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保证每月给我5000美元。就按我跟你父亲商定的那样。”
“我要不给呢?”
罗科伯父微笑着,又重新坐到他的椅子上。“我刚才说过,我是个讲信用的人,我遵守诺言。我相信你会履行你父亲的诺言的。”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淡然一笑。“不然,你会发现你自己要到养猪场去跟你叔叔作伴了。”
尼克直愣愣地看着他,“老家伙,你太狂妄了,我会在这里揍你的。”
我正要从口袋里掏出鲁格尔牌手枪,罗科伯父给我递了个眼色,摇摇头。我仍然把枪留在口袋里。
“这么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蠢,”罗科伯父从容自若地说道,“我72岁了,你才47岁。你的赌注下得糟透了。保险公司给我4年的赔偿,而他们却要给你27年的赔偿。”
尼克默默地坐了一会。最后他点了点头,用尊敬的口气说:“堂·罗科,我向你道歉,我刚才是在气头上。”
“没什么,我的孩子,”罗科伯父温和地说,“凡事三思而行,你就发现生活会变得轻松多了。”
“是的,堂·罗科,”尼克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再次向你道歉。”
“再见,我的孩子。”罗科伯父说道。他看着尼克离开房间,然后转身对我说:“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让你帮我脱身了吧。我讨厌和这些疯子打交道。”
“你真的认为他会闯什么祸吗?”我问道。
“谁知道呢?”罗科伯父说道,“不过,他再也没有机会了。我已经让他的第一副手报告了联邦调查局。他们会把他逮起来的。”
“你跟联邦调查局有往来?”
“没有。”他回答道。
“可你让他手下的人报告了联邦调查局。”
“那人来向我请教。他知道我说话算数,又富有经验。”他平静地说道,“我只不过告诉他,联邦调查局的人不会杀死他,而尼克却有可能。他该怎么办由他自己选择。”他伸出手来说道,“把枪给我。”
我把那支鲁格尔牌手枪放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他先用一块软布接试一遍,尔后放进办公桌的抽屉。“我不想让你的指纹留在枪上。”
“谢谢你,”我说,“你为什么没装子弹?我刚才很可能会被干掉的。”
罗科伯父微笑着说道:“绝对不可能。我的办公桌里装着一支锯短了枪管的机关枪。正瞄准着他坐的椅子,一枪就能把他崩到大西洋对岸。”
我直盯着他说:“你谎话连篇,罗科伯父。你还有什么事在哄我?”
他悲哀地摇摇头,“你是自家人,我是守信用的。无论我对你说什么,都是为了能保护你。”
“我需要什么保护?”我问道,“我堂堂正正地生活,通用航空租赁公司是一家受人尊敬的公司。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买飞机,然后租赁给航空公司。一切都是合法的。”
我伯父抬起头来伤感地看着我。“迪·斯蒂芬诺毕竟是迪·斯蒂芬诺,即使他的合法名字叫史蒂文斯。或许你所生活的世界不知道这回事,然而你出生的那个世界却清楚地了解你是谁。甚至在西西里人们也知道。那就是你父亲为什么离开特拉帕尼山区的原因。旧的世界没有消亡,他们之间的怨恨和血仇还在延续。”
我注视着他说:“你没有退休,对吗?”
他没有答腔。
我忿忿地说:“我父亲说过的。不要相信你的话”。
罗科伯父直视着我的眼睛。“你必须相信我。我从未背叛过我的家族。”
“一个守信用的人,”我带着讽刺的口吻说道,“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称呼你是从哪里拣来的?”
他冷冷地说:“最大的5个家族都在纽约。他们敬重我。由最有地位的家族——包括克莱沃尼斯和博格托斯——组成的西西里委员会把我看作唯一与他们平等的美国人。我从来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和敬重。”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我问道,“你为什么还担心有人会杀害你?”
“老一辈的人死了,年轻人正在接班。他们都贪得无厌,急不可耐。”
“他们想从你这儿得到什么?”我问道,“你告诉我你已经不干了。”
罗科伯父摇摇头。他用食指敲打着太阳穴,“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我是唯一活着的能沟通旧世界和新世界的人。他们明白,只要我说一句话,他们与老家的联系就会中断。”
“他们为什么为此烦恼呢?”
“一年100到150亿呢,”他说道。
“西西里人有那么大的能量?”
“他们的军队遍及全球。他们与亚洲的金三角的组织以及哥伦比亚的卡特尔都有交易,这使他们拥有成千上万的士兵。”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可是在美国,情况却跟从前不一样。过去我们称王称霸,现在却为面包而你争我夺。由于美国政府通过里科法案,我们遭到来自各方的打击和围捕,我们美国人越来越弱,各个家族越来越小。”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是不明白你想让我干什么。”
他直愣愣地看着我。“你认为你的公司价值多少?”
“也许二三十亿美元吧。”我说道。
“你从中能得到多少?”
“一年100多万。”
他笑道。“不值一提。”
我只是看着他。
“如果我把你安排在一个拥有200亿现金和资产的合法投资公司里,你占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每年能赚500多万,你看如何?”他甜言蜜语地说道。
“那么谁拥有其余的百分之六十呢?”我问道。
他点点头。“其他守信用的人,怎么样?”
我摇摇头。“罗科伯父,罗科伯父,”我笑了起来。“这样做对我来说是太富有了。我在自己的小铺子里就很满意了。”
“你越来越像你父亲了,”罗科伯父嘟哝道,“我本来可以使他成为亿万富翁,可他却一意孤行。”
“他做得对,”我说道,“他生意兴隆,生活舒适,人还能要求什么呢?”
罗科伯父耸耸肩。“也许你是对的。”
“他用不着别人同意就可以退休不干。”我默默地对着我伯父看了一会儿,接着问道:“现在我怎么来帮助你呢?”
“首先,接受我的提议,去当投资公司的头儿。然后,我们着手把其它一些有可能赢利的公司买下来,你的公司,米伦纽姆电影公司,谢泼德的石油公司以及贾维斯在加拿大的股份公司。除了你自己的公司以外,他们这些公司都是现金短缺,资产亏损。不过,他们都可以扶持起来。我们另外还看上了一些公司,要不要把它们都并在一起将由你决定。比如像牙买加广播电台和纳比斯科这样的公司,但要有足够的现金,而不是靠贷款来进行。”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似乎想在我开腔之前就能看出我的决定。
“如果政府发现你们这些‘守信用的人’全在干这么一种行当,你认为他们会采取什么措施?”我问道。
“他们并不在公司里。在公司里的都是遵纪守法的商人。日本人、欧洲人和阿拉伯人。这些银行也都是大银行。有城市银行、摩根斯坦利银行和大通曼哈顿银行。证券经纪人有梅里乐·林奇、赫顿·戈尔德曼·萨克斯,都是正直可靠、第一流的。”
“你能从中得到什么呢?”我问道。
“这样,”他说道,“我彻底合法地退休。”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罗科伯父,你知道我爱你吗?”
“我知道。”他柔声道。
“然而这是行不通的,就像是白日做梦。”
“他们都是守信用的人。我们达成协议。我们有所需要的全部资金,整整200亿。这笔钱不受政府限制,已经全部完税。我们要进行一场合法的买卖。对于我们,黑手党的时代结束了。”
“对你们老一代来说或许是结束了,但是黑手党永远不会消灭,就像比萨斜塔一样,每年倾斜一点儿,却永远不会倒塌。”
罗科伯父看着我说,“你打算告诉我什么呢?”
“你别无选择,罗科伯父,”我回答道,“你必须继续干。你知道的太多,你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所以别想脱身。”我们目光相遇。“你认为能活多久呢?”
“你父亲50年前对我说过同样的话。”罗科伯父说道。
“那么我父亲是对的,”我说道,“他的忠告现在仍然适用。”
罗科伯父叹了口气。“那么我该怎么办呢?”
“看来,这里的一切都受你的控制,”我说道,“你过去怎么干,现在还是怎么干,一个也不放过他们。”
“我还是想收回贾维斯的一份,那是一笔很大的数目。我的几个合伙人想收回他们的股份。”
“我对你说过,要帮你收回来。”我说道。
“好,”他突然露出笑容。“让我们到楼下餐厅去吧。我为你安排了一件你意想不到的事。”
罗科伯父喜欢出其不意。这一次确实又让我大吃一惊。站在我面前的是阿尔玛·瓦尔加斯和她的11岁的女儿安杰拉——她是依照她父亲的名字来命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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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很气愤:“你是个笨蛋,”她说道,“如果你伯父损失2亿或4亿,和你到底又有什么关系?他的钱多得连自己也搞不清。”
“他请我帮忙,”我说道,“毕竟他是自家人。”
“那是他的骗局,”她说道,“他才不在乎你会出什么事呢。他只是巴望你钻进他的圈套。你可以去经营他的公司,可他却根本不在乎你这些年来创立和发展的公司的前途。再说你有足够的钱,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助。”
“安静点,上床吧,金,”我说道,“一切都会妥善解决的。”
“当然,”她用讽刺的口吻说道,“最后你不是打人大牢就是到地狱跟其他人做伴。”
“我还继续留在自己的公司里,”我说,“我所做的只是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然后就脱出身来。”
“再说,你拿出了8500万,”她抱怨地说道,“我看不出他还打算把这笔钱还你。”
“他会还的,”我固执地说道,“这关系到信誉。”
“然而你已经与布雷德利签了合同。你保证再给他4亿美元,而他那个老奸巨猾的律师定下条款,直到你把全部的钱付清才能拿到股票。”她怒气冲冲地看着我。“你的脑子到哪儿去了?你不能这么干,你得为通用航空租赁公司着想,不能这么干。你得确保每一笔交易都一清二楚,没有差错。”
“你唠叨什么呀?”我高声打断了她,“这是我的事,又不是你的事。”
她从床上下了地。“你为什么找博福特参议员给那个婊子办理美国公民身份?”
“贾维斯被人干掉以前就打算给她办的。现在,她必须先获得公民身份,要不然人家不会允许她购买公司的股份,因为只有美国人才能拥有电视台或广播电台。由于罗科伯父的经历,他们永远不会同意他购买公司。鲁伯特·默多克就是这么办的,比这笔生意大多了。”我说道。
“要是行不通呢?”她问道,双眼仍然不看我。
“那样的话,罗科伯父就会陷入困境。”我说道。
她转过身来。“不,他不会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他非常精明。他已经让你上了钩,”她说道,“将近5亿美元呢。你得卖了通用航空租赁公司来还债。”
“他会带钱来的。”我说道。
我们的目光遇到了一起。“可能是带着安杰洛的孩子来吧。那孩子的棕黄色头发和绿眼睛跟你一模一样。安杰洛是这个样子吗?”
我沉默了。安杰洛是黑头发,深棕色的眼睛。
“当时她想嫁给你,而你伯父给她一笔钱把她打发去国外了。这是你说的。”她说道。
我摇摇头说:“我说话太冒失。”
“你们俩都跟她鬼混过。”她说道。
“不在同一个时问。”我说道。
“时间很接近,”她说道,“那孩子可能是你的。”
“你疯了。”我说道。
我看到泪珠从她的面颊上滚下来。“男人都那么愚蠢。”
我伸出手来把她的手握住。“我并不那么愚蠢,我有你。”
她把头埋在我的胸前,低声说道:“我害怕你会失去得来的一切。”
“不会的。”我回答说。我捧起她的脸亲吻她。
“她是个婊子,”她说,“她全身都做了整容手术。眼睛、脸、乳房、肚皮去褶、隆臀、整唇。”
我很惊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告诉我的,”她说道,“你说过,她看起来和12年前一样。这是不可能的。任何女人都不可能,尤其是她生过孩子。”
我笑了起来。
“你真坏!”她说道。
那是大约3个月前,我去大西洋城看罗科伯父。我们跟阿尔玛以及她的女儿共进晚餐。餐厅设在罗科伯父那幢两层小楼的底层。阿尔玛先来了,坐在餐厅角上的小酒吧旁边,向外眺望着大海。听到我们进屋的声音,她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