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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象他这样的人,希特勒匪徒在后方

是需要的。去沦陷区的其它城市?如果是这样,那么,奥尔特就不会说在那里比在

这“偏僻的后方”会“更舒服”。

库兹涅佐夫一时还揣摩不透奥尔特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他推测的主要根据是

奥尔特俄语讲得相当漂亮。难道他.要去我们那边,去我们的后方?想到这儿,。

库兹涅佐夫坐卧不宁。

去问他?然而库兹涅佐夫给自己规定了一条原则:任何时候他都不主动地去打听什么。

冯·奥尔特离去了。

库兹涅佐夫又坐了不大一会儿也起身要走了。和莉达、迈娅告别的时候,他告

诉她们说,他对冯.奥尔特的去向很感兴趣。

他决定顺便去瓦莉娅那儿。她或许能知道罗森堡什么盱候到。不过,他自己也

知道什么时候——那就是明天。

在去瓦莉娅的路上,他愈加经常地发现自己有一种念头,就是故意想出某种借

口,以便证明他们的碰头是必须的。就拿今天来说吧,他打算问的事情,其实他自

己完全知道。他只不过是想见见瓦莉娅,看看她的面容,她的眼睛,她的微笑,听

听讲话的声音……

如果他听任自己倾诉这种感情的话,他可能首先感到,他现在的生活——穿着

这身象铠甲似的德军军服——使他受到多么大的痛苦和折磨。

瓦莉娅证实,阿尔弗莱德·罗森堡明天将到罗夫诺市.不出所料,他将下榻在

科赫的底邸。

她和库兹涅佐夫谈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晨,库兹涅佐夫照例出去散步。然而,他沿着“德国大街”没有几步

就被拦住了。一宪兵中校要他出示证件,并对着证件,翻来复去地看了好久,才还给库兹涅佐夫。

“中尉,我不得不请您离开这条街,您可以走另外一条平行的街道。”他说。

“但是,我要去的是帝国专署啊!”

“今天那里不会客,什么机关都不会客。”

库兹涅佐夫伸出胳膊,敬了个礼,就转身向一个小巷子走去。

半个小时之后,他又来到“德国大街”。这里已经布满军队。宪兵队的宪兵间

隔五米,一个接一个地排开,象两条长长的锁链,站在街道两旁,背朝马路,面向

人行道。当高音警笛鸣响起来的时候,宪兵们荷枪实弹对着人行道,摆出射击的架

势。库兹涅佐夫看到,—有七八辆轿车疾驶而去。他明白,在这儿下手是不可能的,

就回到自己的住处去了。

地下工作者的所有尝试也都未能奏效。

瓦利亚·谢苗诺夫在罗夫诺市内呆了整整四天。有一天,他在教堂旁边的长凳

上坐着的时候,两个宪兵给他拍了照。谢苗诺夫把这件事告诉了库兹涅佐夫之后,就立即回支队去了。

“没交好运!?”他后来常常懊丧地说。

十四

齐贝特同冯·奥尔特在“德国大街”的一家咖啡厅见面了。虽然顾客换了一批

又一批,歌女在叮咚作响的钢琴伴奏下已经是第三或者第四次演唱自己最叫座的歌

曲《我梦见了你》,然而他们两个仍然坐在那里谈个不停,没有离去的意思。

长时间以来,可以称得上谈心的,这是第一次。也许是老相识的关系使他们相

依不舍,也许是烟雾缭绕的大厅、周围陌生的面孔和没完没了的“我梦见了你”的

歌声使他们可以倾心交谈。而且今天晚上,他们对所谈的一切互相都坚信不疑。在

过去,他们对对方的谈话是宁可不置可否的。

开始的时候,他们仍象往常那样,谈些无关痛痒的鸡毛蒜皮事。后来,就转了

话题,不知不觉地接触到一些双方都感兴趣的问题。对这些问题他们每个人早就有自己的看法。

“你对这次的‘库尔斯克事件’怎么看?你对所说俄国人在进攻怎么看?”冯·奥尔特问道。

提出这个问题的本身已经包含有信任的成份。只有同相互非常了解的人可能谈

论库尔斯克和伏尔加河流域的战斗情况。

“我该怎么给你说好呢……”齐贝特含糊其词地说,“我从两个方面看这个问

题。我觉得,我们这一次穿丧服也是有其相当充分的理由的……但是,我不喜欢丧

服,我不是政治家,对这种事不甚了了,但我想说……你如果认为这很可笑,我会

感到委曲的……我想,历史上有这种时候,失败者在胜利者面前具有某些个优势。

你认为可笑吗?且慢,我还没有说完自己的意思。在胜利的日子里有什么东西迫使

你考虑到严重的形势?什么也没有。胜利会使人冲昏头脑。

而失败呢?失败甚至迫使我也在思考,”齐贝特冷笑一声,继续说,“德意志

需要的是清醒的头脑和坚定的精神,这两者不是在胜利中产生的,而是在失败中产生的。”

“说得好!”奥尔特赞叹道。“齐贝特,你真可以成为一名出色的理论家。趁

现在还不晚,去见见阿尔弗莱德·罗森堡,不然的话,再过一天——他就回柏林去

了。你当面向他说说你的观点,他一定会让你当他的助手的!”

“我顺便插一句,我父亲同他曾有过相当密切的关系,我想,他如果见到我,

也一定会记起我来的。”

“不错。你和他不是同乡吗?不过,听说罗森堡是在俄国出生的。这样看来,

与其说你,不如说我是他的同乡。”

‘你?可你很不象是秋明人!”

“秋明!”冯·奥尔特笑道,“你知道秋明在什么地方吗?”

“好象是莫斯科附近的一个地方。”

‘不,在乌拉尔山脚下,甚至可以说在乌拉尔山那边。

你瞧,我还是了解俄国的!”

“出于好奇?”

“不如说是职业的责任感。”

“你说你是在俄国出生的人,这也是职业的责任感吗?”

“你相当机灵。但是,我们谈的是库尔斯克……你注意,齐贝特,说真的,我

不是理论家,但在政治方面还不糊涂。我告诉你:假如元首能找到正确的方法对待

俄国的话,这个国家也许早就被肃清,而我们也就能在这里快快活活地生活了。”

冯·奥尔特慢慢饮完杯子里的酒,又倒了一杯,继续说道:“什么叫找到对待

俄国人的正确的方法呢?这就是,应该了解其民族的性格。你审讯过俄国人吗?如

果审讯过,你是否发现他们韵一个特点——他们从不请求宽恕!”

“是的,我注意到了这一点,”齐贝特说。

“我们接着说,”冯·奥尔特情绪激昂,继续说道,“这个民族不是那种可以

与之和平相处的民族。你还记得我曾经给你讲过的那个贴传单的老头吗?他始终没

有供出任何人,拷问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讲,而走向绞刑架的时候,他高呼布尔什维

克的口号。对待这样的民族采取什么办法呢?我们这里喜欢采取的办法是绞死一百

人,而把一万人赶去做工,并且向他们散发戈培尔和罗森堡的传单。但是,请你不

要见怪,所有这些理论家和宣传家,他们都是吃闲饭的。那些被抓的人加在一起顶

不上一个普通的破坏者。我们既不需要传单,也不需要这种劳动力。”

“但是,这种劳动力可是免费的啊!”齐贝特插话道。

“怎么能不要呢?”

“这就是你们的不幸,普鲁士的地主先生!”冯·奥尔特激愤地说,“你们唯

利是图,追求暴利,你们需要廉价的劳动力——正是这一点把我们给害了。对,一

点不错,假奶不谋求利益,而坚决果断地把整个民族消灭掉,使这个国家成为我所

用的真空,那么,一定奏效!”

“你,这是说,主张把俄罗斯人全消灭掉?”

“对于我来说,他们是什么人种倒无所谓,俄罗斯人也好,乌克兰人也好,法

兰西人也好——我们应该从他们手中把欧洲解放出来……为了自己。”

“这不完全是你的独创,行政长官科赫也这样认为。”

“这当然。他完全正确。”

这时,一个歌女穿过整个大厅,面向冯·奥尔特宣布说,她应顾客要求而演唱。

她身材高大肥胖,已经不年轻。

她浓妆艳抹,脸上涂了厚厚一层香粉,看去好象是一块粗麻:布,两道刚描过

的黑眉,涂得红红的嘴唇。只有一双淡灰色的眼睛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大厅里的军

官们又是喧笑、又是拍手、又是高谈阔论。歌女终于唱起了一首名叫《上尉之梦》

的歌,这首歌和有名的《我梦见了你》相比并不逊色,颇受听众的欢迎。

这首歌的大意是,上尉梦见了自己女友那纤嫩的嘴唇,梦见他们在俾士麦大街

上舒适的房间和基辅城下的大片土地,那是上尉为自己的心上人争夺来的土地。

“我担心,基辅——这已经成为过去,”听到这里,冯··奥尔特指出。“战

斗已在别拉雅采尔科夫打响了,而明天……不过,谁能料到,明天将会发生什么!

……喂,我说保

利,你有钱吗?……”

“你正在变成一个悲观主义者,奥尔特!”齐贝特说着把一叠五百马克的钞票

放到了桌子上。

“不,”冯·奥尔特数着钱深沉地说,“我不应该认为,我们可能输掉这场战

争。俄国人会绞死我的。不过,我愿意投向英国人或者美国人。凭着我的专业知识

是不会无路可走的,了解俄国的人任何时候都是需要的。”

“而你认为你是俄国问题的专家?”

“嗯,不错。”

“借助于皮鞭和棍棒来了解人民的灵魂?”

“为什么非要这样?我曾在莫斯科呆过,”冯·奥尔特把钱放进衣袋,泰然自

若地说。

“在莫斯科?”

“你奇怪什么?我曾在那里生活了两年多。”

“想必这很有意思!”

“还是不要这样讲!我在那里好象生活在沙漠之中。”

“那里没有自己人吗?”

“这是原因之一。第二,在沙漠你是走在赤热的沙土上。”

“你是想说,在那里你碰了钉子?”齐贝特端起酒杯问道。

“是这样,你差不多说对了。真是奇怪的民族,只要你稍微有点可疑的东西,

你遇到的哪怕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淘气包也会把你拉到警察局里去。”

“所以你大概在莫斯科干得不大顺利吧?”

“是的,在那里我不走运。”

“不要灰心,奥尔特。不过,对你们的活动,我不知为什么总不怎么佩服。你

们吃得酒足饭饱,穿得象是去参加舞会,拿的工钱象部长一样多,而且留在后方。

可实际上,你们都干了些什么?捕捉年轻无知的共青团员,抽打农民,强奸少女。

而我们在前线随时都在玩命,但是什么荣誉都没有。”

“你一点都不了解我们,齐贝特。一个人如果他的大脑和心脏停止了工作,这

个人就要死亡,而我们就是德国的头脑和心脏。”

这时,有一个人向他们这边走过来。他中等身材,秃顶,身穿蓝色军便服,衣

襟露在裤子外边。他慢慢走过来,提心吊胆地望着这两位军官,不敢走近,但同时

似乎又想说些什么。

“怎么,是瑙缅科?”冯·奥尔特用俄语问道。“你到这里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看到了您,就走过来向您致意,”瑙缅科咧着个大

嘴,陪笑道。

“你真有礼貌,”冯·奥尔特说。“没事?那好,你走吧……”

瑙缅科若无其事地鞠了躬,走开了。

“你想象不出他是什么人吧?”冯·奥尔特问道,“他可以说是我们的一个本

地的盟友。应该为俄国人说句公道话:如果他们之间有变节者的话,那么,这一定

是个不能与之为伍的窝囊废。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喜欢同这种人打交道。你知道他

为什么走过来吗?”

“当然知道,他要的是钱。”

“我们是付给他酬金的,齐贝特。这个人干的事实在太少了。人到了游击队,

在那里呆了一两个月,跑回来了,这就是他的全部功劳。现在他死气白赖地要求同

我一起去,要求预先付款,这个下流坯!带上他,还是怎么的?”

“你说,你不喜欢同这类人打交道!”

“一般说来是这样,但是这次情况特殊……在我们将去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这

个废物可能还有点用。”

齐贝特总是坚持自己对什么事也不打听的习惯。而且,对方也赞赏他这种谦虚

的态度。

“喂,保利,”冯·奥尔特突然提议道,“你同我一起去怎么样?噢,这是个

好主意!我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