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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军之恋 佚名 4116 字 4个月前

“如果不是他那些‘鬼主意’,西陵国早就被灭了也说不定。”

“所以我才不喜欢他,”她嘟嚷道:“哪天把我卖了也不一定。”

风静菊打量她,好奇的问道:“怎么你好像很讨厌静海王爷似的?”

“当然。”她想也不想的回答。“你们都被他好看的外表骗了,他其实是个大坏蛋。”

“是吗?”风静菊歪着头,有些不太相信,梅姓少女也脸露诧异之色。

她继续危言耸听的说道:“他会把小孩抓起来打,再丢到冰水里冻,还不听话就摆到盐里腌。”

“你说的是真的吗?”风静菊露出恐惧之色,下次看到十三王爷要躲得远远的。

“当然。”她斩钉截铁的回答。当然——只有第一句是真的。

她再乘胜追击,说:“所以你们说,打小孩的人是不是坏蛋?”

“是!”两人再无怀疑,异口同声的回答。

不远处的树丛后转出—条颀长人影,紫袍大袖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将三名少女天真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进耳里,只见他俊雅的脸庞露出微笑。

“梅凤书,东莞国人氏,出身书香世家,天资勤勉,性情谦恭,是连续三年策论文试的第一名。”谭生刚从飞霞府人事官处调出卷宗,就立即向主子报告。

“嗯。”

“风静菊则是九王爷的遗孤,只是她罕少出入宫廷,所以在众位公主中并不引人注目,在飞霞府的成绩也平平。”

风静海听了点头,说:“此女小小年纪有如此功夫,却不骄傲张扬,也不是凡儿,看来,紫珑交了相当不错的朋友。”

“爷,您嘴里说不理会她,其实放心不下,所以还是过来瞧瞧了。”谭生笑嘻嘻的说道。最近有个意外的发现——他这个外表冷漠的主子其实有好父亲的特质。

风静海听了,不自然的转开脸,眼睛望着墙外远方的天际,淡淡的说道:“该回府整理行装了。”

飞霞府花园内。

“曾经临风咏柳絮,梅菊紫珑落飞霞。”老榕树垂须下,传来少女轻柔的吟哦声。

“好啊!好啊!果然是才高八斗的梅,一眨眼就做了首好诗。”风静菊拍着小手笑道。

“恶,这是什么烂诗,好听是好听,一点意思都没有。”紫珑却是埋怨着。

“没法子,要把咱们三人的名儿嵌进去,又要对仗押韵,就做成这副风花雪月、言不及义的德性了。”梅凤书清丽的小脸露出歉疚的神情。

风静菊朝温文的好友眨了眨眼,说道:“梅,别睬她,这家伙只懂得一字长蛇阵、双龙出水阵、七韬八略、三十六计,这么优美的诗句对她来说太深奥了。”说完便清脆的笑了起来。

“哼!看我的猛虎出闸!”紫珑一拳朝笑得像朵可爱小菊的好友头上挥了过去。

这些日子以来,她为了不再受欺负,认真的在飞霞府学习武术。平日有武功不凡的好友过招,再加上风静海偶尔有空也会点拨她几招,益友加上名师,她进步神速,已非当日让人欺侮的角色了。

两人打了起来,小拳小腿扫得风声呼呼,煞有介事,斯文的梅凤书则是拢着衣袖,面带微笑的站在一旁观看。

紫珑打了个过瘾后,便一屁股在树根上坐下,随口说道:“梅,过年时来风府玩吧,那家伙不在家。”

她口中的那家伙即是她的收养人。

“哪个风府啊?”风静菊又着腰不服气的说道:“我家也是风府哩!咦?静海王爷大过年的不在家吗?”

“他常不在,谁管他跑哪去了。”她故意摆出一副毫不关心的神情。

梅凤书略感诧异的说道,“紫珑,你难道不知十三王爷领兵出征了吗?”

“无情的家伙!要上战场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她叫嚷的跳了起来。“我也要去瞧瞧,嗯,叫谭生带我去。梅、菊,过完年再见!”转眼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风静菊见她说走就走,毫不留恋,便向温文的好友埋怨道:“梅,你觉不觉得紫珑喜欢战场甚于我们两人啊?”

“应该是说她打心底喜欢十三王爷吧。”梅凤书脸露微笑。“只是她自己好像不知道。”

西陵主帅帐内,放着兵图的桌前是身穿紫衣战袍的修长青年。

他手边放着擦痕累累的银鸢盔,眼睛注视着适才以朱笔画出的敌军兵力分布图,眉峰聚拢,自语道:“为何仇烈阳没有出来迎战?难道他另有奇策,还是出了什么事……”

“用虎翼阵好不好?”一张小脸从帐幕后露了出来。

“紫珑,你怎么来了?”他站起身,面露诧异之色。

“爷,紫珑吵着要来看您带兵,我只好将她带来了。”一旁的谭生无奈的说道。

“胡来、胡来!怎么可以带孩子上战场!”风静海连声责备,接着转向收养的顽皮女孩,正色说道:“紫珑,你马上乖乖跟谭生回去,这里不是小孩儿玩耍的地方。”

“不要啦!我要看打仗!”她扯着他战袍的衣角直嚷着。

“听话,回去!”他摆出父亲的脸孔。

“不要!”

“回去!”

“不!”

风静海拗不过她,只得叹口气。“好吧,”长臂一伸,将她抱起,说:“明儿个就带你去战场上瞧瞧。”

“好耶!好耶!终于可以上战场了!”她欢欣大叫,围着一身盔甲的他手舞足蹈了起来。望着她雀跃的背影,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早一日让你看清沙场的残酷也好,现下想要后悔还来得及。”

第二天,风静海果然履行诺言,带着她一起上马,出了军营。

青骋马载着两人,达达的步上了一座小山丘,从那儿可以俯瞰战场全景。

“附近恐怕还有东莞士兵,你千万别乱跑。”风静海将她抱下马来,大手轻握了一下她瘦小的肩,叮嘱着。

“好!”她大声应着,一下马,立即兴奋的转头四望。

入眼却是一片灰惨惨的大地——尸肉模糊,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臭味;焦火夷地,将原本翠绿的大地容颜烧成丑陋不堪的死土。

原本兴奋的心情被迷惑所取代,刹那间她呆了。

那不是幼小的她所能了解的世界。

“唉,同在一块大陆上的西陵和东莞,到底是为了什么而长年交战呢?开疆扩土,侵略邻国,说是为了国家的富强、后代子孙的骄傲,然而,征战使国力疲乏,又如何富强得起来?在战争下成长,两国的孩童又如何能了解何谓真正值得骄傲的生命呢?”

身旁传来风静海黯然的话语,她不觉转头望向他——修长的身子立在山丘上,风吹着他身上的战袍,他的侧脸显得刚强而寂寞。

而在他的眼中,她看到了深沉的悲哀。

不知为何,看见他黯然的神情,她的心口仿佛让人打了一拳,闷闷的有些疼痛,却不是为了自已。

此刻在她身边的男子,虽然武勋彪炳,却不喜欢上战场;虽然天赋奇才、位高权重,被尊为西陵第一人,却不快乐。

他不快乐,她就是知道。

虽然她不懂他刚才说的话,也不明白他为何悲哀,小小的心坎却涌出了奔放的情感,热呼呼的,像冬天的烈火,想扫去他眉间的深愁,抚平他脸上的萧瑟。

她见过风静海的很多面貌,每一张脸都很精明、很强,但此时却是脆弱无奈的他,赢得了她出自真心的好感。

她突然扑向他。

小手从后紧抱着他的腰,她仰着头,以稚气的坚定说道:“等我长大,代替你上战场。”

淡漠的男声从上方飘来:“你不怕死吗?”

她信心满满的说道:“我很强,不会死的。”

“真是个麻烦的孩子哪。”风静海伸手轻摸着她的头,眼眸望着远方,轻声说着。

小手仍紧紧的抱着他的后腰,脸埋在他的战袍里,鼻端闻到混着男性汗水和尘土的味道,心中忽地有了从未有过的、好踏实好踏实的感觉——有了家人的感觉。

她是让人丢弃在街头的孤儿,出生以来,只想过如何填饱肚子、如何活下去,只认真考虑过身边的安危、自己的一切。然而现在,这是她头一次深刻的感受到他人的心情,而这股感动,使她内心产生了一股纯真又直率地冲动,想为他做些什么。

仰头看着依然远望天边、沉默不语的风静海,莫名地,一道不可抵挡的强烈意念窜入她的心中——她要保护这个坚强却又脆弱的男人。

她暗自下了决心。

不久,天起了雾,渐渐的笼罩了山丘,只见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雾茫茫中伫立着,良久良久……

第四章

十年后。

一条青色的人影高踞山头,眼光缓缓的巡视着无边无际的大地。

“他”胯下是四肢矫健的骏马,一身青甲战袍,身形削瘦,凛凛英姿中带着一般武将少见的纤柔。当他转头环视四方时,头上的银鸢盔在夕晖映照下闪过一抹灿目银光。

而在不远处的山拗里,隐伏着两骑人影,正低头窃窃私语。

“他奶奶的,这回一定要宰了这臭小子!”一名纠髯大汉紧盯着山顶上的人影,说话时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仿佛有不共戴天之仇。

“好不容易逮到他出来巡视,咱们一起上,把他的头割了回去做灯笼。”另一名汉子以衣角抹了抹手中的大斧,语带兴奋的说道。

这两名大汉就是乃蛮族的族长乌都霸,以及他的副手呼呼的,他们已经在此地埋伏了三日三夜,等的就是那名青甲武将落单的时候,好一拥而上,把他作掉。

而此时高踞山头的西陵武将,不知是否凑巧,面盔下的秀美薄唇勾起自信的笑。

“对付这奸猾的小子,不必讲啥一对一的英雄气概。”乌都霸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名让他恨得牙痒痒的青年将军,正是著名的武将西陵紫龙。

话说三个月前,西陵国举兵来犯,乌都霸一听说领兵前来的是个年仅二十的青年将军,忍不住“哈、哈、哈”的大笑,说:“西陵国没人了吗?居然派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不料,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以一支仅五千人的军队,今天奇袭扫去他一万,明天劫营踹去他八千,以寡击众,声东击西,三个月下来,打得他堂堂三万大军至今只剩下稀稀落落的五十人,落到个狼狈不堪的地步,叫他怎能不气呢?

“族长,下来了,下来了!”呼呼的突然大嚷大叫起来。

“你找死啊!”乌都霸转过头来斥骂。“叫那么大声也不怕被人发现。”

“西陵紫龙下山来了!”

乌都霸一听,双目圆睁,雷吼道:“西陵紫龙,你受死吧!”立即提鞭拍马,冲了出去,呼呼的则跟在他后面,挥舞着板斧上前。

青骄马上正是一身青甲的西陵紫龙,银鸢盔遮住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清湛眼眸。

他眼角捕捉到乌、呼两人从山边小径斜冲出来,唇角戏谑的勾起,反手从马鞭中抽出一对银戟。

只听见当、当两声,分毫不差的,他左手戟挡住了鞭,右手戟架住了大斧,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