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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刀丢到了角落里,决定跟着她。

噢,上帝,我并不是真的没心没肺,可是,是你们把我逼成了魔鬼。

那么。就让我做个彻底的魔鬼吧。

她跑得很快,一边哭一边跑。我跟着她跑了几条街,累得差点就闭气了。真是很奇怪,这个瘦削的女孩,身体里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桀骜不逊,像只难以驯服的小兽。不可否认,她乖戾安静的表象下,藏着一颗倔强桀骜的心。这点跟她的母亲伊夏很相似。

在梧桐树的阴影里,她终于停了下来,双手捂着手,发出隐忍的哭泣。我看着她瘦削的小身体,竟莫名的心疼起来。说实话,她哭泣的样子像极了我记忆里永存的女神--晨安。于是我只得不停的命令自己想我苦难深重的母亲。

我装作不经意与她相遇,跟她说起了话。这个丫头,居然信以为真,告诉我正在散步。真是可笑又可怜。那晚,她显然是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抽烟。喝酒。我惊奇的发现,她第一次抽三五,竟然没被呛着。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我让她别学她母亲,可是心里却已经开始鄙夷她了。

臭婊子。我在心里咒骂着。

跳到台上表演完我心爱的萨克斯,再下来时,我惊讶的发现她正失神的望着台上。我知道我很有魅力,至少在黎菲儿那个女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那一刻,我以为她爱上我了。呵呵,如果这样,折磨她就更容易了。

噢,天,我又开始骄傲了。

噢,黎菲儿怎么没来?她淡淡的说,看也没看我一眼。我有些失落。说话不冷也不热。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被我激怒了,这一怒,竟然告诉了我一个惊天的秘密--我目前的女友黎菲儿怀孕两个月了。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暴跳如雷,可是今天,我突然觉得很高兴,甚至还有那么点兴奋。

黎菲儿不是她最珍贵的人吗?那么我就从折磨她开始吧!这时,我才发现,失去晨安的我,已经修炼成仙,我的心是钢筋水泥做的。我从来没爱过黎菲儿,甚至连喜欢也说不上。

当然,对所有的疯狂爱我的女人都一样,我谁也不爱。事实上,晨安离开的那个瞬间,我的爱情就死了。

当初知道夏暖暖和她的关系时,我速战速决的将这个痴情却白痴的女孩搞到了手。原来很早之前,我就已经有这样的想法了。

安尹辰,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我又一次为自己喝彩。

呵呵,夏善生,等着吧。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我不着急,因为我知道那一天总会抵达。

--选自安尹辰博客20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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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暖暖回家时已经是黎明了。

天边泛出微微的鱼肚白,几颗星星在天边闪烁,明明灭灭,仿佛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那么那么的绝望。

夏暖暖开门进去时,一眼看见了夏善生。他躺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旁边的烟灰缸早盛满了烟蒂,茶几上,地板上,到处是洒落的烟灰。

心脏痉挛着疼痛起来,她绕过了他,径直朝房间走去。

"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夏善生突然叫住了她,原来他并没有睡着。

"什么也没干。"她冷冷的回答。

"夏暖暖。"他一字一顿的轻唤着,带着绝望的口气问:"你,你是在恨我对吗?"

有一只鸟从心里飞走,发出凄厉寂寞的声响。

眼睛里突然起雾了,泪水漾满了眼眶,没有声息。她已经疼得出不了声。

"你去睡吧!"良久,夏善生沉痛的悠悠说。

"哦。"

夏暖暖背朝着他,点了点头。有些失神的晃悠进了房间。门重重关上的瞬间,滚烫的眼泪终于无法抑制的肆意滚落。

黑暗中,她习惯性的伸出双手,蒙住了眼睛。

〖bt1〗12

心疼吗?

是心在疼痛吗?

伊夏,当时你们给我取名夏暖暖时,是不是已经预感到,你的女儿会一直感觉到冰冷。这么这么的冷,像坠入了冰窖般的,疼和痛如此明了,粗暴而凛冽。

抱抱我,伊夏。求你,再抱我一次。

我需要的,只是那么微乎其微的,卑微的,一点点的。

温暖。

第28节:(五)未曾抵达的盛夏(1)

〖bt1〗 (五)未曾抵达的盛夏

夏天接着一个夏天,阳光淹没又一束阳光。

来年的来年,什么时候才能等来你说我爱你?什么时候才可以握紧你的手,跟你一起抵达最美的夏天?

噢,那个终年不至的夏天。

我手中纤细的幸福,都变成了沉睡不醒的梦。

〖bt1〗1

盛夏又轰轰烈烈的席卷而来。

天空终日照耀着明媚灼人的阳光,那些白成虚无的光点,终于让大地的一切都在逆光中变成虚无,直至消失。

艺术节却在这个炎热的季节不期而至。

李老师将重担交给了班长齐洛,让他组织同学,交一个节目上去。一向爱出风头的童安安是第一个报名的,她要表演的节目是唱歌。齐洛把节目报表交给了李老师,她皱了皱眉头,说只是简单形式的唱歌太普通了点,最好可以有个人钢琴伴奏什么的。

当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李老师特意为这件事情召开了班会课,询问班上是否有人会乐器演奏。有几个男生站出来说会弹奏吉他,接着,整个班级就陷入了让人窒息的安静。夏暖暖扯了扯黎菲儿的衣角,小声说,你也会唱歌啊,干嘛不去报名呢?

黎菲儿指了指肚子,坏笑着摇了摇头。

夏暖暖有些失落的闭嘴了,黎菲儿日渐发福的身体,总让她感觉到莫名的不安。

阳光安静的透过窗户,安静的照耀着。风吹过浓郁苍翠的梧桐树,惊起几只飞鸟,扑扇着翅膀,发出长长的鸣叫飞远了。

夏暖暖觉得心底最后的温暖,仿佛也跟随着那只鸟抽离了身体。盛夏的天气里,竟冷得簌簌颤慄。

"齐洛会钢琴哦!"正在这时,路小北拉长的声调悠悠的响起。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声音,顿时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齐洛身上,明媚的阳光下,男生的白皙的皮肤泛起了微微的潮红。像朵开至糜烂的夏花。

"呵呵,齐洛,愿意表演吗?"李老师和蔼亲切的询问着。

"好吧,我试试。"半晌,齐洛终于硬生生的压出几个字。

没几天,艺术节就到了。演出的地点设在沐川中学的大礼堂。

当天晚上,所有学生都聚集在了礼堂,原本宽敞的空间突然变得很拥挤,空气里漂浮着汗液,某个女生廉价的香水味,以及夏天燥热的味道。三班运气很好的被安排离舞台很近的位置,因为前面挨临着狭长的走廊,因此这里相对的宽敞很多。

路小北的周围照样聚集着一大群女生,尽管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知道他已经是名草有主,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再靠近他。

黎菲儿因为这些天妊娠反映太厉害,早早的请假了。夏暖暖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里,远远望着这样一个拉风的男生,心里酸酸的。

忧伤像透明的空气,呼吸里仿佛都有了眼泪的味道。

演出还未开始,整个礼堂闹哄哄的。耳边的喧哗声呼啸而过之后,就只剩下让人窒息的安静。

夏暖暖的目光无法移开似的追随着路小北,黯淡的灯光下,被众人拥簇着的他,仿佛高高在上的国王,离她遥不可及的远。

他微笑的脸落在她的瞳孔深处,心底最脆弱的弦刹那之间被拨动了,剧烈的疼痛令她习惯性的按住了胸口。

热闹是别人的,惟独寂寞是自己的。

好在不久演出就开始了,当主持人报幕的声音响起时,喧闹终于停止。夏暖暖强迫自己收回了视线,将目光停留在舞台上。

节目一个一个的开始,又在掌声中一个一个的结束。不久,在二年三班同学热烈的掌声中,终于迎来了属于他们班级的节目。

灯光交错的舞台深处,穿着燕尾服的齐洛和穿着白色公主裙的童安安同时登场。他们一起向观众谢过后,齐洛走向了钢琴边,炽白的光打在他的身上,在蓝色的天鹅绒幕布上,投下起伏的侧影。宛如童话里的王子,那么那么的高贵骄傲。而站在她旁边的童安安,也俨然成了公主。

空灵忧伤的音乐在空气里薄荷香气般的弥漫,齐洛艺术家的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麋鹿般的跳跃着。这样天籁般的音乐配着童安安高亢婉转的声音,结合得如此的完美。

第29节:(五)未曾抵达的盛夏(2)

礼堂里陡然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深陷在了这扣人心弦的音乐里。

透过重重的光影,听着这直抵人心的音乐,夏暖暖突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自卑。这样一个美成及至的女孩,她怎么能从她手中赢得爱情呢?那么她的爱情又将何去何从?这样无止尽的暗恋,什么时候才可以等到花开的一天?

想到这里,夏暖暖习惯性的望向了路小北,只见他正双眼迷醉的凝视着舞台上的童安安,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安静平和。显然,他深深的爱着台上的唱歌的女孩。

剧烈的疼痛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潮水般淹没了胸口。

疼吗?疼吗?疼不疼?

夏暖暖在心底询问着自己,仿佛麻木般的欲哭无泪。这个令他爱到崩溃爱到癫痫爱到迷失方向的男生呵,永远都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及时她搭上最高的梯塔,也是无法触摸的遥远。

演出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结束了,齐洛站了起来,和童安安牵着手一起走到前台谢幕。正在这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众目睽睽之下,童安安以闪电般的速度,史料不及的在齐洛的脸上落下了轻轻的吻。

全场哗然,半晌,台下有人吹起了口哨,接着,是更加热烈的掌声。齐洛尴尬的站在台上,不知做措。几秒后,才挣脱了童安安的手,逃避似的匆匆下了台。

夏暖暖愤怒的凝视着童安安,正好与她充满挑衅的目光相对。灯光下,女孩嚣张的笑容,微扬的嘴唇,就如同扬起的胜利的旗帜--她的报复开始了。

一只鸟凄厉的鸣叫着飞过。

空气里仿佛下起了漫天纷扬的大雪,寒冷肆无忌惮的侵袭,带着嚣张而凛冽的气势。

夏暖暖只觉得心陡然一沉,她下意识的望向了路小北。明灭不清的灯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他像雕塑般的没动,疼痛像藤蔓植物般的深扎在他的心里,与他血脉相连。

这样赤裸的忧伤的表情,夏暖暖之前从未见过,之后冗长的时间里,她却频繁的见到。

他在疼吧?路小北,他很疼吗?

得到心里确切的答案后,夏暖暖顿时陷入了更深的痛苦之中。甚至有种罪恶感在心里滋生。她突然后悔了,如果当时她向童安安妥协,也许她深爱的男生就不会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