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隐忍,每每心痛,却依然强颜欢笑。将一切都隐藏在内心深处。
十三岁,十四岁……十八岁……
夏暖暖从十三岁开始长大。
十八岁,却俨然老得不成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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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墓地,吹来阴森森的凉风,送来泥土混合着夏花的味道。月光洒下冷色的光圈,氤氲起乳白色的雾气。
夏暖暖用指尖轻轻的抚过墓碑上伊夏笑靥如花的照片,忍不住将嘴唇贴了上去。嘴唇冰凉冰凉,她的心口又习惯性的纠结着痛起来。
伊夏,我为爱而生的母亲。如果那时候你知道,爱会让你女儿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侮辱之中,会让你深爱的人孤独到老,每天以熏酒打发时光,你还会如此义无返顾的去爱吗?
夏暖暖在心底默默的质问着。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从背后将她拦腰抱住,熟悉的薄荷清香潮水般温柔的覆盖。
她在心里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谁谁了,却没有反抗,只是贪婪的吸收着这难得的温暖。不是吗?现在这个时刻,一点点的温暖也足够奢侈了。
"小尾巴,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齐洛说。
"我不是下贱的女人,我妈妈也不是,她是世界最好的女人!"夏暖暖哭着喃声说。
"乖,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坏女人!暖暖尖叫起来。"
"小尾巴,让我来保护你!从此以后,再没有人敢欺负你了,你受过的苦,我都会加倍的偿还给你!好不好?让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齐洛一口气说出了隐藏在心底三年的话。
天知道,他多么心疼着怀中的女生。
上帝佐证,他只是想让她好好的快乐地活着,每天可以看她笑,每天看到她没心没肺的笑,这样就足够了。
他在说什么?他疯了吗?
暖暖猛的推开了齐洛,离他远远站着。
"抱歉,我心里只有路小北,尽管他不知道,可是我爱他,我不能够违背自己的情感!我不能!我怎么能够?"
"路小北,我早该看出来了!"
"是的,我爱路小北!"
"好吧,当我没说过吧。可是我会等你。"
月光下,少年失落的转身走开了,夏风吹佛着他白色的体恤,仿佛有羽翼在慢慢的收拢。
暖暖失神的望着夜色下齐洛瘦削单薄的背影,终于,全身无力的蹲下来,用颤抖的双手轻轻蒙住了双眼。
风吹着她白色的裙子,她突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寒冷。
不一会儿,沉重的脚步声又渐渐响起。
"夏暖暖,请你以后别老是哭了,行不行?即使你哭,我也不会再心疼了,爱你的人都讨厌看到你那张哭泣的臭脸!知道吗?以后你都不准哭了,最好没心没肺的每天笑,傻里吧唧也没关系!"远远的,齐洛冲着她吼着。这次,他没有再叫她的呢称,而是直接喊了她的名字。显然,她蹲着的模样,让他生气又心疼。
暖暖缓缓的睁开眼睛,半晌终于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起来吧!想这样蹲到什么时候?我送你回家!"
"不要,我要陪伊夏!"夏暖暖脱口而出,这才惊异的发现,从小到大,她竟然没怎么叫过母亲。突然,又觉得难过了,她欠这个女人太多,而上帝却连法偿的机会都收回了。
齐洛伸手过来强行想要拉起她。又被她推开了。
"你,你傻啊!你难道没看见天快下雨了吗?"齐洛说着,又将手伸了过来。
暖暖抬起头,这才发现星星早已经不见了,一朵乌云正带着嚣张的气势飘来。
第6节:(一)来不及说我爱你(6)
"哦。"
暖暖望了望齐洛悬在半空中的手,乖戾的握住了。他握得很紧,一手心的汗。那一瞬间,她有种恍然的错觉:这个男生是用手心流泪的。
待被拉起来后,夏暖暖又迅速将手挣脱了。
风越来越大,刮得树木哗啦啦作响。两个人不由得奔跑了起来,几只鸟受到惊吓,发出长长的鸣叫,扑扇着翅膀飞远了。
刚下山,夏日的暴雨就隆隆的席卷起来。
夏暖暖早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见躲不过了,索性放慢了脚步。莫名其妙的,心绞痛又开始发作。这已经成为她身体里最顽固的疾病。
"怎么了?你病又犯了?"齐洛停下来,眼睛紧盯着她按在胸口处的手。
暖暖不自然的笑了笑,点了点头。
"我背你吧!"齐洛说着蹲下了身体。
"不要,这多难为情啊!"暖暖强挤出笑脸,拒绝了。
未等夏暖暖回过神来,她的身体已经被一股力量拉上了背。不管她挣扎也好,用力垂打也好,都无济于事。
臭齐洛,平时在班上总是一副冷傲清高的样子,现在,却来欺负人。
心绞痛一阵高过一阵的传来,夏暖暖终于安静了。趴在齐洛肩上,任由他背着在雨里奔跑。
隔着厚重的雨帘,夏暖暖远远的看到一个瞬间晃过的身影。没有打伞,任身体暴露在肆意的大雨里。夏暖暖忍不住簌簌颤抖起来。
没多久,胸口的痛楚就被男生背上的温暖抚平了。夏暖暖再次双脚落地时,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大雨似乎仍旧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两个落汤鸡蹲在屋檐下,听着滴落的雨声,面面相视。都沉默了。
半晌,齐洛问,小尾巴,你填报的哪个学校?
北京的大学,暖暖轻轻的说。
哦。
齐洛想到路小北也填报的北京的大学,突然感到深深的失落。
你呢?暖暖问。
齐洛停了停,搁了几秒,终于从嘴中压出两个字,上海。
哦。
这次轮到暖暖怔住了,心底竟然涌出依依不舍的感觉,酸酸的,又忍不住想落泪。
没事,以后常联系啊。齐洛发觉暖暖的异常,安慰着。
嗯。
暖暖点点头,心里却明白,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即使再亲密的朋友,也已经疏远了,就像初中,曾经约定好某某时候在某某地方见面,却没人再去记得。
承诺只是因为心里害怕所给的谎言。
越是惶恐就越是要给,越给得多就越是怕。
一个小时后,雨终于停了,天边露出微明的鱼肚白。
夏暖暖拒绝了齐洛送他回家的好意,主要是怕父亲夏善生看到自己跟男生在一起。也许是因为失去了母亲伊夏,暖暖每长一岁,夏善生就越是敏感。连有男生打电话回家,他都追问不止。暖暖当然明白,这是因为父亲怕再次失去女儿。
那你要小心点,夜里坏人可多了!齐洛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失落。事实上,夏暖暖和她父亲的关系,他很早就已经知晓了。只是,这一天他终究忍不住心底卑微的要求。
暖暖笑了笑,傻不啦叽的重重点头。
再见,齐洛。
暖暖挥手朝男生告别。晕暗的路灯下,她的眼睛发出宛如星辰般明艳的光。
这光芒,再次将齐洛震慑住了,他突然觉得这个时候的夏暖暖更像记忆中从未遗忘的某个人。他恍然若失的张了张口,终于缓缓的挥了挥手。
再见,我的爱。
再见,真的真的真的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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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该去恨伊夏吧。
我该恨她抢了别人的老公,我该恨她将自己深爱的男人搞到如此凄凉的下场,我该恨她不光彩的过去,让我承受世人的偏见,嘲讽。我更该恨她,为什么自己如此勇敢的去追寻爱情,却不把同样的勇敢遗传给女儿。让我直到离别时,也未敢向路小北表白。
噢,天知道,我多么多么的爱这个男生。
伊夏,我要是可以每天恨你多一点,该多好呢?
如果真是这样该多好啊!我就不会再心痛难忍,我也不会再因为思念你而难过,更不会因为自己的懦弱和自卑而烦恼。
我的十八岁呵,注定痛得如此的不堪一击。
--选自夏暖暖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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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心里永远都存在着一个女生。
在她心绞痛犯病时,你宁愿代替她去受苦,你看着她难过,比自己生病,甚至死去,还要痛。还要痛。
在她高兴时,你宁愿变成青蛙陪着她一起蹦跳。完全不顾及形象。
在知道她喜欢别的男生时,却仍旧不舍得离开她,像树一样的守护着她。
即使只能够和她做朋友,即使只能够远远的望着她,即使她的心中从来没有你。你仍旧希望她幸福,见到她笑,那天就是你的节日。如果见到有人惹她哭,你会恨不得废掉那个人。
第7节:(一)来不及说我爱你(7)
而你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感觉不到。
还有什么可以比这更痛苦呢?早知道她喜欢路小北,我也该像他一样,变成痞里痞气的坏学生,学会抽烟,喝酒。这样,我是不是可以得到她的心呢?
上天保佑,要是我可以一天少爱她一点。
我是不是可以,可以让自己的十八岁,不再痛得如此的不堪一击。
--选自齐洛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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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里,夏暖暖每天都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白天睡到很晚起床,醒来在冰箱里找出泡面,用开水泡好,胡乱的扒拉进嘴里,填饱肚子就万事大吉。
夏善生每天依旧跟牌友混在麻将桌上,杀得天昏地暗。晚上夏暖暖早早的把饭菜作好,等着他回来。却总是饭菜凉了,夏善生依旧未归家。暖暖只好把饭菜放进微波炉。
半夜里,听到父亲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她总是小鹿似的被惊醒,光着脚爬起来,将耳朵贴在门边,侧耳倾听着客厅里的动静。
有时候,她听到父亲在浴室洗澡的哗哗声,她就知道,这天父亲一定赢钱了。而更多的时候,她总是听到男人隐忍而沙哑的哭泣。她也知道,这一定是父亲又喝酒了。
这样相依为命的日子,从伊夏去世后,就一直持续到现在。
夏暖暖记得十五岁那年初中毕业的暑假。她无法忍受曾经绅士般儒雅高贵的父亲,落魄潦倒成酒鬼,终于趁他外出,偷偷将家里的酒藏了起来。
隔天夜里,已经一夜未归的父亲,很快就发现了这个秘密,他像愤怒的狮子般撞开了暖暖的房门,硬逼着暖暖交出他的宝贝酒。暖暖倔强的拒绝了,却换得父亲狠狠的一巴掌,鼻血当时就流了出来。
第二天,夏善生去商场又买了更多的酒回来,俨然示威似的。暖暖回家,就闻到满屋子的酒精味道,而父亲却早醉得一塌糊涂,歪斜在沙发上鼾声如雷。
暖暖生气的奔到父亲身边,却看到父亲满脸尚未干涸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