是,从罡的语气中白灵感觉他并没有和自己和好的意思,他只是简单地告诉自己,说他先送车里两个女孩中的一个。

车厢里异常的沉闷,只有雨滴拍打着窗玻璃。白灵在后排座位上挪动一下,她想尝试坐到副驾驶的后面,这样一来便可以清楚的看见罡的脸,她不想再看副驾驶上的女孩,她惨白的脸颊让她感觉不适。

出租车急速颠簸之后,副驾驶上女孩的脸干脆整个的歪了过来,正好与白灵碰个正着。罡赶忙踩住刹车,车停下来了,副驾驶上的女孩也跟着折到了前面去。白灵感觉她的整个身子都在摇晃,于是问道:“她怎么了?”白灵问话的语气有些发颤,她等着罡回答她。

罡却意外的没再说话,将副驾驶上的女孩扶好后,再一次发动了车子。副驾驶上的女孩看起来像是睡着了,而且是过分的睡熟,更可能是喝多了酒,醉的失去了意识。不过,刚才那张晃动的脸,还是将白灵吓了一跳。这是一张看上去轮廓不是很清的脸,脸上模糊的有几处斑点,眼睛微闭,从半张的嘴巴里露出几粒牙齿,嘴唇干巴而且紧皱,向外吐着猩红的舌尖。

出租车出了故障,罡发动了几次后又都是熄了火。罡抬手按亮了车内的灯,灯光虽然不大,也不丰满,但是一星点点却将整个车里照的通明。白灵像似看见了什么,急忙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副驾驶位置上的女孩一动不动睡熟的样子并不奇怪,只是她身上的衣服却有些潮湿,看上去某些地方还紧贴在身子上,整个身体的轮廓更是凸显的清楚。女孩双手重叠着放在小腹处,脖子近乎弯成九十度,罡有些不耐烦了,顺手推了一下女孩,于是她又重新倒在了副驾驶的座位里。

黑夜里的雨滴像魔鬼的爪子撕打着车窗。有时候异常安静要比狂风暴雨更为可怕,出租车外是恶魔般让人生畏的雨夜,车内只能听见不清晰的呼吸声,白灵瞪大眼睛仔细想了想,她很想知道副驾驶位置上的女孩究竟是谁,是不是因为这个女孩罡和自己才分了手,更为准确的说是因为第三个人的出现才使罡抛弃了她。她努力的保持着镇静,面对活人要比死人还恐怖的多。

出租车终于发动了,罡还是没回头看白灵,这让白灵觉得他们之间将彻底的完结。或许是由于车启动时的惯性,副驾驶里的女孩头又歪了下,借着车内的灯光,白灵看清楚了她的那张脸,脸上竟然有一些她再熟悉不过的斑点。

3

女孩脸上奇怪的斑点让白灵匪夷所思,她觉得这些斑点是不应该出现在她脸上的。借着罡抬手关灯的一刹那,白灵伸手摸了一下副驾驶上女孩的脸。她的脸很冷,这股子凉意也是白灵再熟悉不过的。

白灵暗地琢磨,但是她不敢肯定。刚刚亮灯时,看见的那些斑点难道真是尸斑?而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凉意又不得不让白灵多想。

白灵沉默了,故意装作镇定的样子,脑袋里却不住的猜想起来:在十几分钟前她接到殡仪馆打来的电话,告诉自己来了个急活,让自己前去帮忙;当她来到学校门口时,恰好罡的车在,她知道罡的出租车在并客,所以没办法自己便坐进了车里;在出租车里她见到了久违的爱,看着罡让自己心情荡漾,她忽然明白自己还在爱着他;同时,她察觉副驾驶位置上的女孩有问题,她将她幻想成了她和罡之间的第三者,她很想知道这个女孩究竟是谁。

“但是”白灵停止思考,她不敢再想下去,摸过女孩的手还在发凉,而且还不停的抖动着,虽然她故作镇定。

白灵不想接受她所见到的现实,她努力的保持着坐姿,她担心正在开着车的罡看出来她已经知道副驾驶里的女孩死了,坐在那里的只不过是具女尸。

再次前行中的出租车明显的有些不灵光,除了雨刷器发出来“喀,喀”的声响以外,还有一种马达绞肉的声音。每次听到响声白灵就会心惊肉跳一番,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努力地不去看罡,更不想多看副驾驶上女孩一眼。现在她不想提到恨,虽然一开始的时候白灵还想过她怎么不死了,可是现在这个长头发的陌生女子却早已死了,她到难以接受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罡会将一具女尸运来运去,他究竟想将她运到哪里呢?

凭借着一年多的实习经验,白灵一下子便能感应出这种活人与死人气息不同的微妙之处,也是在这一年来,她第一次知道人死以后身体上会长出不同形状的尸斑,并且在人死后不同的时间段里尸斑和尸体都会发生不同的变化。每天都能见到死人让白灵变的更为敏感,无论走到哪儿她的手里总会提着一个化装箱,化装箱里装着一些为死人化装用的化装品,还有一些活人用不着的切割缝合工具。这些东西让她更加渴望有爱,唯一能温暖自己的只有爱情,但是罡,这个白灵的初恋却义无返顾的抛弃了她,这让她难以接受。现在她坐在他的车里,她不明白她依旧深爱着的罡知道不知道副驾驶里的女孩已经死了,虽然在几分钟之前自己还嫉恨过她。

白灵定神片刻后,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她应该提醒一下开车的罡。

第 3 部分

4

出租车行驶到了一处颠簸的弯路,副驾驶里的女孩摇晃的更为厉害,脑袋撞在窗玻璃上“嘣,嘣”得响,头发也更为的凌乱,嘴巴里伸出了更长的猩红舌头。白灵不敢看她,她觉得死人只有平躺在化装台上的时候才是最安全的。

摇摆中的出租车没有给白灵询问罡的机会,白灵沉默后又等待着,她担心自己没有时间,因为过了这条颠簸的弯路之后,她便要到地方下车了。

直视前方道路的罡比先前更为专注,开始的时候还在后视镜里偶尔的看一看白灵,眼前的这条弯路实在是难行的很,他根本没见到白灵正在后视镜里朝自己使眼色。

白灵有些着急,她伸手扶住前排座位的椅背,刚想开口的她觉得自己摸到了什么,软软的,而且丝中到涩。

白灵急忙将手松开,同时捂住了嘴巴,她的手彻底的冰凉,她发觉自己摸到了副驾驶里女孩的头发。她觉得自己恶心的要命,这种发质给人的感觉空洞而没有任何的生机,甚至会让白灵产生死者灵魂正在飘舞的错觉。

白灵恶心,她想吐。可是又不能张嘴喊罡停车,她担心嘴巴里的污秽物喷到哪里都是,更担心罡讯问自己为什么要吐?难道是因为副驾驶里的女孩?这样一来,白灵便不能再向罡隐瞒她知道那女孩已经死了。可是,矛盾中的白灵又不得不猜想罡和那女孩是一伙儿的,罡早就知道女孩已死,只是他想找个隐蔽的地方杀自己灭口。这些想法太荒唐了,但她知道自己还在爱着罡的时候,她打消了一切顾虑。

白灵弯下腰,低着脑袋,伏身干呕。

白灵呕吐了一半,突然觉得车戛然停了下来,雨水带着阴冷的风吹的背后汗毛竖立。她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背后被什么东西死死的卡住了。

卡住背部的东西冰凉,同时她察觉这东西她很熟悉。白灵尝试着伸手动了动,有种酷似液体的东西正顺着她的额头上往下流。她猛然意识到,一定是发生车祸了。

这个时候她很想找到罡,于是顾不得疼痛,忙喊:“罡子,罡子。”没有人回答她,额头上的血流的更浓,她用已经发麻的手勉强擦了擦。求生的欲望让她本能的歪着脑袋,看着已破损的车厢。

副驾驶位置里的女孩被挤压的只能看见她的半面脸颊,她的头发也整个垂了下来。借着闪动的灯光白灵歇斯底里地尖叫,她无法不叫。眼前的女孩,正歪着脑袋看着自己,她的眼神深刻而且灰白,猩红的舌头也歪到了嘴角的一边,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半个脑壳,嘴巴里还在若隐若现喘息着。

“她不是明明已经死了吗?”白灵带着疑问,使力气再一次推了推卡住背部的东西。这下她终于明白了,卡住她背部的是她再熟悉不过抽屉式的棺材。白灵慢慢的恢复意志,她听见汽车马达的嘶哑声,同时车外的巨大雨点也落进车里,她感觉自己在不停的发抖。

“罡子,罡子。”白灵再一次喊道。依旧是没有人回答她,她强忍着疼痛,从棺材下抽身出来,迎面却看到了她本不想见到的场景:罡也同样歪着脑袋,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