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0(1 / 1)

响起。

夏暖暖心里微微一热,迷雾重重的眼底泛起星芒般明艳的光。她寻声望去,黑暗中似乎蹲着一个人,逆光笼罩着他的脸,半晌,看清了的她惊讶的叫了起来:

"齐洛,你,你怎么会在我家门口?"

"我来看看你,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天没来上学了。"齐洛说着,站了起来,黯淡的光将他硕长的背影斜斜的拉得很长很长。

"哦。我有点事情呢!"夏暖暖为自己的借口红了脸,突然想起今天下午有班主任的课,于是紧张的又问道:"老师,老师是不是很生气?"

"我帮你和黎菲儿请假,说你们俩得了流行感冒。"楼道摇曳的灯光下,齐洛的眼睛灼人般的明亮。

"谢谢你,齐洛。"

温暖的星光在夏暖暖的身体里闪烁了一秒,又熄灭了。她用钥匙打开了门,悠悠的说:"我要进去了。明天见。"

"等等……你,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暖暖想起敏感多疑的父亲夏善生,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空气里流动着尴尬的因子。

"呵呵……我开玩笑呢!小尾巴,你进去吧!明天见!"齐洛眼里的光亮瞬间消失了,他强忍着内心的失落,故作轻松的说。

正在这时,楼梯尽头响起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夏善生的脸在楼道里闪现。黯淡的逆光落在他的皱纹里,每一条细微的纹路都盛满了沧桑。

夏暖暖和齐洛同时怔住了。

"爸,吃饭了吗?我去给你下面条吧!"夏暖暖窘迫的开口说。

夏善生没有回答她,将目光落在齐洛身上。眉头不自然的皱了皱,警惕的问道:"你是暖暖的?"

他话刚说完,一大骨子酒味立即窜了出来,在狭窄的空间里迅速的扩散,又被厚实的墙壁给挡了回来,于是整个走廊里都充沛着酒精的味道。

第21节:(三)青春,隐忍的疼(7)

"哦,我们是同学。"齐洛尴尬的小声说。

"爸,你又喝酒了。我扶你进去吧,你醉了。"夏暖暖将已迈进门的脚又退了出来,绕过齐洛,上前去搀扶夏善生。

当夏暖暖的手即将触碰到父亲夏善生的胳膊时,夏善生突然粗暴的推开了她。一个重心不稳,夏暖暖顺势倒了下去,就在她即将头着地的时候,却被一双温暖的手给托了起来。齐洛迅速冲上来,将她接住了。

一分钟后,明白怎么回事的夏暖暖,慌张的从齐洛怀里弹了起来。楼道里突然安静极了,她听到父亲粗重的喘息声,像古旧的转不动的风车。她知道他生气了。

天地良心,事实上,她一点都不想让别人为她生气。可是,现在,这好象也是件很艰难的事情。

半晌,夏善生步履琅跄的进了门,门即将重重关上的前一秒,夏暖暖听到父亲沉痛的说:"暖暖,你去送送你同学吧。"

深夜十点,梧桐树在路灯的照射下泛出迷离的金色光芒。夏暖暖听着脚踩过落叶细微的沙沙声,觉得心也瞬间凉透了。她突然那么那么的怀念夏天,闭上眼睛就能感觉一片翠绿的苍穹。

两个人默默的走着,谁也没再说话。路口转角的暗处,几个不良少年蹲在街边抽烟。几星红色的光亮在缭绕的烟雾中闪烁。夏暖暖经过时,有男生吹起了口哨。

"小尾巴,你回去吧。"到了站台,齐洛说。灯光下,他的眼神有种恍惚的迷离。

夏暖暖点了点头,没有应声。

"路上小心点。"齐洛又说。

"嗯。"

"明天记得别迟到了。"齐洛嘱咐完又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正准备折回去的夏暖暖:"今天……真的很抱歉。"

"没事,你别放在心上。我爸是那种性格,我都习惯了。呵呵。"夏暖暖故作轻松的笑着说。

再见。

再见。

夏暖暖沿着来时的路朝家走去,经过路口时,那几个不良少年仍在暗处抽着烟。她红着脸绕了过去,在莫名的渴望和恐惧的驱使下,她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终于忍不住奔跑了起来。

不一会儿,她隐约听到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夏暖暖。"

很意外的,追上的来人竟然是她的死敌童安安。

"嘿,气色不错哦!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童安安笑嘻嘻的说,接着从包里摸出一支烟,为自己点上。是烈性的三五香烟。

"你照顾好小北吧,别人的事情最好少管点。"夏暖暖倔强的说,话音刚落,就被童安安喷了一鼻脸的烟雾,眼泪鼻涕都呛出来了。

"呵呵,看来你没得到你妈的真传。"童安安讽刺的说,又饶有兴趣的接着问:"怎么,你跟班长大人恋爱了?"

夏暖暖懒得理睬她,转身走掉了。

刚走出几步,就听到女孩肆无忌惮的笑声,像尖锐的刀,把夜分割成几块。

〖bt1〗12

那天晚上,夏暖暖刚开门,就闻到满屋子的香烟味道。仿佛有东西哽在喉咙似的,她难过得快闭过气了。

"夏暖暖。"沙发上,夏善生愠怒的吼道:"你到底干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夏暖暖捂着鼻子,快速跨过了客厅。

"你给我站住。小小年纪就恋爱,成何体统。你想像你死去的妈一样吗?"夏善生说话的语气开始歇斯底里。

噢,天,为什么要提到伊夏?一提到这两个字,她就疼得崩溃了。

"我要睡了。"夏暖暖丢下一句话,重重的关上了门。夏善生长长的叹息声也瞬间被关在了门外。

这天晚上,很久没梦到过伊夏的夏暖暖,又梦到了她。穿着白色棉布裙子的伊夏,赤裸着双脚站在大海边。远远的,暖暖哭着朝她奔去,可是,未等她靠近她,她就泡沫般的消失了。接着,蓝色的海水变成了红色的……潮水般铺天盖地的将她卷来……

夏暖暖惊醒过是在半夜。她突然觉得肚子很饿,口很渴……身体仿佛变成了巨大的洞,渗出粘稠的黑色的液体,却怎么怎么也无法填补。

半夜里,她偷偷的起了床,连拖鞋也来不及穿,就光脚踩在地板上奔到了厨房。经过厨房,她隐约听到夏善生真在卧室里打电话,声音暧昧。

她来不及多想,怕被夏善生发现,也不敢开灯。借着窗边斜斜照进来的月光,她在厨房里寻找着食物。

一阵翻箱倒柜的折腾,却只找到一把上周在超市买的莴笋。夏暖暖将烂掉的叶子折掉,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就直接蘸了辣椒酱,塞进嘴里。红色的辣椒酱顺着她的唇角流出,涂抹得满脸都是。月光下的她,就像一只流血流泪的在粗暴中疼痛着野兽。

伊夏,告诉我,怎么做才可以不再疼痛?

夏暖暖闭上了眼睛。

噢,但愿这只是梦,梦醒了,什么就都好了。

第22节:(四)十七岁,爱情无路可逃(1)

〖bt1〗(四)十七岁,爱情无路可逃

我一直等待着某天苏醒。

可是,直到时光浸过年轮,又长大一岁,又等待一年,世界却还未醒来。冬天过去了,它又在春天的阳光下,继续安睡。

像我埋藏在地底的爱情种子,睡得那么沉。

一光年也等不到它发芽开花……

〖bt1〗1

2004年春天。

淡薄的阳光里有了温暖的味道,梧桐树抽出了鲜嫩清脆的芽,漫步在街道下,闭上眼睛,终于可以感觉到那一片埋葬进心底的绿色苍穹。

黎菲儿如愿以偿,做了萨克斯手的女朋友。

夏暖暖记得他们正式确定恋爱关系的那一晚。是隆冬,2003年最冷的一天。

晚上夏暖暖接到黎菲儿的电话,说想她了,让她马上到午夜诱惑来。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穿上了厚重的羽绒服,背着正在跟谁打电话的夏善生,欣然赴约了。

刚进酒吧,黎菲儿就欢天喜地的叫住了她,她旁边的安尹辰也条件反射似的抬起了头,只一眼,他又埋头喝起了酒。夏暖暖留意到他的眼神,那样的忧伤而复杂,和旁边麋鹿一样雀跃欢呼的菲儿形成鲜明的对比。夏暖暖心里的恐惧和不安顿时潮水般一点点的漫涨过胸口。

噢,这个男人呵,就像带着毒的罂粟花,连呼进呼出的空气里都充满了危险。

这天菲儿显然很高兴,连夏暖暖喝酒她都没有像从前一样的去阻止。生力的啤酒,飘着白色泡沫的液体,带着尖锐的冰凉,滑过食道,再一路侵袭到肠胃。

苦涩的味道,仿佛有一汪眼泪在心底酝酿,再泛难成河。

"夏暖暖。"安尹辰咽下一大口酒,一字一顿的说:"菲儿是你最珍贵的人,对吗?"

"嗯。最最珍贵的唯一的朋友。"

"她痛你会跟着痛吗?或者比她还要痛?"摇曳不清的光影里,他的眼睛透过遮掩的长发,迸射出明亮的光。波光潋滟,配着那颗小小的泪痔,仿佛正在流泪的受伤的兽。

"哦,那是当然。"夏暖暖心一沉。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了明显的醉意,白皙的脸上透出为微微的潮红。

安尹辰唇角扬起,笑容更深了。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诡异。

"菲儿,做我的女朋友吧。"几分钟的沉默后,安尹辰坚定的说。黎菲儿涂抹了银色眼影的眼睛,足足呆滞了半分钟,终于呼啦一声跳了起来,张开双臂,原地转了几圈。就像一只正在滑翔的鸟。

爱情,给了她一双翅膀,却始终学不会飞翔。

那晚,三个人都喝醉了。直到酒吧打烊,三个人才重新穿上厚重的衣服,走出了酒吧。黎菲儿抱了抱夏暖暖,在她脸上吧唧吧唧的亲了一大口,像快乐的小鹿般牵着安尹辰的手走掉了。

第二天上课,黎菲儿神秘兮兮的告诉夏暖暖,她送了份大礼给最爱的安尹辰。

这样的暗示,夏暖暖当然明白--黎菲儿不是处女了。她突然想起了昨晚安尹辰问的两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心口顿时剧烈的疼起来。

上帝保佑,但愿她是多想了。

〖bt1〗2

事隔多年,当我再次回忆起那晚在酒吧安尹辰所说的话,我终于明白了这话里真正的含义。也明白了他眼中为什么总是漾满了黑色的忧伤。

原来,这只不过是一场以爱为名的阴谋。而罪魁祸首,居然是我。

你知道么,黎菲儿。其实我一直不曾告诉你,从我第一眼看到他时,就在他眼里看到了危险的信号。看着从未如此快乐过的你,我又不停的告诉自己,那不过是我的错觉。

噢,上帝保佑,让我的菲儿,一直的一直的这么幸福下去。哪怕让我为此燃烧成灰烬。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即使我成为灰烬,即使我疯掉,死掉,也无法再换来菲儿的幸福。时光无法倒流,所有发生过的一切,都无法选择第二次。我们终于输给了信仰的神,输得那么那么的彻底,遍体鳞伤,伤痕累累。

菲儿,如果那年那月那个时刻,我告诉你心里的惶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