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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区的国王 佚名 4894 字 5个月前

怒。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莎洛特低声告诉苏加尔,说罗伯特借了钱,而且偏偏是找特奥·吐佩借。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说,“还有,特奥突然想要我在他的赌馆当清洁工。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借口加以拒绝,就只好每周去两次,每次干两个钟头!”她叹了口气。

苏加尔忍不住怪笑了一下。

在去赫伯尔大街途中,苏加尔告诉罗伯特,他已经知道了高利贷的事,他简直不敢相信有此事。这使罗伯特大为惊异。苏加尔对于借特奥的高利贷自然十分担心,也是坚决反对的。

“主要因为我们只有四个星期的周旋余地。”罗伯特想稳住他的情绪。

“然后承担更多的责任!”苏加尔答道。

罗伯特竭力装出信心十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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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边上(三)

“我们‘蓝香蕉’肯定能重新恢复营业额,这样就渡过难关了。”

“没有表演哪儿行呀?”苏加尔心生疑窦,问道。他接着把货车停在达维特大街人行道上的一扇铁门前,赫伯尔大街一些妓院就隐藏在门后。开始下雨了。莎洛特和卡琳必须坐在车上堆货的地方,所以淋得浑身透湿。他们一面骂天,一面用托盘装午餐份饭分送。他们没干多久,因为那个大力士就在红色的铁质监护岗后面等着。

“这家伙看上去像凶神恶煞似的。”罗伯特嘀咕道。

“本来就是凶神恶煞嘛。”莎洛特回答。

苏加尔从茄克衫口袋里掏出自行车链条。

“苏加尔!”罗伯特警告他。

苏加尔叹气,又把链条塞进口袋,慢慢腾腾地朝大力士和“三明治”保尔手下那拨人走去。几个妓女好奇,开窗朝他们凝望,苏加尔对大力士,保准有一场紧张的好戏。

“别再送午餐了,苏加尔。”大力士狞笑。

苏加尔装傻。

“为什么?”他问,并无恶意。

“这样我面临竞争了。”

“你?”

“一切都是个钱的问题。”大力士耸耸肩,“所以,你们洗手别干了。咱们也别吵了。我是最狠的,你得承认这点才行。”

“好一个出类拔萃的空手道拳手!”苏加尔恭维道。

“你还来不及出拳,恐怕就躺在地上了。”大力士预言。

苏加尔一时似乎甘拜下风。稍顷,他抓抓脑门,漫不经心地说:“那我就没有别的法子,只好动用这铁家伙了。”

大力士龇牙咧嘴。

“你知道我的老底儿吗?”苏加尔果决地说,“我打定主意再次坐班房,而你呢,膝盖骨也会被敲得粉碎!”

“别胡说八道了,苏加尔!”大力士揉了揉下巴,很不自在。

“我有什么办法呢?”苏加尔装出一脸的无奈。

“这样的蠢事你不干不行吗?”大力士试图让步。

“那就更好!”苏加尔摊开双臂。

“你提个建议吧!”大力士嚷嚷。

“作为竞争对手,我们付给你多少钱呢?”

“你出个价!”

“纯利润的百分之十。就这么着吧。现在看起来不多,但从长远看可以养老呢。”

大力士略做思考。

“百分之二十吧!”他说。

“百分之十五。”苏加尔回应道,伸手同大力士相握。大力士同意了,立马转身命令他手下人撤离。他大大咧咧地信步从“三明治”保尔及其打手们身边走过。格拉夫的保镖头儿看样子气得七窍生烟。但是,他既不情愿同苏加尔也不情愿同大力士发生冲突。罗伯特及其帮手们现在可以畅通无阻了。

不久后,“三明治”保尔在那间装演得古色古香的办公室里向他的老板汇报,“耳语者”也在场。“三明治”保尔对苏加尔怒不可遏,可格拉夫好像根本没听。他一直在看报纸上的那些照片,关于ieg公司在被拆除的海港大厦地基上建房的奠基仪式的照片。最前排站着曼弗雷德·菲舍尔、银行家施密特·韦贝尔和市府委员维廷。维廷一如既往,手里端着酒杯同另外两位快乐地祝酒。

“苏加尔罪该万死——这个阴险的家伙!”“三明治”保尔破口大骂。

“这家伙的日子长不了。”“耳语者”火上浇油,“总会把他收拾掉——与罗伯特·克朗佐夫一道收拾,用不了多久。”

“他们谁都不能收拾掉,”格拉夫冷冷地说,“特别是罗伯特·克朗佐夫。他要是出了事,你们想想,警察会调查谁呢?”

坦雅进了办公室。

“我觉得这儿像堡垒。都是新面孔。”她说得很尖刻。

他的公公突然显出非常疲惫的模样,在自己的办公桌椅子上坐下来。

“咱们在餐饮方面赚什么呀,”他对“三明治”保尔说,“赚小费!”他用手支着脑袋,看报上的照片,若有所思。“咱们得想办法让罗伯特·克朗佐夫改变他的证词!要好好地对他讲!因为克朗佐夫不是敌人,不是!”

“耳语者”突然显得十分不安了。

马克斯受到那名警官一连数小时的审讯,他的律师和一名女速记员也在场。这时,他精疲力竭倚在椅背上。审讯老是在兜圈子。当一名警察进来给警官递一份卷宗时,马克斯看见尤丽雅正在外面前厅等候。马克斯向她点头,但是她没有反应。警官清了清嗓子。

“在货栈区那次约见真有点蹊跷。谁也没来,也就是说没有人能证明您在场。您为何要约见这么一个人,让他给您提供做买卖的机会,却又要匿名?”

马克斯真是欲哭无泪。

“上帝啊,这是圈套,该死的圈套啊!我本该有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呀!”他绝望地叫喊。

“您最后一次见到女友是什么时候?”

“下午。”

“什么地方?”

“我们购物。”马克斯痛苦地说,再一次说起同拉雅娜购物散步时的不快,因为她同一个男售货员调情。

“所以您就大声责骂她,”警官一面匆匆地看他的材料,“要她‘见鬼’去,是吗?”

马克斯点头。这些情节无关宏旨,还有助于摆脱困境,何况他又不是认真说的。

“所以您就把女友玛丽娅·莱茵宁格——又叫拉雅娜从窗户推下去,正如见证人所看到的那样?”警官又追问。

“那不是我!”马克斯叫喊,绝望地叫喊。

“那不是您?”警官嚷道。

马克斯开始哀号。

“不,上帝啊,不是我!”

尤丽雅从前厅用哭红的眼睛呆望着他。

当马克斯在位于荷尔斯顿格拉西的预审监狱里坐牢,苏加尔和卡琳正在去乳牛场偷新鲜牛肉的途中时,莎洛特和米琦在收拾厨房。太阳早已下山。米琦突然大声叹息。

“你怎么啦?”莎洛特问。

“没什么。”

莎洛特追问:“你就说嘛!”

“我爱上别人了。”米琦承认。

“那又怎么样?”

“可是他对此毫无觉察!”

“谁呀?”莎洛特自然想知道米琦把心交给谁了。她想了解得更清楚一些。

“他非常年轻,”米琦发出像啾啾的鸟鸣声,“人又可爱,天真无邪——我喜欢他呀。”

“是苏加尔吧?”

“哎,什么呀,苏加尔!”米琦恼怒地把手一甩,“我说过苏加尔一个字吗?”

“那么是谁呢?”

“罗伯特。”

“哎哟,”莎洛特咕哝,“看上去有一大排人呢。”

“什么一大排?”米琦惊异。

“很简单,你有很多竞争对手!”

“还有很多人追他?谁呀?”

“我不说了。我再也不透露私密的消息了,这是原则。这是原则。这原则是否也适合你呢?”

米琦略微思索。

“我是有机会的,你相信吗?”

“我怎么知道?”莎洛特耸耸肩,“你就只有提问的能耐!”

罗伯特坐在父亲靠窗的办公桌边看账簿,忽然听见轻微的抽泣声,来自隔壁拉雅娜的房间。警察开放了这个居室,尤丽雅用一千六百五十马克租下居住。苏加尔给她出了这个价,她无异议,接受了。罗伯特觉得这租金有点儿过高;但另一方面,他们又需要每一分钱。他推开账册,蹑手蹑脚地来到走廊里,但见通向尤丽雅临时之家的门虚掩着,她正立在窗前哭泣。罗伯特腼腆而入,尤丽雅转身发现是他,便在沙发上坐下。

“我在生活中要是出了纰漏,”她泣不成声,“某件事要是落空,我姐姐总是帮我。没有她……”她失声。

罗伯特束手无策。该如何安慰她呢?他用手指着室外黑黝黝的天空。

“您看见天幕上的星星了吧?星星很可能在数千年前就已经爆炸,星光需要数百年才来到我们这里。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某些事物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那么……(他试图让她理解他的意思)……那么,某些东西我们看不见了,但它还是存在的。我认为,”他又尴尬地补充道,“也许您姐姐还在某个地方——在您身边。”

尤丽雅深深地吸气。

“如果说我们头顶上有什么,可那天晚上它又在哪儿呢当我姐姐被人从窗户推下去的时候?”

她大声抽噎。

罗伯特评论道:“我的理智也说:那里没有什么!一切皆空。如果人们根本不相信他们所见的东西,那么到底相信什么呢?”

“那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尤丽雅嚷叫。

罗伯特站在她身边,万般无奈。至于他本人告发马克斯,那只是依据他以为看见了的东西。在他看来,自己的感官不可能欺骗他。他对尤丽雅讲了上述的故事,但此刻他对诸如此类的故事仍不甚了了。

数天后他们安葬拉雅娜,她的遗体终于不再被有关当局封存了。这一天,赫伯特大街四周妓院的妓女都必须到别的小吃摊点买饭吃。这样一比较,她们才发觉米琦烹调技艺之高超。

为参加丧礼,卡琳穿得花里胡哨,妖里妖气,像去赶除夕舞会似的。莎洛特看不惯,直皱眉头。卡琳还精心给米琦化妆,十分扎眼。遗憾的是他的人造乳房突然又痛起来了。

“又绷得紧紧的——皮肤像要开裂似的。”他抱怨道。

“那就别向前挺了。”苏加尔劝他。

“听着,它们多贵啊,”卡琳打趣地回答,“即使痛,我也为我的‘车子底盘’自豪!”

“可走路别像个得奖的拳击手!”莎洛特提醒他。

面色灰白、孤立无助的尤丽雅站在吧台边叫出租车。苏加尔瞅她泪水汪汪。

“瞧,”他说,“别哭了。哭也不顶用!”

她不予理睬,苏加尔于是凑近她。

“你要是换一种想法,”他继续说,“我愿意将贱躯相让。”

尤丽雅不明其意:“什么?”

“哦,我是说,性交可以使情绪高昂!”

尤丽雅惊惶不已,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考虑考虑吧!”苏加尔向她点头,挑逗。

“你真好,哼,谢谢……”尤丽雅结结巴巴。

“这会转移你的注意力,百分之百。”苏加尔想说服她,“这会帮你渡过难关!”苏加尔对此深信不移。

“这些时候,我已经够惊怕的了。”尤丽雅说。

“是啊,唔,你是个漂亮的姑娘。我随时可供驱使,明白吗?”

尤丽雅就那样让他傻站着。他目送她出去,很不以为然。“这母牛真蠢。”他想。出租车在外面等候,尤丽雅上车,而夜总会的其他人则挤上那辆货车。苏加尔身穿黑色西装,这衣服对他过于紧绷绷了。他神经紧张,围着货车乱跑一气,催促别人赶快走。公墓里的氛围令人压抑,更兼有毛毛细雨,因而倍觉凄凉。

这不是女皇的葬礼,花圈太少,悼念的宾客也太少。拉雅娜生前有很多崇拜者,然而,她所爱的人却只有妹妹一个。好一阵子,妹妹木然呆立在墓穴的边缘,罗伯特对她满怀同情地凝视。她偶然抬头,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他微笑,她回避。稍顷,因剧烈抽泣而浑身哆嗦的她把一束小花扔在棺木上。

当晚罗伯特决定在城区转转,摸摸竞争者的情况。他打算重新恢复“蓝香蕉”的脱衣舞节目,而且要快,否则他们就完蛋了。

他造访第四家夜总会时,听到一位优秀女歌手的演唱,另外两名脱衣舞女也使他称心满意。他请侍者总管安排与这些女孩谈话的机会。苏加尔马上阻挡他。

“咱们走吧!”他命令道。

“等一等,”罗伯特说,一边指指舞台,舞台上一名舞女正在脱衣,“瞧她跳得多好。”

“走吧!”苏加尔似乎不耐烦了,逼着罗伯特来到出口处。

“唉,我们为什么不能问问她们是否想‘跳槽’呢?”

“你能把她们要过来吗?”苏加尔拽他到马路上,“这在圣保利行不通。要么,你希望别人把我们的夜总会砸个稀巴烂?”

罗伯特恼恨不已。

“我的天,我就是要问问某人是否愿意到我们那里登台表演。”

苏加尔伸出食指提醒他。

“倘若某人已签有合同,这绝对不行。否则竞争将变得臭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