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氏长?”桑文的心稍微有些放松,“您有什么事吗?”
“桑文姑娘,可不可以开门说话,坤卡大人和洛德大人去西基城的事,必须赶快商量个隐瞒对策,要不等天一亮,那些勇士又该闹了!”
听了这话,桑文在心里慢慢思索,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门打开了,淡薄的酒味飘过来,桑文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主动拉开一些距离。
“氏长大人,请喝茶。”桑文恭敬的给面前这个大腹便便,看起来和蔼可亲的中年男子沏了一杯茶。
“真是谢谢桑文姑娘!”说着便接茶,谁知,却一把握住桑文的纤手。
桑文心一惊,“氏长大人,您……”
“呵呵,美人儿,你的手还真是嫩啊!”和蔼可亲的面目立即换掉,一张色咪咪的脸出现在桑文的视线里,“趁今天没人,咱们好好的乐和乐和……”说着,便朝桑文扑来。
桑文花容失色,大叫起来,用力甩开附在自己手上的“脏东西”,身子急忙往后退去,岂料,脚下一绊,硬生生的跌倒在地,大肚子氏长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猛的扑上,哈一口臭气,熏上桑文的面庞,桑文强忍着呼吸用力推拒,但她的力气哪抵的过眼前这个猪氏人物?
大肚子氏长一脸淫亵的表情,俨然把桑文当作了待宰的羔羊,左手制住桑文的双手,便开始扯她的衣襟,桑文骇然的睁大眼睛,奋力争脱,但大肚子的胳膊却紧紧的箍住她的手,桑文此刻吓的叫的更大声儿。
“别叫了……”
桑文感到自己的脖颈的衣扣已被解开,叫的更凄厉,大肚子听到这叫声,小眼窜起两团火焰,扬手不耐烦的扇了桑文一个耳光,一缕血丝沿着桑文的嘴角流出,虽然大肚子的力道并不大,但桑文毕竟是个弱女子,哪经得起这一巴掌?眼泪慢慢的溢出眼眶,让她死了吧!死了就不用受如此屈辱,正准备咬舌自尽的时候,门突的被撞开。
身上一轻,接着便听到一声痛苦的喊叫,她还没有回过神儿来,便又听到焦急且夹杂愤怒的声音。
“桑文……”夏风忙跑到她身边,立即脱下身上的外套,替她盖上,美眸中满是焦急,“你怎么样了?”她把桑文扶起来,用衣袖把她嘴边的血痕擦拭掉,“说话呀?你有没有怎么样?”
桑文默默的垂首,她满足了,桑文此刻真的觉得活一趟值得了,可以看到夏风为自己这么担心,让她现在去死,她也心甘情愿。
看桑文不说话,夏风抿唇,如利剑般的眸光射向趴在地上的大肚子,胸口因愤怒而上下起伏,深呼吸一口气,她攥紧双手,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来晚了一步,桑文会被这个禽兽欺负成什么样子,她努力稳定自己的步子,走到洛德身旁。
洛德的脸早已因为愤怒而扭曲,看着趴在地上的禽兽还能站起来,他真恨刚才丢的他太轻了。
“大人……”洛德显然已经气到话都说不完整。
夏风没理会他,只用冷到使人发寒的眸光死死的盯着那预备站起来的禽兽。
“坤……卡大……人,小的知错……知错,小的一……时糊涂,冒犯了桑文……姑……娘,您大人大……唔……”禽兽的话还没说完,便吃了洛德一拳。
洛德这一拳落下,便如开闸的水,毫无克制的齐聚在禽兽身上,而夏风则在旁边,用冰山的表情盯着眼前的这一幕,直到禽兽已经被他打的鼻青脸肿,夏风才出声儿,“洛德大人,你的手脏了!”
洛德仍不泄恨的补了几拳几脚,才停手。
“多……谢坤卡大人……”
“谢我?哼……”夏风冷哼一声儿,走到禽兽身边,冷道:“比起谢我,我更喜欢别人恨我!”
听完这句,禽兽满眼惊恐的抬起头来,“坤卡……大人,不……不……您不能杀我……我是一城氏长……你不能……”
“不能怎样?”夏风眼光凌厉的射向匍匐在地上的禽兽,“早在你把我的行踪报告给屺沙人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你的命就由不得你了!”
“啊?”
“怎么?以为我坤卡是个庸才?还是你以为我和洛德大人已经被杀了,所以你才这么胆大妄为?”
“你……你……总之你不能杀……杀我,我是氏长……”
夏风愤恨的咬牙切齿,压低嗓音,怒道:“我要杀你,就没有不可能!”
“咚”的一声儿,刚颤颤巍巍站起来的禽兽,听见这一句话,腿一软,再次栽倒在地上,眼睛一闭,竟是昏了过去。
“大人?”洛德两只眼睛里的怒火依旧燃烧着。
“把他杀了!”夏风平静的丢出这一句话,看都不看昏倒在地上的禽兽一眼,便转身向桑文走去。
每晚徘徊在她睡梦中的灰暗画面,无时无刻不刺痛她,她决不允许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否则她将不择手段的去报复。
杀意2
黎明静悄悄的降临,久违的阳光在微凉的空气中蔓延,夏风动作轻柔的吹熄烛火,把矮几上的军事配备图叠起来,放在桌角,她坐在地毯上,双臂环膝,纶巾已被除下,青丝如绸,如瀑布般倾泻在她肩上和腰际,眉目间浮上一层淡淡的忧虑,思绪则飘向别处。
“你是一国的王,这种军国大事能随便?难道某天有人让你放弃王位,你也随便了之?”
“只为你,这世上只有你能要求我这么做!”
“还有……可以让我抱你一下吗?”
契默斯的低沉嗓音不停在她耳边回荡,让她的心绪变的纷乱,那个众人眼中冷酷无情的王,对待她时居然是如此温柔,深邃的眸子充满了感情,他的怀抱是如此宽厚,如此温暖,但却不适合她,那样的温暖,那样的怀抱让她感到不安,他不应该对她这么好,这样只会让她觉得对他有所亏欠,只会让她愧疚,因为她付不起感情,就连对萧凡也是如此,也许是因为母亲的话,也许是因为老萨满的话,让她逃避感情的追捕,让她对爱情产生了恐惧。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接着便传来洛德的声音。
夏风起身,回望了一眼昨晚因受惊而熟睡的桑文,便走过去开门。
天已经大白,金色的阳光在清晨的空气里跳跃,隔绝了清晨的凉意,屋子里显得温暖许多,真是个特别的夏天啊!洛德边想边进了屋子。
“那个人已经死了,”洛德坐在矮几旁,对夏风道:“他选择了自缢身亡!”本来他想亲手解决掉这个人渣,替桑文报羞辱之恨,但夏风坚持让那个禽兽自行了断,所以他才给那个禽兽准备了白绫和毒酒,而那个禽兽懦弱到连看这两样东西的勇气都没有,最后还得劳烦他亲自动手。
夏风抬头看他一眼,道:“尸体呢?”
“氏族的长老已经把尸体葬掉了!”说实话,还是他事后通知的呢,若要等他们自己发现那个禽兽的尸体,非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夏风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淡然道:“他死不足惜,你派人传消息到新城,就说土可木城氏长因通敌被发现,已经畏罪自杀了!”
洛德点了点头,道:“是。”
美眸一转,夏风又想到了什么,对洛德道:“对了,这件事不要牵连到他的家人,他一人的罪孽,没必要让他的家族为他陪葬。”
闻言,洛德有些惊讶的抬起眸,随后一抹笑意浮现在他脸上,蓦地脸色又变的凝重,眉头紧皱的盯着夏风,道:“那个……我听说土可木城的氏长和……和阿慕丽福媛有些交情。”
夏风闻言,褐色的美眸掠过一丝诧意,随后眯起眼来盯着洛德道:“你到底知道我多少?”
“这……彦虞告诉过我,大人您和阿慕丽福媛之间……”洛德感觉到周遭空气有些停滞,抬头便见一脸表情复杂的夏风,有些慌乱,“总之,我们在这里住下后,就有人骑快马向新城的方向奔去,而且不是我们的人!”
二哥,又是二哥?这么说来眼前的洛德是可以绝对信任的人,就像纲明一样,而且,自去了一趟西基城后,她发现洛德变的好像什么都听她的,况且,她在他的眼神里看不出欺骗。
“这么说来,自我们到土可木城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监视了?”
“应该是!”
夏风冷哼了一声,没想到阿慕丽在西北边境也有人,她的家族势力还真是不可小觑,无论如何,这场仗她一定要胜利,“洛德大人,吩咐下去,所有人随时待命,相信不一会儿就可以打上一场以少胜多的战役。”
洛德没说什么,他看到了桌角的军事配备图,心里也明白了这即将是一场胜仗。
凯旋1
在经历了多天的阴雨天气后,这个夏天终于有了它的正常气息。正午时分,艳阳高照,多数人在此刻选择足不出户,而在一条布满黄沙的大道上,一匹棕色的马正飞快的朝新城的方向奔去,虽然酷热难耐,但在骑马的人的脸上却丝毫觅不到疲惫的神色,反之,他的脸上写满了欣喜。
穿过城门,他将身上的通行令飞快的扔给城卫,连看都不看城卫一眼,径直驱马急奔首领宫殿。
“首领大人,西北战场上的传信兵回来了。”
“是吗?快让他进来!”
“首领大人!”来人朝瑞德穆济特作了个楫,道:“胜了,坤卡大人打退了六国联军,夺回了西基城,还俘虏了六国的将领,迫使六国军队退出了西基城的边境。”来人的声音越发的激动,此刻他的脑海里全是坤卡智谋指挥的情景,他从一开始对坤卡的不信任,甚至怀疑,因为这漂亮的一仗,而彻底改观,不止是他而已,相信所有怀疑过坤卡的人,现在都已经对他们第一眼看到的少年改变了想法,他不是一般的少年,他的身上有种旁人无法掌握的气质,那是绝对的强者气势,只可惜除了洛德大人见过坤卡大人,剩下的人都不晓得坤卡的真实面貌,因为他总是遮面示人。
“哈哈……胜了,胜了就好!”首领瑞德的脸上难免喜笑颜开,眼底闪过一丝光芒,深沉的嗓音随即传来,“把消息散出去吧,族民们是该知道战争的结果了!”
“属下遵命!”说罢,来人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夜晚时分,沉寂了一段时日的新城再度热闹了起来,原因只有一个:雅穆打退了六国联盟。
一夕之间,坤卡这个名字迅速的在新城的大街小巷传开。
明亮的篝火点燃了人们的笑脸,每个人都喜笑颜开,庆贺这场战争的胜利,没有人再提起旧烽城雅穆失利的事,它就像被丢弃的破毯子,被人们遗弃在回忆的角落,相反,一个名叫坤卡的少年,一场以少胜多的战役将永远留在他们的脑海里。
所有人都在欢呼,淮可、卓娅,还有他们身后的纲明,寻着明亮的篝火,点燃他们的庆典,整个彦虞贝汗府,一片喜庆。
莆风苑的大树下,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将两个人身影重叠在一起。
“她办到了!”萧凡轻抿一口茶说道,被黑暗遮住的眸子,透露着浓浓的赞赏。
“嗯!”彦虞点了一下头,便把视线移向星空中的皓月上,那如秀月似的人儿,她可曾后悔踏上这条路?这条路是如此的艰险、困难,她能够支撑的住吗?微微的甩了甩头,彦虞垂下眼睑,他不敢想,不敢想以后她将遇到的任何风险,无论如何,他将会倾尽所有去帮她,他已分不清,这样为夏风是因为她母亲的遗言,还是其他。
首领宫殿的训手舍,有人叹息,有人欢欣,有人则沉默不语。
“喂,莽鹎,你怎么了?怎么一直不说话,我知道你话不多,但是今天不同,今天可是一个少年英雄诞生的日子,诶,坤卡,他叫坤卡诶,听外面的人说,他好像也大不了我们几岁,人家就成了英雄,可咱们还是下等的训手。”阔单从外面走进来,一眼便看见坐在窗边发呆的莽鹎。
莽鹎回望了一眼阔单,没有说话,转过脑袋,思绪再次飘向外面。
她是自从他亲姐姐死后,第一个把他当作弟弟看待的人,第一次见面就救了他一命的人,第一个给他重新带来光明的人,他进首领宫殿之后,一直很努力,因为要看懂她给他写的信,所以他努力的学认字,因为要帮她报仇,所以他拼命的学功夫,全都是为了她,这个他在心里地位最重的人。
犹记得当“姐姐信你”这句话传进他耳朵里的时候,他内心的躁动,他的心在流泪,是激动的、感动的泪水,从此以后他就把她当作最重要的人,因为有她,所以他才会活在这个世上的,每当他因习武受到惩罚时,被别的训手欺负时,他的脑海里就会出现她的笑颜,支撑着他坚持下去。
他久久的望着窗外的明月,等待着,等待着帮她复仇,等待着她再一次对他微笑,对他说:“姐姐信你!”
凯旋2
土黄色的城郭,在灼日的烤炙下,已经裂开了几道细缝,城的四周看起来无限荒凉,没有护城河、没有寺庙,在西北边防长年安宁的情况下,说好听些,土可木城是西北的第二防线,其实,它只不过是一座不被重视的小城,甚至它的繁华程度连济特村都比不上,可如今正是这座不起眼的边城防线,造就了一个少年!
城墙上,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年目光平静的伫立在那里,褐色的眸子和衣服的颜色相映衬,给人一种不可捉摸的感觉。烈日的灼烧下,他的目光依旧找不到丝毫情绪。
济特村是陪伴了她三年的地方,那里有她最爱的自然,她可以暂时放下一切的去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