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下面做什么,快上来。”井口上传来了林原的声音。
陈一铭连忙将含在嘴里的手电拿了出来,向上晃了晃说:“我马上就上来,我在下面找了一样有价值的东西。”说完将那本日记本插在身后,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陈一铭从井里出来的时候,林原并没有去询问他究竟在井下发现了什么,而是对凌舞风说:“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去,不然寝室该关门了。”
凌舞风显然不想现在就回去,不乐意地回答道:“我不要回去,我要和你们一起继续寻找线索。”
林原笑了笑。他知道面前的凌舞风虽然已经是一个大学生,可是很多地方却依然像小孩子。就如同当年的他一样,对所有事的看法都比较简单。对于这样的“小孩子”来说,你唯一说服她的方式就是用讲道理的方法来哄她。于是他对凌舞风说:“你必须准时回寝室。自从你们寝室中的那个女孩误闯进那片神秘之地后,你们就已经够引人注意了。如果你还在寝室关门之后再回去就很容易让人怀疑了,何况现在校园里已经来了不少警察,你也不想给自己惹上麻烦吧,是吗?”
凌舞风疑惑地问道:“校园里来了不少警察?我怎么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有警察啊。”
林原回头看了看陈一铭,然后说:“李院长死在这片树林中,所以警察自然会时常光顾这里。就像我们的陈队一样,他不也因为调查李院长的死因而在这里遇到了我们嘛。李默然的尸体是你发现的,而你在深夜进入这树林就已经很值得人家怀疑了,我想陈队一定曾经问过你为什么在深夜还进入这片树林吧。”
凌舞风看了陈一铭一眼,然后朝着林原点了点头。
林原接着说:“所以如果你在十二点以后回去,一定会引来那些警察的注意,到时候不但你会有麻烦,我也会有麻烦。”
凌舞风点了点头说:“嗯,我明白了,我听你的,现在就回去。”说完她转身飞快离去,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下的树林中。
陈一铭将手电筒递还给了林原,对他说:“怎么你不问问我在下面发现了什么吗?”
林原接过手电笑了笑说:“因为我知道你会告诉我,何况那女孩在这也不方便说。”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又要让她参与这件事?”
“因为只有她能够破解这树林中所暗藏着的阴阳五行阵法。没有她的话,我也不可能找到这口枯井。”
“哦?其实研究易学的大有人在,为什么你独独选中了这个女孩子?”
“我不想让其他人再卷入到这事件中来,知情者越少越好,而这个女孩子似乎早就开始研究这片树林。”
“所以你就选择了她?”
“是的。”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口枯井的?”
“你忘了姚梦雪的那座坟墓了吗?”
“当然记得,当初是你引我去的。”
“是的,我曾经跟踪赵军去过那里,所以当看到你的车在附近出现时,便引你去发现,不过我却带你去了假坟,这也是之后才知道的。”
“这和你发现这口井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正是姚梦雪的疑冢给了我提示。既然坟墓可以有真假两座,为什么井就不能也有真假两座呢?真的坟墓隐藏在树林之中,一般人无法找到,而这隐藏的坟墓下有一条秘道,那么真的那口井里会有什么呢?”
陈一铭没有继续发问,而是仔细地思考了一会,然后恍然大悟般地说:“我知道,是那封遗书,灵敏的那封遗书给你的提示。”
林原笑了笑接着说:“是的,灵敏的遗书中曾经记载了一段她在这片树林的一口井边看到张雪遥的故事,而当时张雪遥就站在这井边。如果是你的话,你半夜三更地站在井边会做什么呢,肯定不会是好奇去看看井里的水吧,所以我想那口井一定有问题。”
“是的,可是这也并不能证明井里有一条秘道,然后根据池田奈美在‘降灵会’日志中所记载发现孟丽日记的那一段,你联想到了一定有一条通往那座红色砖房的路。”
“是的,这若有若无的红砖房一直让我疑虑,直到发现姚梦雪的坟墓后,才让我想到之所以没有人发现它,是因为受到了类似阴阳五行之术的影响。我在学院中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听到学生之中有着‘十五月圆鬼门开,阴阳之路死界’的传说,那死界应该就是红砖房的所在地。灵敏当初所见到的那个张雪遥,其实只是个客隆体。你应该还记得张雪遥的死亡时间吧。”
陈一铭点头说:“是的,从死亡时间上来看,灵敏见到她的那天她其实已经死了一两天了。”
“被复制的张雪遥为什么要站在井边?或许她本来就来自那座红砖房,而站在井边只是为了要回去,所以我就想到了或许还有另一口不为人所知的井。”
“于是你就让凌舞风帮助你找到了它。”
“正是这样,这片树林中隐藏着一些阵法,如果不懂得破解,你就根本走不进来。你也看到了,这周围的一切都和那口有水的井的周边环境是完全一样的。也就是说就算你无意中走到了这里,你自己也不会发现其实你到了另一个地方。好了,现在说说在井底发现了什么?”
陈一铭将那本红色封面的日记本递到了林原的手中说:“是那本我们一直以来都在寻找的日记,孟丽的日记。”
林原接过了那日记本,随便翻了几页,然后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指着其中的一页上的字对陈一铭说:“你看这里出现的这个名字。”
陈一铭凑过脑袋顺着林原手指的地方看去,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他的眼前——“欧阳俊”。
“看来孟丽认识欧阳俊。”
“如果将这本日记和另外几本其他死者的日记合起来,他们的死因和犯罪嫌疑人的动机也许就能弄清楚了。”陈一铭说道。
林原点了点头说:“不错,不过那几本日记你是否还能拿出来呢?”
陈一铭摇了摇头说:“已经装进了档案室,没有领导的签字批准是没有办法调阅的,不过还好吴建生临死前交给了我这张光盘,这上面应该会有电子的记录文本。”说则他拿出了那张光盘在林原的眼前晃了晃。
林原无奈地笑了笑说:“我以前一直觉得笔记本电脑没有什么用,现在才发现它的作用并不小。”
陈一铭说道:“不需要用笔记本,我们可以利用学院的电脑。”
林原的笑容突然从脸上消失,他绷着脸说:“现在并不是你我去寻找这些问题答案的时候。”
“哦?那你认为什么时候最恰当呢?”
“什么时候都可以,就是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们现在要先去找郁兰。”
“郁兰?你刚才不是说……”陈一铭并不想让郁兰见到林原。
林原看了看陈一铭,他很明白陈一铭心中是怎么想的,立刻说道:“放心,我不会在她面前出现。但是你如果想继续和她在一起的话,就必须现在立刻去找到她把她带到这里来,因为如果他们在这里没有找到你的话,就很快会去找郁兰。”
陈一铭说:“你说的没错,不过你可以放心,他们是不可能对郁兰做什么的。”
“是吗?”林原的神情很严肃,“狗急了也会跳墙,你不一样被栽赃陷害了吗?”
“什么?你知道在李默然房间里发生的事?”
“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晚上你会被人栽赃,这是已经预谋好了的。”说着林原从他的白大褂里拿出一个袖珍的录音机,按下了方音键,从里面传了郑局长和另一个男人的对话。
“现在你明白了吗?郁兰有危险。”
“我明白了,不过你是如何弄到这段录音的?”
“我早就在他的办公室里按了窃听器。”
“你让我把郁兰带到这里,这里就一定安全吗?”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不过那只是暂时的,我们能在这校园里躲多久?我们总需要与外界发生联系的。”
林原胸有成足地说道:“放心好了,不需要太久,只要我拿到了足够的证据,一切就会过去。你现在就去找郁兰,而我会去找郑局长的儿子,在天明之前回停尸房前的那个小木屋会面,当然那个时候我不会让郁兰知道我是谁。”说到这林原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现在是凌晨1点10分,离天亮还有四个半小时,走,我们立刻出发。”
郁兰直迷(三)
part3.
女人的直觉总是异常的敏锐,尤其是像郁兰这样的女人,对一些细微的、其他人会毫不在意的事有着敏感的直觉。
直觉到底是什么东西,很多人总是不能说清楚,只知道那是除了常规五感以外的第六感觉,一种类似特异功能一样的东西。
其实第六感并没有那么神秘,只不过是拥有这种敏锐感官的人对周围的事物观察仔细,并且能将它们按照逻辑规律联系起来得到的结论。
陈一铭从早晨离开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其实光这一点并不会让郁兰担心,因为作为一名刑警,这是时常发生的事。让郁兰感到不安的是陈一铭匆忙离开的原因是为了继续调查第四校区的案件。
自从李默然的死讯传到她耳中之后,一种惶恐和不安就在她的心头油然而生。其实这种不安在她的心底早已存在了很久,这也是她当初要求陈一铭陪她离开那间宿舍不再想回去的原因。
宁愿放弃自己的工作而变成一名失业者,这其中的原委只有她自己知道。第四校区——郁兰究竟对它有多少了解,为何对于那里所发生的一切,会让她如此敏感?
郁兰站在窗户边,焦急地看着外面,不时地会转过头去看着挂在窗户正对面的那个荧光挂钟。
窗外的那条小街此刻除了昏黄的路灯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光线,周围楼房的住户早已进入了梦乡。这样一种寒冷的深夜,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是一种非常享受的事。
静,一种让人感觉到可怕的寂静。甚至连那些时常在这条小街上排徊的那些流浪猫,在今晚也像是突然消失了,因为以往在这个时刻,总能够听到它们的叫声。
郁兰看了一眼一个小时前她摆放在梳妆台上的那瓶香水,眼中流露出一种奇怪的神情。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噪音从小街的另一头传来,很快,一束刺眼的光线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射入郁兰的眼帘。
郁兰隔着玻璃窗向这辆车驶来的方向望去,那并不是陈一铭的那辆破旧的面包车,而是一辆黑色的本田。
车子在郁兰的窗前不远处停下,那里正是这栋楼房的入口处。借着车头灯的灯光,郁兰可以依稀看到汽车的牌号。这是个郁兰曾经见到过的牌照,是郑局长的车。
果然,当车门打开的时候,从里面走出了四名身着警服的人,其中有一个就是郑局长。
郁兰似乎已经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瞬间她不安的心情变得平静起来。她慢慢地放下了窗帘,然后拿起了梳妆台上的那瓶香水走进了客厅。
她轻轻打开了房门的门锁,让门虚掩着,随后对着客厅的周围喷洒了香水,然后走回卧室,关上了卧室的门。
郁兰静静地坐到了床边,开始了她的等待。她究竟在等待着什么呢?
寂静的楼道里传来一阵零碎的脚步声,郑局长带着他的手下直奔郁兰和陈一铭所居住的那间房间。就在不久前他几乎搜遍了校园的每一处,但是都没有找到陈一铭的踪迹。他会躲到哪去呢?于是他想到了郁兰,或许从她的身上能够问出点什么拉。不过有一件事让他觉得很奇怪,就是前田丽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李默然的房间里?
他很清楚其实前田丽子并不是陈一铭杀的,这一切都是那个神秘的男子精心策划的,只是这个神秘的男人又怎么会知道前田丽子和陈一铭会去那里?
很快,他们一行四人来到了陈一铭的屋子外面,看着那扇房门,郑局长的心里突然很矛盾。他其实并不想走到今天的这种地步,陈一铭一直以来都是他手下的一员手下爱将,自从他的儿子在那场缉毒战中牺牲后,他就把陈一铭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可是如今明知他是被陷害的,自己却还不得不充当帮凶将他抓捕。
“对不起,陈一铭,我不得不这么做。当有一天你知道原因的时候,我想你会原谅我的。”郑局长心中默默地说道,然后伸出手去敲房门。
当他的手碰到门上的时候,却意外发现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他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和他的三名手下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根据多年的经验,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他慢慢地朝着客厅里面走去,同时拔出了腰上的手枪。
“郑局,你闻到什么没有,好浓烈的香水味。”一名警员轻声地对他说。
他点了点头,从一进这屋子开始他就已经发现了。这香水的味道如此浓烈,简直有点刺鼻了。
“你们去查看下是不是有打斗的痕迹,或许是在打斗中把香水瓶子弄翻了。”郑局命令他的手下,随后他也开始四处搜寻起来。
突然他感觉到头部一阵晕眩,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一种本能的直觉让他立刻意识到了这浓烈的香水味里有问题。
“快……快把窗户打开……”他突然大喊起来,可是却已经为时已晚,他的那三名手下此刻已经表情呆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