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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安静所取代,直到夏风开口打破了这寂静的氛围,“我若说有办法,各位大人信我坤卡吗?”

“信……信……信……”那些人点头如捣蒜似的,是啊,目前他们还能做什么?既然有办法当然要先听一听了。

“坤卡大人,到底有什么办法就快点儿说吧!”

“是啊,快说吧!”

面对众人的催促,夏风的表情僵在脸上,这些人遇到大事就慌张,有什么资格担任氏长?真是一群愚人!

她慢条斯理的起身,背对着众人,道:“这个办法还得同贝汗商量一下,”随后跨开脚步,不顾众人的反应,道:“还请贝汗来一下吧!”说完,便朝刚才的庭院走去,萧凡则吩咐他们在这里等着,随后赶忙跟了上去。

暗涌1

灰色的乌云掩盖着天际,似盘旋的孤鹰,天幕逐渐的阴暗下来,淅淅沥沥的雨丝自灰暗的苍穹飘来,洒落在弥漫着血腥气味的沙场。

四下苍茫一片,肃穆寂然,时已近夏,远处的一声闷雷传来,昭示着雨势的不可收拾,茫茫天地间,只有丁点儿孤零零的火光从不远处的城楼上,和距城楼几里远的营地散发出来。

雨水倾盆而下,冲刷着血泊中那些不知名的尸体,渐渐的血水混合着雨水,溢满整个战场,满是泥泞和坑洼,仿佛这是老天为这些勇士安排的天然葬场,没错,他们的命注定是要奉献在沙场上的,注定要悲壮的马革裹尸,亦或是气派的凯旋而归。

这场雨来得很是时候,它让久战疲惫的雅穆有了歇息的机会,但并不表示他们能就此放弃警惕,远远望去,密密麻麻的白色营帐里都配着光亮,即使雨点冰冷的入袭,那些巡逻的士兵也不敢偷懒。

在这些营帐的中间,有两个挂满布达依的,那分别是两个首领的营帐,左面的营帐,很平静,平静到可以看见营帐内跳跃的烛火,裘皮上躺着的是良津首领,脸色苍白的很,没有一丝血色,前天和南朝的又一次交手,他的胸膛很不幸的被利箭刺破,看不清从哪个方向蹿出来的箭,但是那支箭的力量是如此大,以至于过了两天他依旧昏迷不醒,他的身侧,随行的军医连眼皮都不敢磕一下,可尽管他的自制力再强,还是止不住的点头,差一点儿把头点到地上。

而右侧的营帐,恐怕是最不安静的了,里面的人影重重叠叠,来回晃动,可一会儿又停止了。

帐外的空气是冰冷的,而帐内的是阴沉的,没有人敢开口说话,有人心急的来回踱步,却被一旁的人用眼神制止了正要迈出的步子。

洛德悻悻的止住步子,退到彦虞身旁,用心急的眼光看他,想从他那里找出些许东西,却被彦虞平静无澜的眸光惊呆了,气恼的别过眼,心里暗骂道:“出了大事,这臭家伙居然还可以这么平静?”为之气结,只得把目光和众人的融合在一起,看向主坐上的瑞德首领。

这样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深沉的嗓音像是解救般的传来。

主坐上的瑞德眸光深敛,缓缓道:“彦虞,那个请缨的人叫坤卡?”

“没错,他确实叫坤卡!”彦虞镇静的回答。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游历各国的商人,对周边的地形位置熟悉的很,而且他曾经还帮助契默斯平定了屺沙的内乱!所以,属下认为坤卡可以胜任这次的任务。”

听完这番话,瑞德眯起眼眸,瞬间那眸子仿佛化为利剑,像是要把人透视般,看的人心惶惶,除了他身旁的索伦·安突隆,和答话的彦虞依旧平静外,其他人全都不自在的低下头。

良久,他收回视线,转头向身旁的索伦·安突隆问道:“大氏长,你觉得呢?”

闻言,众人的目光又齐聚他身上,而此刻彦虞的眸子多了一丝光亮,他知道这位地位不输两位首领的氏长,一定收到了萧凡的信,所以他肯定会让自己的首领父亲答应由夏风领兵击退六国,但是,瞬间眸子又罩上另一种复杂的情绪,似乎有一些凄凉。

索伦·安突隆环顾四周,慢条斯理的答道:“合适的将领就算只有丁点兵力,也可以适时反败为胜,所以既然我们的兵力的优势已经失去,那在将领的挑选上就决不能马虎,目前四大铁骑的得力将领全都被拖在此地,萧凡又有新城政务缠身,邦俞的第五铁骑又远在东南,既然这时候有个熟晓周边地理环境的人自动请缨,为何不用呢?况且,正如彦虞说的,他曾经还平定过屺沙的内乱,想来必定也是个人物,而且,六国的事必须尽快派人前去,否则再拖下去,百姓心中的恐慌会更大,后果恐怕会很严重。”

“大氏长的意思是,这个人可用?”

“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至于首领采不采纳,一切由您自己决定!”

瑞德缓缓的转过头,目光落到众人身上,道:“其他人呢?你们怎样看?”

回答他的是一派寂静,在他们的心中,瑞德首领是最让人捉摸不定的,喜怒不会言于表,相比良津首领而言,他确实让人害怕。

沉默半晌,瑞德的嘴角扬了扬,道:“那就这样决定了,洛德破晓时分,你快马加鞭赶回新城,把调动牧襄军和瑞尧军的兵符交给那个叫坤卡的商人,让他尽早出兵。”顿了顿,又道:“还有,让他签下生死状!”

闻言,众人惊讶不已,但也不好说些什么。

暗涌2

鸟语花香,翠绿萦绕,莆风苑一派宁静,正如表面上看起来一样平静的新城,孰知在这平静的背后,又隐藏了多少暗涌的潮流?

“贝汗,请用茶!”桑文把沏好的茶给萧凡递过去,待分好了茶,夏风看了她一眼,道:“桑文,你先下去吧!”

桑文的眸目中有些迟疑,但转瞬即逝,低头道:“是!”

看着她走出浮光亭,夏风的娥眉微微蹙了起来。

“怎么了?”萧凡看她皱起眉头,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事,”收回视线,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道:“首领那边怎么样了?”

萧凡看了看她,道:“答应了,首领决定让你领兵,洛德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只要兵符在你手上,就可以出兵了!”

“就只有这样?”放下茶杯,她扭头问道。

萧凡哑然,夏风明眸一转,勾了勾嘴角,把目光移向旁边的纲明,道:“我听说好像还有什么生死状,对吗?”

“这……这……”纲明有些无措的抬首,不知道怎么样开口解释,他也不明白首领为何要让夏风签生死状。

夏风的目光开始变冷,深呼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明眸里荡漾着复杂的波光,他向来是多疑的吗?她的父亲向来都是这样吗?所以整个乌备温氏才会蒙受不白之冤,还是,要用这生死状来提醒自己,这场仗只许胜不许败?

初夏的阳光洒在她的玉颜上,点点金光跳跃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她周身笼罩在光晕中,散发出高贵脱俗的气质,旁边两人的目光就此定格在她身上,此刻她明眸微眯,仿佛在思考什么,四周又变的沉静了。

良久,她缓缓开口道:“这场仗我一定会赢!”语气很坚定,仿佛她早知道结局一样,自信超凡。

萧凡闻言,皱了皱眉头,低声道:“不要小瞧契默斯。”

夏风嘴角挂上微笑,抬头望蓝蓝的天空,道:“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这句话仿佛是定心剂,萧凡和纲明听到之后,都着实松了一口气,他们相信她。

“那现在商量一下,到底该如何做?”萧凡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形图,平铺在桌上,夏风和纲明也凑了过来。

“目前,契默斯率兵在距土可木城三里外,也就是这个位置,”说着他用手指着图上的一个朱红色的标记道,“而我们的兵力是分散的,瑞尧军的残余兵力现在防守在土可木城,我们必须在他们拿下土可木城前就出兵。”

他抬头看了夏风一眼,眸子里夹杂着一丝忧虑,道:“洛德今天估计就能赶回来,然后整顿旗鼓,犒饷勇士,明天就能出兵。”

四目相对,夏风笑笑,道:“不用担心那些士兵不听我的,我自有办法让他们信服。”

萧凡皱眉,低声道:“我是担心你!”

她愣了愣神儿,一丝暖意流过心田,“不用担心我!”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问纲明道:“纲明大人,百姓有什么反应?”

“打从您自荐迎战六国之后,新城的大街小巷到处都传言不断,说什么的都有,不过,说到底,百姓都希望您能赢!”纲明如实说道。

“这么说来,我打不赢不就辜负了百姓的期望?”

“风儿,若真的打不……”

萧凡话没说完,就被夏风打断,“我说过,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萧凡看呆了那双充满自信的美眸,仿佛天地间任何东西都比不上眼前这双褐色的眸子,他应该要相信她的,可是却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来,仿佛她只要一离开自己能及的范围,他的世界就一片混乱。

“我会让桑文随行!”

萧凡回了回神儿,道:“这样也好,毕竟你的身份有所不同,让桑文照顾你更好一些!”

“纲明大人,淮可先麻烦你了。”

“赫仪言重了!”

“你不用担心淮可,卓娅和她处的不错!”萧凡插嘴道。

夏风安心的点了点头,又向萧凡问道:“阿慕丽那里没什么动静吗?”

萧凡摇摇头,道:“没有,大福媛也是个聪明的人,宾达的本事她知道,再加上桑澈的……桑澈的病情反复,所以她不会反对坤卡当领兵,再说了,这次的情况比以往不同,我们的兵力少的可怜,她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去冒险。”

“我知道了。”

“那你先歇息一会儿,待洛德到了之后,我差纲明来唤你!”

“嗯!”

待到萧凡的身影离开了视线,夏风才收回桌上的地图,“纲明大人,萧凡府上的乌辉什么来历?”

“呃?”纲明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夏风问的肯定有她的道理,遂道:“乌辉原本是个孤儿,被大氏长好心收留,后来就到了贝汗府,那小子很憨厚的。”

“大氏长和萧凡什么关系?”

“这个……大氏长和贝汗的关系很好,他是萧凡贝汗的导师,所以贝汗非常尊敬大氏长!”

“这样啊,你先下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是,属下告退!”纲明迷惑的看了她一眼,不好说什么,便退了下去。

她拿着地图,默默无语,新城的内里,看来比她想像的还要复杂,到底有多少暗中涌动的波涛?

轻呼一口气,她起身回到屋里,解下缠住头发的纶巾,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似的一泻而下,柔顺的丝毫没有凌乱的痕迹,古铜镜里俨然是绝世的姿容,玉手抚上镜面,她从镜子里仿佛看到了母亲的影子,温柔的笑颜、和蔼的面容,她微微一笑,随后眼神逐渐黯淡了下去,纤纤玉手用力的握紧木梳,眉目中流露出无限痛楚。

放下梳子,她把放在一旁的地图摊开,那上面有雅穆的各氏族坐落的城邦,她突然觉得滑稽,明明只是一个部落,却配备了国家的制度,甚至还成为周边小国畏惧的强者,刹那间,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若只有一个首领的话,这个部落会演变成一个王朝吗?

她有些恍惚,或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雅穆的命运将会由一个部落变成一个王朝吧!

移开目光,看了看标记为朱红色的地方,眉头又不由自主的皱起来,脑海中又浮现出噩梦般的画面,鬼魅月光下的母亲,白色城墙上的祖父……

她紧咬住唇,喃喃道:“母亲,风儿一定会报仇,为整个乌备温氏报仇!”

败北1

这几天的天气反复无常,当真是特别的一年啊,从来不肯多施雨露的上天,却在今年初夏时节落雨不断,天降甘霖,喜的当然是农民和牧民,不知庄稼和牧草现在可否喝了个饱?

但是却苦了赶路的士兵,满路的泥泞和坑洼,甚是难行,而且领兵还不允许多作休息,恐怕延误了时间,虽大家都多有怨言,但都认命了,因为他们知道若不加紧步伐,那么土可木城就有可能被攻破,在旧烽城和南朝交战的铁骑就快要败下阵来了,若这时候连雅穆的西北边防再被攻破,那么部落的命运就堪忧了!

他们加紧步伐,终于在六小国进攻之前,赶到了土可木城!管理土可木的氏长亲自出来迎接他们一行,接待他们在城中安顿下,另外把自己的另一座府邸给夏风和一些将领住下。

夜半时刻,众士兵们伴随着窗外纷乱的飘雨进入了梦乡,而在城东边的一座府邸里,一个屋子还透露着光亮,柔软的地毯上,夏风一个人双臂环膝坐在上面,她的眼神平静如湖,看不出任何思绪,仿佛只是在听窗外的雨声。

今天她率领一半的牧襄军,和洛德从旧烽战场上带回的三千兵马,刚刚抵达土可木城,这里的绝大部分百姓都逃离了,整个城看起来有些空荡。这也难怪,土可木城是雅穆部落西北边境的第二道防线,第一道防线西基城已被攻破,要是他们再不逃走,六国联盟若是真的把土可木城攻陷了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雨好像停了好一会儿了,身体有些发麻,她仰了仰头,站起身来,望向窗外,天色昏暗,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她揉了揉肩膀,身后有脚步声,她没有回头,直到一件暖和的衣服罩在身上,她才幽然出声儿,“桑文,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