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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牌引擎,原先很可能是安在小型拖拉机上的。它靠用绳索拽动一只飞轮来进行发动,很像船外推进机。引擎的旁边摆着6个一组的12伏汽车蓄电池,在这上面是油箱。我看了下油箱上的刻度,知道里面还贮有一半油。接着我又试了下传动装置,只有两个方向——往前和往后。太简单了,我思忖道——我可以对付。我把灯泡轻轻旋了一下,便爬出了引擎房。

阿尔玛正站在船尾,观察着河湾四周。“我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好,”我说道,“我认为一切顺利。我会操纵这引擎,驾驶这艘船该是件容易事。”

“行啊,”她回答说,“但是你是否知道我们要上哪儿?”

“伊基托斯在下游。”我说道。

“真不赖,”她挖苦地说道,“可是你对那儿的滨水区了解吗?哪些码头安全?哪些码头有危险?”

我望着她。“你对伊基托斯一点儿也不熟悉吗?”

“我从来没到过那儿,”她回答说,“我干吗应当熟悉呢?那个地方糟透了。在利马,除了做生意,没人会到那儿去。我曾对你说过,那儿都是高山,因此没有道路与外界相连。你可以乘飞机或坐船从巴西和哥伦比亚到达那儿,但是我从来没有什么理由要上那儿。”

“安杰洛曾安排我们乘飞机离开那儿,”我说道,“他有熟人。”

“你认识那个熟人吗?”阿尔玛问道。

“不认识,”我说道,“不过,我们一进城,我想我们就能认出他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不了解秘鲁,”她说道,“伊基托斯是个粗野的城市,你还没来得及掌握他们,他们早就掌握你了。”

“我们得试试我们的运气,”我说道,“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啦。”

她指着河面。“渔民们返航了。”

我看着他们向伊基托斯驶去,他们结队而行。似乎只有几艘船还在后面徘徊,他们也许试图满载而归。“等他们全部上路,我们就出发。”我说道。

“我们白天走。”她建议道。

“我们没有别的办法,”我说道,“我们不能在这儿停留。那些鬼印第安人会追上来的。”

她摇摇头。“我害怕。”她的声音很不自然。

“我们会一帆风顺的。”我说道,心里巴望自己能像嘴上说的那样有把握。

阿尔玛似乎很尴尬。“我得换一下衣服。我尿裤了。”

我笑了。“别紧张。这很正常。你到下面去洗一下。我在这儿守夜。”

我跨进了那间窄小的驾驶室。室内仅比甲板高两个台阶,但给了我一个有利的地点,可以看到任何向我们而来的物体。我发现了一盒昨天放在长凳上的香烟,取出一支,深深吸了一口。尽管这烟已放了好长时间,而且泛潮,但还是起了作用。我一边咳嗽,一边始终注视着河湾。

当阿尔玛来到我跟前时,我的双眼直冒火,我总觉得看到紧邻河岸的树林里闪着火光。但是随后什么也没发生。

“我感到好多了,”她说道,“我洗了个澡。干净的衣服使我很舒服。”

“你看上去精神不错。”我说道,一边揉着眼睛。“我看起来一定糟透了。”

“不算太糟。你睡眠大少。”

我点点头。我又向河道望去,还有三四艘渔船留在那儿。“但愿他们马上滚蛋。”我说道。

“天快亮了,”她说道,“那时他们就离开了。”

我咕哝了一下,没有答腔。

她从牛仔裤口袋里取出一个瓶子。“秘鲁蓝丸,”她说道,“我需要提神,”她迅速地吸了两口,然后把瓶子递给我“我们都需要提提神。”她说道。

我从她手上接过瓶子,飞快地在每个鼻孔里吸了两下,头脑顿时感到清醒,眼睛也不再冒火。我睡意全消。谁要睡觉?我把瓶子还给她,笑着说道:“像开晚会。”

她也笑了。“你感觉好多了。”

“检查一下。”我说道。

“瞧!”她指着河面。

一艘渔船进了河湾,船上的探照灯向我们射来。我抓起了自动步枪。我们看着那艘船缓缓地向我们驶来。

我按住阿尔玛的肩膀。“趴下,”我说道,“我不希望有人看到你。”

她伸开四肢趴在甲板上,两手紧紧地抓住自动步枪。我等着渔船靠近,然后一枪打灭了它的探照灯。

一个人开始用英语发话。“你他妈的干什么?”那人愤怒地说道。

“你们到底是谁?”我高声反问道。

“安杰洛吗?”

“他不在。”

“杰德·史蒂文斯吗?”那人又问道。

我停了一下。“是的。”我说道。

“我是文斯·坎帕内拉,”那人回答道,“我和安杰洛事先约好,带他去麦德林。”

“你们有飞机吗?”我问道。

“那不关你的事,”他说道,“安杰洛在哪儿?你们本该在往伊基托斯方向的下一个河湾和我碰头的。你们到底在这儿干什么?”

“没有人告诉我。”

“去把安杰洛叫来,”他说道,“我们得往前走。”

“安杰洛死了。”我没对他说安杰洛是怎么死的。“我们的船员企图袭击我们。”

“他们在哪儿?”他又问道。

“有的死了,有的跑了。”

“那位姑娘和你在一起吗?”他问道。

“她在这儿。”

“我能不能上船?”他又问道。

我的枪口仍然对着他的腹部。“就你一个人。”

他翻过低矮的栏杆,登上甲板后便直起了身子。他个子很高,有6英尺2,蓝眼睛,红头发,长着胡子,穿着绿色咔叽布衬衣和短裤。“我昨天曾和你伯父通话。他想知道我有没有听到安杰洛的消息。你们本该昨天到的。这就是我出来找你们的原因。”

阿尔玛也站起身来。她手里还握着步枪。“现在我们怎么办?”她问道。

“我们先离开这儿,”他说道,“我给你们一根拖缆,带你们去下一个河湾。然后我们把货物卸下,我再领你们去伊基托斯,安排你们乘去利马的飞机;从那儿你们去纽约。”

“安杰洛有个方案,”我说道,“怎么处理?”

“我会照办的,”他说道,“你伯父要我来处理。”

“我什么时候可以给他打电话?”我问道。

“今天晚上我们到了旅馆就行。”他回答说。

“那我怎么办?”阿尔玛问道。

“你跟他一起去利马,”他回答说,“你可以当他的导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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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清晨。我们进入另一个河湾时,太阳正升上树梢。这儿有一个破败的旧码头从河岸伸入水中。那些人利索地跳上船舷,把船拴在码头上。文斯拿出对讲机讲了起来。10分钟后,一辆两吨的敞篷载重卡车在码头边停下。紧随着又来了一辆吉普车,在货车边上停了下来,车上坐着两个人。

文斯用西班牙语招呼着他的手下人。有一个爬到卡车驾驶室顶上,坐在那儿。他在那儿放哨,手里抱了挺轻机枪。然后那4个人——两个来自渔船上,两个来自吉普车——开始把一捆捆的古柯叶从船上卸下,装上卡车。

他回过头来对我说:“拿好你们所有的行李。我们要离开这儿。”

我望着他。“可是,这艘船怎么办?”

他摇摇头。“随它去。我们有两个人会把船拖到江心,然后使它沉没。我可不会冒这个险,让这艘船在伊基托斯露面。我有个预感,那船长已经对海关通风报信。要是他交出货物,他会得到奖赏。”

“我们在那儿露面不会有风险吧?”我问道。

“我们不是去伊基托斯机场。我们的飞机在离这儿不远的简易机场。那是用过去的橡胶园划出一块地改建的。我们有严密的组织,在这儿经营了多年了。”

我回头问阿尔玛:“你感觉如何?”

“不错,”她回答道,“能回家我感到很快活。”

“我们不打算在胡安·查维茨国际机场降落,那儿警察和海关的手续太繁琐。我们让你们降落在离利马60公里的一个简易机场上。我低低地贴着群山飞去,这样雷达就发现不了我们。”

“我们怎么进城?”阿尔玛问道。

“别担心。我们在那儿有一辆小车,会把你们带上泛美高速公路。你们就没事啦。”他微笑道,“现在收拾好你们的行李。我们必须快点儿出发。”

他看着阿尔玛消失在船舱里,然后向我转过身子。“安杰洛曾对我讲过,见面时我就能拿到钱。”

“是的,”我回答道,“给你4万美元,先到麦德林,然后到巴拿马。”

“现在要6万美元喽。”他说道。

“你贪得无厌,文斯。”我说道。

“不,”文斯反驳道,“且不算我们得上这儿来找你们,那是不用付钱的,为家族效劳嘛。可是从这儿到利马给我们增添了2000公里的航程。这要不少钱呢。”

“多少钱?”

“外加2万美元。”他说道。

“我不知道罗科伯父对此是否会不高兴。”我说道。

“他对我说,要是我把你们带出这儿,我会得到奖金,”他说道,“我只是要支付额外的花费。”

我笑了,“你是个骗子。你使我想起了我的堂兄。”

他也和我一起笑了起来。“我能拿到这笔钱吗?”

“我还有选择余地吗?”我反问道。

他又笑了一下。“你伯父希望你回家去。”

“好吧。”我说道。然后我又看着他。“谁来付巴拿马到迈阿密的机票钱?”

“要是你有现余,我可以替你安排。”

“付掉额外的2万美元后,我的钱不够了,”我说道,“我要告诉伯父,他会着手解决的。”

“那对我太好了,”他说道,“我们一上飞机,就可以给我这笔钱啦。”

6点刚过几分钟,我们就开始飞向利马。在飞行员背后的塑料硬座椅上坐了五个半小时,毫无我原来想象中的舒适感。也难怪,dc型不是载客的飞机,而是一架运输机。

文斯从飞行员的座位上回过头来看我们。“再过半小时我们就要着陆。”

我呻吟了一声。一面舒展着胳膊和腿。“谢谢上帝,”我说道,“我想,这种椅子我没法再坐上一个小时。”

文斯笑了。“这不是波音707,这没错儿。”他的脸色严肃了起来。“那笔钱呢?”

“我已经给你准备好。”我回答道。在飞行期间,当他忙于照料他自己的行当时,我设法打开公文包,给他取出了6万美元。公文包中有几只马尼拉纸的大信封,我把钱放入了其中的两只。我递到他的肩上,交给了他。

他把信封丢到座位边上放地图的袋子里。“谢谢,”他说道。

“你不想点一个数吗?”我问道。

他微笑着。“你是家族的成员。我信得过。”

“谢谢你,”我说道,“我真不知道,要是没有你的帮助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都在各尽其职,”他说道,“你只要对你伯父说一下我干了些什么就行。”

“我会说的。”我回答道。我们似乎已飞快地越过了群山,脚下可以看到的像是一个小镇。“我们到了哪儿?”

“我们正在越过万卡维利卡,朝海岸飞去,”他说道,“你往前看,就能看到太平洋啦。”

我站在他身后,可以看到蔚蓝色的海水。我转身望着阿尔玛,她正站在我的身旁。“水面波光闪烁,就像是蓝色的宝石。”我感叹道。

“你们最好还是回到座位上,拴起安全带。从高山向大海俯冲时往往会遇到强烈的气流,”文斯说道,“你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可不希望你们在飞机上摔破头。”

他不是在开玩笑。这架小飞机在气流中犹如一片树叶。最后,当我正要彻底认输时,那飞机突然变得平稳,几分钟后我感到机轮着了地。

飞机刚停下,文斯就打开舱门,阿尔玛和我冲出了机舱。凉飕飕的晚风十分强劲。我深深吸了口气。“老天爷。”我说道。

文斯对我笑着。“你得习惯这种航行。”

“我可用不着,”我说道,“我再也不坐小飞机啦。”

他对副驾驶员打了个手势。“把他们的行李拿出来。”接着,他又转向站在我们身旁的一个人。他用西班牙语飞快地说着。那人点点头,便朝跑道尽头的那幢小型建筑跑去。

文斯又回过身来。“他给你去要小车和驾驶员。他们会带一辆加油车来我这儿。”

5分钟后,一辆破旧的1965年生产的4门雪佛兰牌车停在我们跟前。那几个人便把行李往车里扔。

我向文斯转过身去,伸出了我的手。“谢谢你。”

“别客气,”他回答说,“你和你伯父交谈时,请向他转达我们的慰问。”

“我会说的。”我说道。

他又对着阿尔玛伸出了他的手。“你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姐,请照顾好他。”

阿尔玛点点头,吻了下他的脸颊。“我会照顾好他的,”她说道,“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