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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的土坑上,零散的土头,闪烁着星星般璀璨的光。

这样美好,又这样残忍。

"安尹辰。你这个疯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你究竟做了些什么?"夏暖暖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心脏像被蚂蚁吞噬般的疼得快死了。她大声吼了起来,疯了似的边哭变使劲的垂打着眼前的魔鬼。

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将心中的痛楚发泄出来。

"呵呵。夏暖暖,我赢了。"安尹辰要换着,却仍旧冷冷的笑着说:"我知道你现在很疼。很疼吧!呵呵!"

"我会杀了你的。魔鬼。"夏暖暖倔强的说。

〖bt1〗5

我终于知道了黎菲儿失去声音的真相。

那天清晨黎菲儿一早离开了离城,重新回到了安尹辰身边。可是她打开他们一起住的房门时,却看到这个她深爱到骨髓里的男人--他正在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他们在做爱,很快乐很享受的样子。

女人红色的大波浪卷发,肆意狂野的披散在肩上,银色的眼影,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迷离的光芒。像朵浸染着毒汁的野花,散发出蛊惑人心的芬芳。

第52节:(八)泪水淹没的远方(4)

她目光呆滞的看着,看着他抚摩女人脖子上纤丝的锁骨;看着他亲吻女人光滑的背上,两块突起的蝴蝶骨;看他将驰骋在女人的花朵般美丽的身体里,陷入癫痫。

剧烈的疼痛让她像失去理智的疯子般冲了过去,她几步奔过去,抓住了女人的头发,将她连拖带拽的往床下拉。女人疼得叫了起来,她开始反抗。

转眼,两个女人就撕打纠缠在一起。

黎菲儿原本指望着安尹辰来帮她,可是,他没有,这个冷血的男人像看一场精彩的表演似的,微笑着看着眼前为他疯狂的两个女人。

半晌,两个人终于打累了,躺在地板上喘着粗气。

打完了吗?你们。他走过来坏笑着问。

黎菲儿抬起头,仿佛不认识似的目光呆滞地望着他。好半天,明白过来的她才失去理智的咒骂着他,安尹辰,你他妈简直是个混蛋禽兽!你他妈就是个疯子,神经病!

也许是这句话刺激了他,他扇了黎菲儿几耳光,接着死死的掐住了她的喉咙,将她往死里掐。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快死了,像绝望的鱼,快窒息了似的难受。那些残缺不全的眼泪像泛难的潮水般涌了出来。而她的眼睛却倔强的盯着男人的脸。

那样的目光,盛满了黑色的绝望。

直到黎菲儿嘴里流出血来,安尹辰终于松开了手。

黎菲儿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剧烈的咳嗽着,连鲜血都咳了出来。

安尹辰看也不看她一眼,搀扶起旁边那女人,穿上外套,搂着她一起走了。

临出门前,他突然转过身来,冷漠的对她说,你走吧。我从来没爱过你。

门关上的刹那,黎菲儿觉得她的整个人已经坠入了万丈深渊。她想叫安尹辰的名字,想发泄,想大吼大叫,可是嘴唇动了动,却完全任何声音。

这时,她才惊恐的发现,自己不会说话了。

她成哑巴了。

那天晚上,黎菲儿连夜离开了这个让她伤心欲绝的城市,重新回到了离城。

我在酒吧找到她时,她已经完全的变了。接着就是紧张的高三,我们都很努力,我们都想获得重生。像被重重包裹的蛹一样,破茧变成光芒万丈的蝴蝶。

可是,那个孩子,依然是黎菲儿心底最隐秘的疼痛。

拍毕业照那天,魔鬼又回来了。黎菲儿去找他,想知道孩子的下落。他坏笑着带她到了郊外的山上,告诉她,坟墓里的就是她的孩子。

他说,是个女孩,他讨厌女孩,所以她必须死。

那一刻,盛夏的天空仿佛突然下起了沙,这样的疼。

所有的恨,所有的爱,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等待,所有拥抱过的幸福,所有憧憬中的美丽梦想。

一切都变成了夏日的泡沫。

一起奔向轰轰烈烈的死亡。

而这一切,都只不过是那个男人精心策划的一场游戏。

多么讽刺,只是为了赢我。

只是为了--让我,夏暖暖--感到疼痛。

他赢了。

我疼得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我疼得恨不得杀人,我疼得恨不得下一秒就死去。

--选自夏暖暖博客2006.7

〖bt1〗6

黎菲儿住进了医院,接受心理治疗。夏暖暖每天傍晚会去看她,她躺在床上,盛夏灼人的光照在她的身上,将她变成了透明的。

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

夏暖暖常常在医院一呆就是整个晚上,拥抱她,抱她,再抱她。

除了拥抱和温暖,她已经贫瘠到什么都无法给。

〖bt1〗7

暖暖,我很疼你知道么?

我每天做梦都会梦见孩子,梦见她哭着叫我妈妈,张开小小的双臂求我拯救她。

可是,我一走近,她就像风一样的消失了。

我知道是那个男人干的,我会为我苦难深重的女儿报仇的。只有这样,我和我爱的人才会永远在在一起。

尹辰,孩子,还有我,我们将永远不再有别离。

暖暖,为爱你。

请为我,最后一次祷告吧!

--选自黎菲儿博客2006.7

〖bt1〗8

周六晚上,夏暖暖想起夏善生说去看伊夏,特意回了家。离开医院时,黎菲儿还在沉睡,口中喃喃轻唤着孩子,孩子。

夏暖暖流着眼泪,亲吻着她的脸。轻轻为她盖上掀开的棉被,再悲伤的离开了。

礼拜日清晨,天边刚露出微微的鱼肚白,夏善生就叫醒了她。两个人收拾妥当,到达墓地时,太阳刚从地平线探出头来,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安静的墓地,悲伤得让人忍不住落泪。

"暖暖,你跟你妈说,你考上大学了,要去首都了。"夏善生说,声音有些哽咽。

夏暖暖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

第53节:(八)泪水淹没的远方(5)

"你跟你妈呆一会儿吧。我过去抽支烟。"夏善生下意识的走开了,他刚转身,滚烫的眼泪就打湿了暖暖的脸。

夏暖暖伸手抹了把眼泪,转过头去,就看见夏善生的孤独寂寞的背影。两手垂下,一只手握着香烟,快燃到尽头了,他也没抽一口。

"爸,我们回去吧。"夏暖暖轻声说:"我已经跟伊夏讲了。"

夏善生转过头来,有些尴尬的仍掉了烟,他目光悲伤的看了夏暖暖一眼,说:"以后要叫妈。她其实喜欢听你喊她妈。"

"嗯。"

夏暖暖小声的回答着。背过身去,擦干了即将决堤的泪。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踩着干净的阶梯往山下走去。半路上,迎面走来个抱着满怀白菊花的男人,黑色的体恤,牛仔裤,浑身上下的金属链条,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夏暖暖被熟悉的声音惊醒似的,她赶忙抬起了头。一大簇一大簇的花朵,像白茫茫的云,隐约着男人的脸,看不真实。只是凭着敏感的直觉,她几乎可以完全肯定,这个人是安尹辰。

安尹辰。

夏暖暖下意识的喊了声,胸口有愤怒的火焰在上窜下跳。手心不自觉的握紧成了拳头。

那一声的呼唤,吓了男人一大跳,他手中的白菊花陡然掉落到了地上,凌乱不堪的撒了一地。于是那张脸清晰的暴露了出来,苍白的皮肤,隐约的长发下,一双犀利敏锐的眼睛,惊人的明亮。

那颗小小的灰褐色泪痔,仿佛是怎么也擦不干的眼泪。

"夏哓天。"夏善生突然喊出了声,眼神飘渺得令人心碎,恍若失去了魂魄。

夏暖暖疑惑的望着眼前全然陌生的父亲,又将目光移向抱白菊花的男人。阳光下,那颗灰褐色的泪痔分外的诡异。她突然想起了那次齐洛第一次见到安尹辰时喊出的姓是夏而不是安。

难道这世界上真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人吗?或者说安尹辰就是夏晓天?

仿佛恍然醒悟似的,她突然明白了,这个魔鬼般的男人,为什么要让她疼--一切都只是为了报复。

一切都只是为了那根深蒂固的仇恨。

"抱歉,你们认错人了。我叫安尹辰。"他冷漠的说着,弯腰捡起那一束白菊花,转身走了。

初升的太阳将他的背影拉出很长很长。那一大束白晃晃的花像云雾般将他包裹缠绕。

一直到背影被蓊郁苍翠的绿色淹没,夏善生依然保持着眺望的姿态。恍然若失,寂寞又孤独。

哥哥。

半晌,夏暖暖轻轻的喊出了声,泪流满面。

〖bt1〗9

我又回到了离城,在我因精神病去世的母亲的忌日里。当我抱着一大束花向她的墓地走去时,竟见到了我最恨的人--夏善生。

他和他女儿,也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夏暖暖在一起。看样子他们是刚去看望了伊夏。

这个男人已经全然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了。他明显的苍老了,连头发也白了,满脸的皱纹留下岁月烙印的痕迹。那张脸像毁容似的,让人看着难过。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这副糟蹋的样子,我居然有些心疼。毕竟,是这个男人给了我生命,并且,我可以确定,他是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与我血脉相连的人了。

他看见了我,叫着我的名字。眼中竟有不舍和慈爱。

就那一刻,我所有的恨仿佛被抽空了似的。鼻子发酸,竟忍不住想要哭泣。

可是,看着他身边的夏暖暖,想起在精神病院死去的母亲,我又醒悟了似的。冷冷的否认,再走掉。

我将白菊花放在母亲的坟墓前,重重的跪了下来。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为什么这样疼,心这样的疼?

一直以来,我不是都想让那个男人疼痛吗?为此,我不断的努力着,像个疯子似的不择手段。我伤害了黎菲儿,甚至连自己的孩子也舍得下手……

可是,到最后我才明白,原来伤害最深的却是自己。

盛夏的天很亮很亮,灼人的光亮下,我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透明的人。我看到母亲朝着微笑的脸,我看我幸福美好的童年,我看到张开双臂奔跑向我的晨安,她还是那么那么的美好。

原来,我也曾经那么近那么近的触摸过幸福。

事实上,幸福就在我身边,只是仇恨蛊惑了我心。我终于明白,这么多年,我一直像被毒药浸泡的种子,夸张畸形的长大。

仇恨蒙蔽了我的眼,让我变成了残废的瞎子。

当所有的恨都归于平静,我突然像迷路的孩子,找不到方向。我迷失了我自己。

明天在哪里?明天我该为谁而活?

活着和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