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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上万种念头纠缠穿梭。他浓眉高鼻,瘦削的嘴唇,眼睛里闪着笑容,那笑容很温暖,像春天里淡淡的阳光。我看看尹一琪,她幸福地微笑着,紧紧地挽着方羽非,好像生怕他凭空消失一样。我的心剧烈地疼痛起来,扭绞在一起,渗出鲜红的血滴,一点点地蔓延。

彼此介绍落座后,我还不能平静,有很多疑惑不解,却无法得到答案,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尹一琪陶醉的幸福,和方羽非的谈吐自若。

整个过程我几乎没怎么讲话,关于昨天的气愤在见到方羽非的那一刻烟消云散,转变成震惊疑惑愕然。我觉得整个事情更为混乱,更为迷惑。

他们的交谈我只字未闻,我一直注视着方羽非,想从他眼里找出答案,他总是礼貌谦和地对我微笑着点点头,此刻我才发觉自己的失态,急忙低头喝咖啡,掩饰情绪。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最后,离开时,外面下起了雪。

“我送你们回去。”方羽非开着辆白色的帕萨特,他站在车边问道。

外面的冷风令我的头脑清醒了许多,我望着他说:“不了,你送尹一琪回去吧。”

陆晋看看我,然后也说道:“你们先走吧,我送她回去。”

看着他们离开后,我疲惫地叹口气,与陆晋一起向车站走去。陆晋也不说话,冷风里我们默默地走着。快到车站时,陆晋忽然停下来,望着我说:“你刚才是怎么了?”

我怔了怔,说:“没什么。”

“我发现你一直盯着方羽非,而且很少说话。”他说。

我微微有点发怒:“我愿意盯,我愿意不说话,我还愿意独自回家。”我讨厌他的自作聪明,好像我的心情都被他透视得了如指掌。

他急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

“另外请你不要多管闲事,我不需要别人的关心,我的心情好不好也与你无关。”我说完转身就走。

他从后面拉住我,说:“你不要反应这么大么,我并没有别的意思。”见我不说话,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我都沉默着,一句话都不肯说。车子开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雪下大了,地面上湿漉漉的。下了车,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陆晋急急忙忙地付钱又急急忙忙地追上来,挡在我面前。

“你干什么?”我直视着他。

他凝视着我,半天才说:“还在生气?”

“没有。”我倔强地回应。

“没有干嘛这样?”

“我乐意,行不?”说完越过他就走。

他猛地拉住我的手,他的手非常温暖有力。

“对不起,刚才是我的错。”他低低地说。

我叹口气:“你回去吧。”

他走过来,迟疑地望了我一阵,然后轻柔地拥我入怀,双手紧紧地抱着我,他外套上的雪花蹭到我的脸上,冰凉的。那一瞬间,我忘记了挣扎,身体僵硬地任由他抱着,他的体温渗透过来,却无法融化我的僵硬。

最终,我推开他,面对他深情的目光我只觉得面红耳赤,匆匆道别。一口气跑上楼,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觉得惊讶。一会儿,电话响了,是陆晋打来的。他说他爱我,想照顾我疼惜我,分担分享我的喜怒哀乐,希望成为我这辈子的终身依靠。我惊慌失措,半天才说,陆晋,太突然了,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吧。

挂了电话,我从楼上往下看他。雪还在下,他站在雪地里,肩膀上全是白色。那一刻,我心软了,因为楼下这个在冷风雪地里说他会爱我永远的男人。

第八章 爱上blue&love

他的名字豁然闯入视线,就好像他的身影豁然闯入心房,再难磨灭。我回忆起他的背影,忍不住想落泪,冷风吹得脸冰冷僵硬,微微有些麻木。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了,陆晋的令人措手不及的表白,方羽非所带来的震撼与重重疑惑,还有尹一琪固执的深情,这些揉杂在一起,令我愈加心情沉重。我几次想找尹一琪谈谈,可号码刚拨出去又立即挂掉。因为我知道如果没有真凭实据,她是一定不会相信的。其实我更想问问陆晋,毕竟他与方羽非是同事,多少应该会有些这方面的消息,可却因为他的表白,令我不知如何面对。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思量了好久,也没有下了结论出来,反倒是更加迷惑不定。

带着这种无奈犹豫的心情,我再一次出现在ibiza bar的门口。花圃里换了新鲜的植物,可对我来说依旧是陌生的,就好像我与那个陌生男人有过短暂的会面交谈,可也依旧陌生。我在那儿站了很久,消融的雪在地面上弄出一摊摊的水,黑暗里反射出四处闪烁的霓虹。

里面放着一曲节奏鲜明的乡村民谣,听不清楚的英文恣意欢唱。我在吧台前坐下,里面的调酒师礼貌温和地向我介绍一款酒,名字是blue&love,是一种水蓝色微微发酸的酒。我呆呆地望着blue&love,多么伤感的颜色,多么痛心的名字,好像痴痴等待着的一份无望的爱情。一瞬间,我爱上了blue&love。

四周一直循环播放着几首乡村民谣,我偏爱节奏轻柔的音乐,淡淡的歌声从静谧的曲调里流转出来,音质纯正干净,低沉不高亢,很适合我此刻的心情。其实,潜意识里,我期待着与那个男人的再次相遇,可一想到他冰冷的拒人千里的目光,我又无法抑制地泄气悲伤。

就这么不知不觉的,我喝下了很多blue&love,逐渐感觉到头晕目眩,浑身无力,胸口就像火一般地在燃烧,难受极了。我努力地抬头,看见一片blue&love。忽然想起一段词:

爱情若真不适合你

我将捧着你那声叹息

一起跳进那片大海里

在深蓝色寂寞里窒息

我苦笑着倒在那儿,朦朦胧胧的四周只有蓝色在摇晃不休。一醉解千愁,这话说得可真好。我心想着,放纵地闭上眼,只想一直沉睡,最好永远别醒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多久,只是后来突然感到难受极了,喉咙里干得发疼,胃里空荡荡的,有些发酸。当我挣扎着坐起来,却感到一阵眩晕。这是哪儿?我惊诧地望着四周,简单的家具,还有几个微型电器,简洁实用。正纳闷着,门开了,竟是他。我惊讶地望着他,脑袋里飞速地思索着。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默然地点根烟抽。

他这么沉着的样子,令我感到慌乱。过了一阵,我轻声说:“你是谁?这是哪儿?”

他不看我,半天才冷声说:“这是备用客房,你昨天醉了,作为老板我不能把你丢在门外。”

“这是你开的酒吧?”我微微有些惊讶。

他这才回过脸看向我,没有表情,头发散乱倔强,他说:“有什么问题?”

我笑笑:“没什么。”我整整头发,开始穿鞋。

“上次就是你。”他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哪次?”

“你站在这房间门口的那次。”他继续抽烟,烟雾缭绕地弥漫在空气里。

我并不喜欢香烟的味道,可是在这样的清晨,在这样的安静,在这样不足15平方米的房间里,香烟的迷雾笼罩着我,又慢慢地飞散,它们像顽皮的孩子透过我的皮肤我的头发,向远处飘去。它奇特的味道发挥着奇异的效力,安抚着我宿醉后的神经。

我又看看四周,用手悄悄地摸了摸柔软的被褥,一想到昨晚在这里度过,心里就有一股激动温暖的潮流。我镇定自若地走到他面前,递给他张名片,表示感谢,并说改天一定好好谢他。他看着名片默不作声,半天才低声说了声不必。

我微笑地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他抬头看我一眼,将烟头丢进烟灰缸里,那是个非常简陋的自制烟灰缸,已经破烂不堪,与肮脏的烟头在一起,更显得丑陋。他没有回答我,而是在纸上快速地写着,然后递给我。

钟瑞,他的名字。

我愉快地笑笑,挥手道别,他只是点点头。离去前,我忍不住回头看看,他背过身去,双手插在口袋里,那背影看上去凄凉哀伤。我默默地看着,紧紧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指甲尖利地戳进皮肤,却毫无感觉。

钟瑞,我默念着他的名字,心如同纸片一样单薄,从这个房间黯然离开。

站定在清晨的冷风里,我的每个细胞都紧紧收缩在一起,摊开手掌,纸片已经揉成一团,我盯着它,慢慢展开,他的名字豁然闯入视线,就好像他的身影豁然闯入心房,再难磨灭。我回忆起他的背影,忍不住想落泪,冷风吹得脸冰冷僵硬,微微有些麻木。

我准备直接去杂志社,到了那里再梳洗整理。还没到车站,电话就响了,一看显示的是陆晋,我竟有些不愿意接听。可是铃声还继续响着,我感到很无奈。电话刚通,他就开门见山地问我在哪儿?我愣了半天才说在外面。他似乎也在外面,因为话筒里有汽车的嘈杂声。他说,这么早去哪儿?我说上班呀,他说你不是九点才上班吗?我看看表,确实太早,我顺口说我去吃早饭。他沉默了,过了半天,也不见说话。我想起关于方羽非的事情,刚想问他,忽然觉得不妥,最终说道:“陆晋,你能不能告诉我方羽非的电话号码?”

他反问:“你找他?”

“嗯,告诉我,有要事。”我故意压低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才报了号码。我一边记录着,一边心想:我得找方羽非一次,为了我,还有尹一琪。

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我给方羽非打了电话,说想约他单独谈谈,他有些惊愕,随即微笑着答应了,我们约在京华一路上的花茶坊。

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在靠窗的位置翻看报纸。见我来了,他收起报纸,微笑地点点头,然后点了两杯茉莉清茶。

他穿着件黑色纯棉衬衣,袖口很整洁地扣拢着,十指干净。他的五官非常清朗,尤其是那双眼睛,总是闪动着温暖的笑容。在这样的目光里,很容易令人卸去所有疲倦焦躁,慵懒地闭目酣睡。

我静静地望着他,目光坦然,心绪平静。待清茶上来后,我才低低地说:“今天约你见面真是很冒昧。”

他笑笑:“我想你一定是有事,否则也不会约我单独见面。”

我点点头,说:“其实我约你确实有事,关于尹一琪,同时也关于我的另外一个朋友。”

他垂眼不急不徐地呷口茶,才说:“什么事情?”

我思索了一下,说:“有天傍晚,大约也就这时候,和你在京华天桥上争执的女人是谁?”

他蹙着眉回忆,忽然笑了,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你果真是关心尹一琪。”

“那当然,我不想她受伤害。”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寻味我的话,然后说:“那是我妹妹,方羽童。”

“你妹妹?”我觉得惊讶。

他有些无奈地叹息道:“是的。她大学没有毕业就不愿意念了,从北京回到上海,之后又来到这儿。她骨子里有种浪漫,喜欢自由,没人能管得住她。”

他静静地说着,我不插话,不想打断。

他看看窗外,又说:“我父亲让我好好管教她,我要她住在我公寓里,然后找份喜欢的工作,正常生活。可她偏不,执意出去租房子和朋友一起住。那天,我就是说服她搬回来,而且我已经为她找了份清闲的工作,她不肯,我们就争执起来了。”

他神色黯然,显然,他很爱方羽童。眼下,真相大白。我也不必再为尹一琪担忧,幸好当时没有惊动她,惹她心乱。可方羽童与钟瑞之间又是怎样?莫非是恋人关系?一想到这儿,我的心猛地紧缩在一起,一股心痛的绝望四处蔓延。

我们都默不作声,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猛然,一阵电话铃声惊扰了沉默,是他的。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又看了看我,半天才接起。他简短地说在外面和朋友喝茶,然后就挂了。

之后,我们又随便聊了聊就出来了。他说他下午没怎么吃,现在有些饿,问我能不能陪他去吃点东西。我看看表,时间还早,就答应了。他的车子布置得干净舒适,一上去,他就开大暖风。我问他去哪儿,他想了想说,彼亚得法国餐厅。我一想,这不正是上次尹一琪请我去过的么。

车子开到庚和大街时,我忽然想起这附近有家涮菜很好吃,给他提议去那儿,他想了想,欣然答应。

涮菜馆很小,却简单干净,老板娘是重庆人,涮菜汤里的辣椒听说是从重庆专门运来的,所以辣得够味。

里面人很多,热气腾腾,玻璃上全是雾气,朦朦胧胧的。方羽非有些惊讶地看着四周,显然,这里和精致高雅的彼亚得根本无法相比。那里的消费者衣装笔挺,这里都是不拘小节的市井男女。这里没有优美的钢琴曲,只有老板娘高亢地吆喝喧嚣。

我冲他一笑,说:“没来过吧?这消费便宜,口味大众,经济实惠。”

他呵呵一笑,说: